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爱成伤》祭伤

3、回忆

　　伤口流泪

　　在午夜钟响开出

　　妩媚的花朵

　　破碎

　　暗夜的血玫瑰

　　在你温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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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流走，转眼三月就接近了尾声。骆祭是镇上中学的老师，带了一个毕业班，平日忙着上课，尹伤常出去写生，两人只有在吃饭或晚上才会见面。即使见了面，两人还是不大交谈。但是，饭菜却越来越对尹伤的口味，感冒时就能在床头发现药，桌上常常放着一杯不知名的花茶，小小的白色花瓣在热水里舒展着，散发出缕缕清香，味道是清甜中带点淡淡的苦，喝下只觉舒心畅气，清爽怡人。出去写生遇上下雨，都会看到那抹温静的身影，撑着伞，踏雨而来。尹伤开始不自觉地在骆祭去上课后才出门，不自觉地准时回来，不自觉地爱上喝花茶。等到发觉自己种种无意识的行为时，尹伤已经停不下来了，骆祭在他的生活里，在他的心里，就如吸食毒品般戒也戒不掉了。

　　尹伤站在引凤山腰的破庙里，看着庙外下午来时还明媚的晴空此时却大雨滂沱，狂风肆虐。天色愈来愈来暗了，暴雨加快了黑夜的来临。风从庙门灌入，吹的庙梁上的黄布哗哗作响。尹伤定定地望着山路，心里有着丝丝期待，期待那个身影依旧踏雨而来。此刻，尹伤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想念那安静的身影，那温柔的笑。不想再一个人走下去了，你会抓紧我吗？这颗从十五岁就麻木了的心，在隔了六年后再次为某个人开始疼痛和思念。

　　天色已经黑透了，没有烛火的庙里也一片漆黑，骆祭还是没有出现，尹伤的心也越来越凉。（我对你而言，终究不过一个过客，既然如此，又何必事事对我如此关心？给我一个希望，最后却又让我发现这原来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止不住悲凉的想，尹伤感到浑身发冷，抱着肩蹲下，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突然，尹伤眼前出现一片光亮，有个人影渐渐从光亮中走来。（是谁？一个女人，你是谁？你在说什么？）尹伤的头开始痛起来，他认出那个女人，是他应该称为母亲的人。女人歇斯底里对尹伤喊着：“你父亲用阴谋逼我不得不嫁进尹家，他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掏空我父亲的公司，我不会原谅他.......不原谅........所有姓尹的！你只是个错误......绝不原谅你们......”女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五岁的尹伤出现在光亮里，哭泣着：“妈妈，别走！别走........”一个男人蹲在小尹伤的面前说：“小伤乖，爸爸会来接你的，这段时间要好好听外婆的话。”“真的吗？”“真的。”（不，别相信他！骗子....)尹伤抱着剧烈疼痛的头看着这一切，想要出声却无能为力。男人的身影也消失了，一个老人拉着小尹伤的手说：“外婆会照顾小伤的，外婆会一直陪着小伤。”光亮闪了闪，到最后只剩下十五岁的尹伤抱着骨灰盒泪流满面：“你们都不要我，都骗我，骗子.....”

　　头似乎要裂开了，尹伤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悲伤的回忆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光亮消失了，尹伤却陷入无止尽的哀伤中。尹伤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悲伤抽走，连哭泣都是一种奢侈，只能呢喃着：“骗子....都丢下我....”

　　忽然，尹伤感到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别怕，有我在。”那声音是如此让人安心，眼泪终于“哗”的流下，如决堤的湖水肆意奔流。尹伤伸出双手，紧紧回抱着骆祭，最后只记得那人担忧的脸，便失去知觉。

　　骆祭看着怀里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尹伤，苍白瘦削的脸被泪水淹没，心里仿佛被割了一刀般疼痛。那泪水仿佛流进自己的咽喉，尽是酸苦。这个人，比别人都坚强，却又比别人都脆弱。孤独而高傲，冷漠却又渴望别人的温暖，仿佛就是曾经的自己。骆祭叹了口气，抱起尹伤冒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