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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探与交锋 雍正开始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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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席上我就想起来了,郎世宁不就是那个意大利画家嘛,本来想来中国传教的,然而大清子民普遍不信耶和华,康熙大大告诉他:你这教义不符合中国国情,还是发展点别的路子吧。
所以他成了一名宫廷画家,专门替皇家画画,先后伺候过康雍乾三个皇帝,私底下和阿哥大臣们关系还不错,在宫里也混了个脸熟,今天可能是去给哪位阿哥画像,不小心被我撞见了。
一顿觥筹交错,终于捱到了回府。雍正也不更衣,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直接把我带进了书房。
“坐吧。”他打发走伺候的苏培盛,自顾自地从书架上搬下一小套茶具来。我细细看去,却不是普通的杯盏,是座小小的红泥火炉,做工十分精巧,他怔怔地看了这个火炉许久,打开一指高的炉门,塞些火绒进去,用火镰点着了,再取一只竹铲到紫砂六方茶叶罐里绰起小半铲茶,送入一只朱泥小壶里,放到小火炉上慢慢地烹着。
书房里光线不甚明亮,他又半低着头摆弄茶具,我只能看到偶尔一点光斑在他手上跳跃。茶水的香味渐渐溢出来,是普洱醇厚的香气,他闲闲地拨着火苗,浑然忘我。我等得心焦,轻轻咳了一声,他却恍若未觉,睫毛都不曾跳动一根。
我表面上低眉顺眼地坐着,心里却很是发慌,按照待LOL的经验,这段时间我们称作冷却期,等他凝聚完HP,就该放大招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吟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我选择用沉默应对。他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示意我坐到他身边。我有些别扭地坐好。
他却突然笑了:“头发都乱了。”说着伸手轻轻在我鬓边一抿,他的手指微凉,极温柔地抚过我的耳朵,我从未跟陌生男人这么接触过,下意识地想躲开,却突然想到我们是夫妻关系,只好僵着脊背坐好。
他细细地把掩鬓替我重新插好,手再伸过来的时候拿了只小小的孔雀蓝掐丝珐琅釉爵杯,里面有半盏橙红色的茶汤。
我用手帕垫着接在手里,却看到他拿了一只和茶壶配套的朱泥小杯,倒了半盏茶送到唇边。
就我所知,茶具没有不配套的,他用两只不同的杯子倒茶难道别有深意?我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他气定神闲地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嘴边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你小时候淘气,第一次来贝勒府,就打碎了另外一只茶杯,本想再找匠人配齐的,谁知制作这炉的大师同年就去世了,于是这杯竟成了孤品。”
听他的意思,我在嫁过来之前还来过贝勒府。
我刚想客套地道歉几句,突然反应过来——丫这是试探我呢,茶杯多半是没有的事。于是我低眉顺眼:“幼时的事情,臣妾记不太清了。”
他脸上显现出一分怀念来:“也难怪,当时我17岁,你才3岁,我开玩笑,问你打碎了我最珍爱的杯子怎么办?你虽然年纪小,却不羞怯,挺着胸脯对我说,替我洗一月茶具作赔。太子爷当时也在场,他笑言年家将门出虎女,这么小就懂得一人做事一人当。后来皇阿玛将你指婚于我,我心想真是应验了当年的玩笑话,只不过不是洗一月茶具,而是一辈子了。”
我估计他不可能单纯为了追忆似水年华,只好低了头微微笑:“能侍奉在爷的左右,是臣妾之幸。”
他顿了一顿,话音突然转冷:“幸还是不幸,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在御花园,你为何对郎世宁那般笑?”
他竟然问这个?这和设定好的剧情不一样啊,对了,我急中生智,郎世宁和皇亲国戚都有或多或少的交情,我听说过也是正常。
“在娘家时就听哥哥说过有个叫郎世宁的画家,来自欧罗巴,和我们很不一样,今天突然见到一个黄头发蓝眼珠子的人,立刻就想到是他,所以冒昧打了招呼。”既然年妃不是敦厚文静的大家闺秀,满人也不似宋人注重男女之妨,想必打个招呼算不上大错,我这么回答,他应该也不至于太生气。
“好,那我且问你,难道你在娘家时,年羹尧还教过你欧罗巴的话不成?”雍正的语气不变,捏着茶杯的手却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我哪里知道年青青有没有学过英语,但架不住姐们机智啊,我故作羞涩地低下头:“臣妾儿时顽劣,偷着学过几句。”
“嗯。”雍正抬了抬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光,突然伸手把我拉到他怀里,用拇指和中指掐住了我的下巴。
我半声惊呼被他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他用幽黑的眸子紧盯着我,仿佛一把尖锐的刀,直刺到人的灵魂深处。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老虎盯上了的山羊,在他的气场压制下连逃跑的本能都没有。
“你不是年青青,你究竟是谁?”他钳着我的手指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