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其实没有心脏

1、异乡人 完

　　异乡人
　　*
　　披星戴月地奔波
　　只为一扇窗
　　当你迷失在路上
　　能够看见那灯光

　　有许多时候
　　眼泪就要流
　　那扇窗是让我温暖的理由
　　小小的门口
　　还有他的温柔
　　给我温暖
　　陪伴我左右
　　——李健《异乡人》

　　*
　　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两个月之久。
　　李健从未想过自己的梦想会在这个城市爬行得如此艰难。
　　此时已近年末，细碎的雪粒撑不住严寒终于降了下来，却带着工业废气与沙尘的污黑，在灰暗的柏油马路上泥泞成粘稠的污垢，彻底打破了李健童年白雪皑皑的梦境。
　　两个月来，到处碰壁，从一开始的期待转变为现在的麻木，不过短短六十天时间。
　　坐在十字路口商业银行旁的阶梯上，他木然地看着车来车往，嘴里叼着烟，嘴唇周围已经长出灰色的胡茬，但他没有心情去管。
　　一个提着大小年货走过的行人提醒了他，快过年了。
　　过年？
　　李健哼笑一声，带着颇为无奈的不屑。
　　两个月前与老爷子吵了一架，中秋团圆饭都没吃就收拾行李来了这儿，即使现在即将新年，他又有什么理由灰溜溜地回去？
　　男人的自尊心啊。这样好笑地想着，他突然就记起了那人的样子。
　　穿着不合秋季时宜的厚毛衣，抱着杯子毋自去笑。
　　「你这个人，自尊心太高。」
　　那人的嗓音一向温温润润，即便这样说着否定的话，却也有他独特的温柔。
　　李健突然想回家了。
　　他站起身，踩灭烟头，看着天空飘下的乌黑的雪，他想念起了故乡每年冬天的纯白。
　　那人站在一棵盛满雪的树下，脖子上的围巾红得像团火，笑着向他招手。
　　他坏心眼地走过去把他推到树干上，吻住他呼出白雾的嘴，那撞击使得树冠上的积雪纷纷落下，落到脖子里尽是凉意。
　　李健瑟缩了一下，摸到脖子里脏污的水迹，眉头皱得能夹灭烟头。
　　妈的，明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打算下午去买火车票，现在正是春运前夕，要是早点去说不定还能来得及抢到硬座。
　　走到临时租住的筒子楼下，他看着自己那层连防盗栅栏都没装的窗户，又发起了愣。
　　那人若是现在无事，肯定正坐在窗前完成文稿，或许顺带还会记起一个独处异乡的恋人，给自己写封信。
　　那人的字迹一向清秀颀长，每笔的末梢会带些微微的翘起，就像他喘息时殷红开启的唇线。
　　每次他晚归，家里的灯必定是亮着的，虽然那人嘴硬说是防小偷，但只要他抬头看见窗口融融的光晕，顿时脚步都会轻快不少。
　　因为归家的人知道，有人在等待着他。
　　天空依旧飘雪，李健仰头看天，辽阔得仿佛是故乡的天空。
　　「等我回来，海泉。」
　　异乡的人，微笑着期盼故乡恋人等候的身影，在还来得及拥抱他的年末，回到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