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城》樱语未希

69、陆拾玖、澄清

　　当她见路皇后把矛头指向自己，就明白沁安殿那边本来也是有安排的。路皇后她们定是觉得净室香这种东西寻常不会太过在意，更不会多加看管，只要有内应，就能很容易地偷出来。这样想并没错，可惜路皇后不知道，她派去的那个宫女小蝶早已被景贵妃调了包。
　　景贵妃第一次去沁安殿的时候就说过，只可信任自己带来的人，她那时就觉不对劲，后来又去凤熙宫确认，这才知道果然是路皇后想安插自己的人进沁安殿，被景贵妃发现，将人换掉了。
　　调包这样一个宫女，其实很容易，相貌是不是一样根本不重要，毕竟，路皇后不可能挑总在自己身边露脸的人来，而且她若想吩咐什么，也不会亲自来，甚至为了避嫌不会用身旁的亲信，再往下的，见没见过这个内应都不好说。而且给这些人命令时，不是月黑风高夜里就是直接纸条传信，穿帮的几率很小。
　　明帝不是昏君，听到这里已经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就听她说：“陛下，不知现在的结果能否证明倾儿的清白？”
　　明帝点点头，看了王领一眼：“还不如实道来？”
　　王领跪在地上一个哆嗦，目光像是扫过哪里一眼，立刻垂下头嘶声答道：“陛下，卑职，卑职没有撒谎，卑职是，是头脑不清醒了，所以记不清香的事情了，但是卑职真的没有撒谎，挽婕妤她，她．．．”
　　她看着王领视线扫过的地方，感觉像是在看赵修容，于是她打断道：“王领，你可有婚配？”
　　王领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还未。”
　　“那你家中有什么人？”
　　“家中父母尚在．．．”
　　“陛下，依倾儿看，不如先押下这王领的父母，若他还懂得孝道，总不忍让父母受苦，这样一定会说实话的。”
　　路皇后闻言道：“公主此法未免有失大体，为逼供以父母要挟，传出去让百姓怎么看待我郗国皇室？”
　　“哦，原来皇后娘娘也知此法有失大体，”她抬头看着皇后，一字一顿地道，“那若陷害者正是以此要挟王领，是不是应该重罚呢？”
　　“只凭香的数目就这样言之凿凿地说是有人陷害是不是还为时过早了？王领什么都没承认，公主还有别的证据吗？”
　　“证据，我现在倒是没有，不过我知道有种叫离魂草的药材，据说和眷情草一起焚烧会产生烟雾。眷情草这种东西，只要放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陷害挽婕妤的定是这宫里的人，娘娘若是不怕麻烦，可以派人每宫每室都去烧一次离魂草，哪里有烟雾，哪里就是存放过眷情草的地方，至于存放的人，即便不是这次的陷害者，恐怕也有什么别的心思，”她话锋一转，又补充道：“虽然这样产生的烟雾是有毒的，但是眷情草本身就有毒性，陷害者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调香，又不懂得避毒之法，就算没有亲自接触，痕迹依然久不散去，时间长了对身子定会有碍，说不定还会影响子嗣，也算是害人终害己了。可惜苍梧还有此解毒之法，这次却是用不上了。”
　　她一边说着，赵修容脸上开始阴晴不定，路皇后一时无言，倒是景贵妃终于开口道：“陛下，臣妾觉得昕然公主既然有办法，虽是麻烦些也不妨一试，毕竟诬陷妃子名节有辱我皇室大体，理应查清严惩。”
　　“爱妃说的有理，”明帝表态道，“那你说这个王领该怎么处置？”
　　“臣妾以为，若他真如公主所说为陷害者所迫，现在还不说出真相也实属不辨是非助纣为虐，应当重罚。至于他的家人，本应不受牵连，但现在诬陷者既然没有查证，我们也无法得知其情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之后再行补善便是。”
　　她面上虽是无波，心里却暗喜景贵妃理解了她的想法。眷情草她确实认得，可是什么离魂草，什么烟雾什么有毒那都是她随口说的，为的就是诈一诈赵修容。尤其从王领答话前去看赵修容这一点，她猜测收买威胁他的必是赵修容，赵修容若是受不住承认了便是最好，再则若有身边帮着做事的害怕承认也是次好，再不行，就吓一吓王领，让他说出来。
　　明帝点头，似是赞许之意。
　　王领见状立刻就变了脸色，这样下去，不说肯定也落不着好，正赶上赵修容现在没有心思给他使眼色，他当即扑倒在地说道：“陛下，我说，我说，求您救我父母！”
　　明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王领这时候倒是突然开窍了，也不管如何继续说道：“是赵修容，是她用卑职家人相要挟，让卑职迷晕挽婕妤，再装作与她私通，点上香等昕然公主来，卑职所说都是实话，请陛下明鉴！”
