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VNJFJ

9、从前 再次回到公

　　再次回到公寓，整栋楼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踏着残破的楼梯摸索着上楼。他很惊讶魏雪城甚至连挣扎都没试过，披在他身上的毯子也和走之前一模一样。他是习惯了束缚，还是明知道徒劳无果索性不去尝试了呢？
　　“雪城，雪城？”取下塞在他口中的毛巾，左岚把半昏睡在地面上的魏雪城摇起来。这个时候，是不是该盘问一下这是哪里钥匙了？
　　“你放了我吧，求求你。”魏雪城低声哀求道，“对不起拖累了你，我这就走，你把钥匙还给我好不好？”
　　听到这几句话，左岚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知道魏雪城究竟经历过什么？又为何对这把钥匙这么执着？但是他离开这里能做什么呢？流落街头，或者是再去找一个像之前那样的廉租房，重操旧业，出卖自己的身体以获取一点微薄的报酬，那些钱很可能都不够他用来治伤的，然后被段一沉在背后捉弄，最后走投无路，不得不拖着一副惨相回去求段一沉放他一条生路？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还要走，就那么怕那个人吗！
　　“不是，是我不好，我太偏激了，对不起。”果然还是没办法像父亲那样，没办法做到眼里除了任务什么都没有，如果此刻问出了钥匙的来源，这个人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了对吧。
　　“我给你解开吧，你别生我的气。”
　　“”左岚说这些话，魏雪城是绝对没想到的。他震惊的看着左岚一点一点解开束缚在自己身上的绳索，甚至还帮他轻轻揉捏被绑的红肿的手腕脚腕，原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可是他却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从来没人跟他道过歉，主人为什么要和玩具道歉呢？不管每次被欺凌到什么程度，难受到爬不起来也好，得到的不过是千篇一律的一句——婊、子。
　　“还有这个钥匙，给你，快中午了，想吃什么？”魏雪城手里捏着钥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浴室。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跟左岚说呢？自己和段一沉的事，还有自己的过去。他会这么做也是因为不安吧，一个只懂得隐瞒和逃避的人，要保护这样的人很累吧，对不起。
　　“喂，你吃点东西吧，我都说了对不起了，别生闷气了，我以后不会绑你了好不好。”捧过左岚刚煮的玉米粥，他却迟迟下不去口。
　　“你知道吗，从前有一个小孩，没人希望他出生，因为他注定就只能是个累赘。他的母亲把他扔在孤儿院门口，还在他长大些以后到孤儿院来找他要吃的，那个小孩每天就在自己的口粮里留下一点给那个女人。直到有一天他的亲生父亲来接他出去，但是那个人是个恶棍，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他只想用这个小孩赚钱。于是他把这个孩子送去了一个地方，在那里，白天会有人教他怎么穿衣、说话、喝酒，怎么跳舞，怎么在床/上勾引人，怎么使用那些奇怪的器具，晚上的时候他们就会亲自检查他们白天的成果后来后来”
　　“后来他被一个老板看上了，那个人带他离开了那个地方，一开始那个人对他还不错，但是慢慢地一切就失控了。”
　　“雪城，雪城”
　　“他想逃但是，但是应该逃到哪里去呢？那个钥匙，是他给的，对不起左岚，那里面有GPS我不敢扔。他说我要是把它扔了就过来抓我回去，就要把我送回到那里去了，我不想回去。”
　　“你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就这么说着说着，不知不觉脸上竟然铺满了泪水，可是心里却没有太多的伤感，有的只是，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左岚把他手中的碗拿走放在桌上，这里太过简陋也没有卫生纸，他只好拿袖子一点点擦去魏雪城脸上的泪水，“好了不哭了，你不会被抓回去的，一定会有办法脱身的，你相信我，别哭了。”可能是因为他命运的可怜，和性格里的的柔弱，左岚会习惯性地去照顾他，尤其是知道，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肯去照顾他的人以后，被父母抛弃，被段一沉欺凌，现在连上级都打算把他视作一枚弃子。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是谁冒充了现实，要一次接一次的把他推入谷底。这样想着，抱着他的力道又增加了几分。
　　“谢谢你。”虽然明知道这一切是不可能的，要从段一沉手里逃出去，哪里有那么容易，但是这个人，和他的那些异想天开的憧憬，却让当下的生活看上去没那么令人绝望了，“有你在真好。”
　　“哎，我说，我可是直的。”左岚紧张的赶紧放开他，这对话，这情景，左岚觉得现在实在不是同情社会边缘人士积小爱造大爱共建和谐社会的最佳时机。他差点都忘了，自己正抱着一个从里弯到外的小零呢，要是他看上自己了可咋整，不成不成，我爸还在外面等着我凯旋回去抱孙子呢。
　　“我知道啊，表达一下感激之情而已，你别紧张。”
　　“谁紧张了啊！”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声音低了连自己都不信，“那个，我只把你当弟弟照顾。”
　　“我知道，谢谢你。”明明前一刻还挺难受的，现在看到左岚局促的样子，魏雪城心里竟觉得有些许好笑，心里的阴霾也不那么沉重了。像他这样单纯的人，不管怎样，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吧。
　　“那你喝粥粥呢？”好不容易找到了放在桌上那碗备受冷落的粥，刚递到手边有给抽了回去，“凉了，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不用了。”
　　“那怎么能不用！在这等着。”左岚丢下这么一句，又拐进了厨房。
　　诶？他刚才，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