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红尘，一世长安》西陵公子

28、临江楼（三） “听清楚了

　　李元吉见搪塞不过，只好回道：“那两人太过无礼，希微便打了他一下，结果就闹起来了。”
　　“他们怎么对你无礼的？”李建成看着宇文希微。
　　宇文希微看着李建成，心里有丝悲悯又有丝无奈，不知道自己是在可怜他还是在可怜自己。豁出去了，宇文希微道：“他们说话太大声，又粗鲁，我看不惯，就去过说了他们几句。他们不服，又骂了我几句，我一生气，就扇了其中一人一巴掌，然后就打起来了。”
　　“他们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但声音难听，人长得又丑，我实在看不惯。”
　　李元吉抢话道：“大哥，此事真的不能全怪希微，那两人真的嗓门特别大，不只希微，周围几桌人都看不惯，我都差点忍不住想打他们。”
　　“就为了这点小事儿？临江楼什么地方？多少世交显贵在那里吃饭，也容得你们这样无理胡闹？这事传扬开去，李家成了什么样子？”李建成冷声道，“陈管家，无故闹事，打架斗殴，该怎么罚？”
　　陈管家看了眼宇文希微和李元吉，又看了眼李建成，拱手回道：“根据李氏家规第十八条，无故闹事、打架、斗殴者，罚跪中庭一天一夜，不得饮食。”
　　陈管家说完，李建成看着宇文希微，道：“听清楚了吗？无故打架，罚跪中庭一天一夜，不得饮食。”李建成特意强调了“无故”二字，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说出实情。
　　宇文希微静静立了一瞬，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出了书房，大步走到院子中庭，对着书房跪了下来。三人跟了出来，李元吉见宇文希微跪着，道：“大哥，是我带希微出去的，出了事，是我看管不善，要罚便罚我吧。”说着，李元吉走到中庭，和宇文希微并肩而跪。
　　李建成转身入了书房，心里竟然有些生气。他本想用家规吓唬一下宇文希微，让她说出实情，没想到宇文希微性子竟然这么犟，二话不说就领罚，着实让他吃了一惊。李建成对陈管家吩咐：“希微虽然会无理取闹，但绝不会无事生非。你去临江楼查问清楚，那两位客人怎么冒犯了希微。跑堂，掌柜，周围的食客，两位当事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事情查清楚。”陈管家领命匆匆出门。
　　“元吉你快起来吧，不用陪我跪着。”
　　“怎么能白看着你受罪？”
　　“你又替不了我，多一个人受罪不划算，快回去。”李家规矩严明，几人从小胡闹受罚的时候，便懂得这些道理，挨骂好过挨打，一个人受罚总好过两个人受罚。
　　但李元吉却说：“别说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跪着的。”

　　宇文希微刚开始跪的时候，腿有些麻，接着膝盖有些痛，然后是刺痛，再然后两条腿渐渐没有直觉，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宇文希微试着挪了挪腿，一股钻心的痛……于是不敢再动。宇文希微一直没有吃东西，肚子从饿得咕咕叫，小腹挨踢的地方还有一股钻心的痛，渐渐地，脑袋有些发晕，连眼睛都好像睁不开了。
　　她模模糊糊看到书房大门紧闭，想到李建成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一身清冷、眉头微皱的样子，忍不住幻想，如果还能有一个人，可以在这些时候，陪伴在他身旁，那该多好。
　　过了大半个时辰，陈管家终于回来了。宇文希微已经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遥遥欲坠，看到陈管家，强打起精神，心里有些慌乱。
　　“大公子。”陈管家立在书房外，低头恭立。
　　李建成开门走了出来，“都查清楚了吗？”
　　“问过掌柜、跑堂和周围的客人，都查清楚了。”陈管家回道。宇文希微心里一紧，整个人都醒过来了。
　　“怎么回事？”李建成紧接着问道。
　　陈管家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元吉和宇文希微，宇文希微眼里满是焦急和不安，几乎就要冲口而出，打断陈管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