　　屋里人的眼光齐刷刷地转到赵修容身上，明帝最先道：“赵修容，可有此事？”
　　明帝的话听在赵修容耳中只余冷沉，她本想跪地哭喊冤枉，可是那个昕然公主一定会说，只要去容华殿烧一下离魂草就必见分晓，况且她接触过眷情草，说不定已经中毒了。她再看向路皇后，后者却根本没有要为她说话的意思，她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哭道：“陛下恕罪，臣妾，臣妾一时鬼迷心窍，臣妾知罪，求陛下，求陛下．．．”
　　赵修容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刚才几次提到要严惩，现在又怎么会因为是她就从轻发落呢？她想到这儿，愤恨地看了倾澄一眼，全是她坏的事，说到底这个计划也全是为了她，不然一个挽婕妤有什么对付的价值？可陛下和景贵妃全都偏袒她，凭什么？就凭她长得像那个已经死了的苍梧王妃？
　　不容她再多想，明帝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不必求朕，诬陷皇室妃子，陷害侯国公主，这是何等行径！念在往日情分，今日朕不取你性命，你便去冷宫里好好反省吧。”
　　赵修容哭倒在地，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她自己没心思理会，周围，也没有人在意了。
　　她轻叹一声，却是说道：“皇后娘娘遗失的仪饰，是否也该有个说法呢？”
　　路皇后闻言，接道：“此事乃暖秋殿下人所为，共犯已经招供了，接下来只要搜出证物，便可定罪，怎么，公主难道想说这暖秋殿里搜不出？”
　　“不，昕然觉得只要派人去搜，一定是可以找到的，只是昕然有几个地方不明白，想请教娘娘。”
　　“公主请讲。”路皇后还是那副雍容自如的仪态。
　　“流苏平日里只在暖秋殿，怎么会想起去偷皇后娘娘的仪饰？又怎么会有这个机会呢？”
　　“那个丫鬟买通了本宫手下的一个下人，趁本宫没留意时偷拿了一只耳坠，至于怎么想起要偷，那要去问她本人了。”
　　“买通下人？昕然记得自己刚刚说过，挽婕妤和流苏平时的生活只够温饱，发下的月例要各处打点，哪里来多余的钱去买通别人？”
　　“她们既然能把主意打到本宫的仪饰上，公主又怎知她们不会从其他地方得到钱？”
　　明帝的目光似是停留在她身上，她稍一思索，转而道：“娘娘可曾让这二人辨认过那只耳坠？”
　　“公主这是何意？”路皇后像是确实没有理解她想说什么。
　　“这二人既然偷了耳坠，必然都是见过的，尤其娘娘说其中一人已经招供了，想必一定能从许多耳坠中认出自己偷的那个，如果认不出来，就说明她们根本没有拿过。”
　　路皇后所说的被买通的下人一定是枚弃子，祭天大典上用的仪饰何等重要，路皇后敢拿它做文章，却不敢有任何差池，因此一个弃子怎么可能有机会见过呢？若说特意认错，流苏没有认罪还说得过去，她既已招供，还有什么理由刻意地认错呢？
　　路皇后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跪着的赵修容打断，她还带着哭腔地道：“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为了有机会来暖秋殿，让手下人买通含宁宫的人，偷走了耳坠，陛下要责罚便责罚臣妾吧。”
　　她原本就知道这点事情不可能动摇到皇后，赵修容把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也不算意料之外，而且本来，她也不知道皇后到底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如今拉下一个赵修容，又替自己和挽婕妤解了围，也算是足够了。
　　今晚事发突然，其实很多话，她都是试探再试探，并无十分的把握。她本来的倚仗，也只有相信挽婕妤，就算她失忆前做过与男子私相授受的事，现在身为妃子也绝不敢在皇宫之中做什么私通的事。所谓若教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多说上几句，陷害者总会露出马脚，就看这破绽，是从哪里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写得有点匆忙，希望没有逻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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