《给时光女子的港湾》俞枝桠

28、向欣月记事二则：花开不开都不要摘

　　“我快放寒假了，出去玩吗？”
　　“哦哦哦，可以啊，去哪里？”
　　“影视城怎么样，你不是想去看苏哥哥吗？”
　　向欣月微信聊天，喜欢用“哦”，“呵呵呵呵”“随你吧”等这些词语，放几年前的时候，这样说完全正常，但是如今这个年代，尤其还是被微博醒脑的我来说，听上去怎么怪怪的呢？
　　要不是久而久之习惯了向欣月的说话方式，我早怼人了。
　　苏哥哥的剧好像是15年底播出的，16年一月，我跟向欣月坐上了火车，去到了拍摄地。
　　说是期待已久也不为过。
　　转站点的时候我发现过程中一个城市正在举行漫展，于是改票带着向欣月去了漫展。
　　“李君贤，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我真是发誓一路上向欣月跟我讲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了，“你饿的话先吃点，我有点不舒服。”
　　我好笑的看着向欣月，这女人完全不晕车，从上车就开始吃东西，嘴没停过。
　　“没票了，我们还去吗？”
　　“没票了都，咋去？你说咋去？”我的脑袋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子的清醒，“黄牛，对啊，我们去另外一个入口，肯定有黄牛。”
　　“没关系吗？”
　　“跟着哥走。”
　　向欣月从来都是不追剧看的，更别提日漫了，我觉得带她看漫展，我的度娘快被我烦死了，是的，我充当了解说员。
　　我就逛了一圈，一圈下来啥都没买，手里倒是拿着向欣月的抱枕，一只猫，日漫里的一只猫。
　　真是传说中的路有冻死骨。
　　整整五天，我都觉得自己要被冻死在路上的状态。
　　漫展出来天儿也快黑了，“干脆去一场午夜场的电影然后凌晨过后的火车吧。”
　　“好的，好的。”
　　向欣月很少出远门，或者去不熟悉的地方，路上发生的任何事，只要我说了，她就一定会同意，我还曾经笑骂她，“能不能提出点意见，说说你的想法也可以啊？”
　　“跟着你嘛，总是对的。”
　　所以后来，我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跟她还可以在一起很久，我可以慢慢的带她玩，刚毕业的我心浮气躁的，自己都没安定下来，是不想出去的。
　　我承认很多影视剧都有夸大的效果，有些草原只是取景，于真实不同，但我还是兴冲冲，因为向欣月看上去很兴奋。
　　兴奋、快乐、积极，这些情绪都可以感染身边的人。
　　我大学同学李蔚娜就些许有点负能量。
　　当时年纪不小，但体验经历总是在象牙塔内，由于我这个人有点自我，没有考虑很多周边的人的心情。
　　高中的时候得我是有点霸气中带着一丝软萌那种，对于不习惯不喜欢拒绝的也没那么彻底，许是上了大学之后，狂妄还是如当初一般，但是性格收敛了很多，变得没那么暴躁易怒，当然，大学也没有可以暴躁易怒的对象。
　　我跟江里心没有吵过架，她的性子吵不起来，我总有种感觉，一旦吵起来，将会做不成朋友。
　　也不能说这么绝对。
　　我就常常说向欣月，怼她，她听不懂我的梗，get不到我的点。
　　95后的姑娘，把自己活成了70后的模样，有时候跟她聊天，我都以为我老妈在我身边。
　　向欣月没有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工作几年。
　　那几年，我一直有意没意的跟她说换一个，“能不能别去做服务员了，找个其他的工作能轻松点。”
　　“先做着吧，老板娘他们这里很缺人的。”
　　向欣月对人很好，无论是熟悉不熟悉，她分不清更好，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对待。
　　在省城里找工作的时候，她去了咖啡厅。
　　我想骂她，后来却想着，如果自己能找到喜欢的，职业哪里有高低贵贱，是我肤浅了。
　　后来我养了一株植物，是向欣月付的钱。
　　那段时间脸上痘痘复发，我就喜欢上了芦荟，应该很好养活，我是这么想的。
　　对于花钱这种事，我和向欣月倒是看得很开的，发工资时不时的吃饭逛街看电影，逛街真的就是逛街，我俩很少买衣服，甚至于一起买衣服，是我教会向欣月玩的支付宝，从网购开始，这些，似乎比逛街还要好玩。
　　没有花的多不多，只有花了。
　　我觉得向欣月有一个奇怪的爸爸，特别抠门。
　　当然也不是因为她的爸爸很抠门我才觉得奇怪，超强的大男子主义和自尊心，任何时候不懂真的站在妻子女儿的身份上替他们着想。
　　向欣月的男朋友怎么谈的，回家相亲，为什么相亲，她20岁了，该结婚了。
　　？？？
　　我挺佩服这种脑容量的。
　　一朵花快没有生气的时候，掰不掰，都得断。
　　向欣月的普通话特别不好，浓重的乡音，“我说不好，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说我。”
　　她开始反驳我的时候，我发现其实她的独立思想很强烈，只是以前较少的表现出来。
　　“如果你好了，至少不会被人当成土包子。”我默默回了这么一句。
　　“我同事对我很好，他们没有说我。”
　　“那她们为什么……，算了。”
　　我没有再回答，他同事是对她不错，但是仅限于不错，为什么在咖啡店，脏活累活都是向欣月在做，其他人就守着吧台。
　　也许她习惯了。
　　我去过向欣月工作的地方等她下班，那天一直到10点，我看她拿起拖把的时候，我眼神就不太好了。晚上10点半的时候她去打卡下班，我整理了很多措辞准备好好说她一顿的。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我：“……”
　　“像拖地洗碗这种一直都是你在做？”
　　“没有，他们有时候也做。”
　　“你看着办吧，别被欺负就好了。”
　　我感觉向欣月的同事有点捏软柿子的感觉，不过个人有个人的好，我也不多说，她应该分得清。
　　有一次周末，我无聊便说出去吃饭，向欣月支支吾吾半天没开口，“你有什么事儿说啊，看着我干嘛？”
　　“今天我同事约我吃饭，她被调走了。”
　　“哦，那你去吧。”
　　“我刚想问你我要不要去。”
　　“去吧，同事吃个饭而已。”
　　看吧，一点小事儿都要纠结半天，向欣月是希望跟同事好好相处的，她很不善言辞，做事很慢，学东西脑袋也记性差。
　　“那个，李君贤，今天我那个同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看着她没说话，
　　“就是整理东西寄出去的时候是我去的，后来东西有的坏了，客户投诉，他们全部人都说是我装袋的，明明是大家一起装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哈哈哈哈哈哈，向欣月，劳资跟没跟你讲过。”
　　“哎，人心险恶啊，我被扣工资了，伤心。”
　　“怎么说你呢，傻大姐。”
　　如15年底喜欢的苏哥哥，如16年初追的太阳的后裔，如现在我和向欣月，有热爱就该去追一追，养了花，开不开，都不要去摘，作为一种欣赏性的东西，远观的时候不要靠的太近。
　　失望是真的失望，向欣月在17年10月下旬离开我的生活，在她走之前，我跟她讲了一句话，“请你，滚出我的生活。别特么再来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