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陆拾柒、暖秋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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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馆里，风吹得和煦。夏末的杨柳依然扭动腰肢，细枝绿叶婆娑起舞，水中倒影遥相呼和，倒是将景色撩拨得生机盎然。
只是再好的风景，她也有些无心欣赏，只因接下来要见的，是董祎娴。
她们约的地方还偏偏是她撞见季凌彻和董祎娴的那个凉亭，虽说她已经接受了季凌彻的解释不再胡思乱想，但总归还是有点不舒服。
刚走至附近，便见董祎娴一身翠青色的丝罗百褶裙，发间除了金银簪钗，还别了朵新巧的簪花，一眼看去很是清雅婀娜，正一个人坐在凉亭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进去，率先道：“彩映公主。”
董祎娴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昕然公主果然如约而来。”
“所以你想说什么？”现在又没有外人，她也懒得再装得有多相敬和睦，干脆直截了当地问。
董祎娴慢慢敛了笑，眼底多了几分复杂，对她说：“公主身为圣女，是来助明帝一统天下的？”
她挑眉，片刻后淡淡道：“公主此言何意？”
“现如今的形势我们都看在眼里，公主确定还要选择郗国？”董祎娴一字一顿地说着，视线定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反应。
她也看着董祎娴，然后慢慢说：“古先有郗帝立国，后分诸侯，尊其号令，助其治民。正统为何，天下皆知，我该怎么选，公主心里也自然清楚，何必还有此一问？”
董祎娴站起来，一步步走近她，轻笑道：“也许我问之前公主是这样想，那现在呢？”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董祎娴的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靠近她放轻了声音道：“天谏之主，事关重大，公主尽可慢慢考虑。不过祭天大典上，自会有分晓。”
她皱眉，立即问：“祭天大典？你想干什么？”
董祎娴却已经慢慢踱步回去，悠悠的声音答：“公主不必紧张，只是，要你一个答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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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祎娴最终的说法还是模棱两可，她心思转了几番，也只得不再纠缠，让董祎娴先行回房了。待出了凉亭，她却是一时呆立在那里。楚啸书如今还住在别馆，她倒是不想见，只是想到冀国的事，心里有些在意罢了。
她站了一阵，想明白从楚啸书那里恐怕也是问不出什么的，便回了刚到时的房间，叫上离双，准备离开。
谁知还没坐上马车，远远就见季凌彻负手而立，墨色华服随风轻扬衣摆，衬得他挺拔冷沉，周围的秀丽之景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在他身边变得萧索。
她静静看着，离双垂首等她的命令，就听到：“我去和五殿下说几句话，你在这等我一下。”
离双应下，她就向季凌彻走过去，后者像是感觉到她来了一样，转头看她一步步走着，眼底溢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一刹那，世界上仿佛只他们两人，再无其他嘈杂。
“找我有事？”她一直到他身侧，才开口道。
“你去见董祎娴了？”他却是问。
“嗯，她找我，我就来了。”
“说了什么？”他挑眉。
她想了想，回答：“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季凌彻却若有所思：“我说过，她来了后，我一直陪着，许多事情也留意了，只是还是怕遗漏了什么，”他看着她，脸上是关怀和重视的神色，“你知道我最怕什么，不管她动什么手脚，我也不想你出任何事。”
她浅浅笑了，眼底波光流转，像是滋润着的花儿：“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季凌彻听着她的轻声细语，眼里有点笑意，却还是摇头：“你之前做过多少那样的事，让我怎么放心？”
她心里知道他记挂着自己，但是有时候，真是没有别的选择，一时她就没有回答，顿了顿转而道：“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的？”
季凌彻微缓，说：“算是吧。”
她送上个疑惑的眼神，他接着说：“佳人在此，焉能不至？”
她脸上一热，但还是冲着他甜甜地笑了，转脸之际，却是遥遥看到一个紫衣背影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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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皇后派人送的香到了。”离双手里捧着个盒子，如是说。
祭天大典是在后日，按例，女眷们要在典礼的前一日焚香净室，以求祭天之语可达天听。祭天大典不仅仅是以皇帝为首的祭祀活动，民间也有些人家会藉此祈福，因此焚香净室一说传用很广。
这件事，以前在曜王宫，每年都是苍梧芷来做的，现在她身处皇宫，由皇后一并安排，自然要和各宫妃嫔一样，亲自焚香，七拜六叩，以求上天庇佑，丰年和顺。
她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装的香，除了用小篆刻着祭天二字，其他倒也没什么特别，于是就让离双收下去，第二天时辰到了再拿出来用。刚吩咐完，就见青茵匆匆进来，一边叫她：“公主，公主...”
她转头：“怎么了？”
“外面好像出事了，”青茵走到她身侧才停下，“我听她们都在说，皇后好像丢了样贵重的东西，正在满后宫的查呢。”
这个时候丢了东西？还这么大张旗鼓地找？她刚一听，觉得说不出的不对劲。
她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不查到沁安殿就不用理会，你们看好这里的宫人，谁也不准出去多嘴。”
离双和青茵应下，一齐退了出去，她回了内室，取出一本册子认真看了起来。这是苍梧芷记下的关于苍梧的一些内容，是刚刚才被顾言城从曜国捎来的。她本以为自己对苍梧已经了解得够多，之前听了季凌彻所说，才想到也许事情并不是只要找出叛徒那么简单，说不定苍梧从始至终都藏着一个秘密，甚至两年前的遇袭，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秘密。
册子很厚，大概地翻看也看不出什么，她就只好耐心地从头看起。时辰愈晚，弦月被云遮住了大半，她看得久了，抬头想休息一下，就见沁安殿檐悬挂的宫灯轻晃，在周围投下一片昏黄。
这一看不要紧，突然窗外就有一人影闪过，鬼祟异常，她当即警惕起来，大声说了一句：“谁！”
人影一闪即逝，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倒是离双被她惊动，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焦急道：“公主，怎么了，您没事吧？”
她让离双进来，一边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看花了眼一边过去推开窗，就见宫灯之下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短箭，上面好像还缠着什么东西。
离双见她走到窗边，也跟着过来看，就听她说：“把那个拿过来。”
因为害怕有毒，离双蹲在那支箭旁查看了许久，最后拆下上面的字条，又用帕子包了箭，回屋拿给她看。
纸条赫然写着：速至暖秋殿。
她第一反应，就想起了那时夏家求助的字条。可是看这支箭，与上次的并不相同，而且送来的方式，也有些不一样，她有点犹豫。
让她去暖秋殿，这是挽婕妤出什么事了？不然，是个陷阱？还是调虎离山？她正想着，离双就在旁边说：“公主，要不我去一趟吧？”
她明白离双是不想让她涉险，可倒是离双这句话让她下定了决心，就和夏家那次一样，不管这纸条的用意是什么，先去看看再说。她当下吩咐道：“不必了，还是我去吧，你把翩然叫来，守在这里，还有，一定记得约束好下面的人，当心皇后那件事。”
离双本来还想劝，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最后应了声诺，就去安排了。
毕竟还是在宫里，她思虑再三，换了身轻简些的宫装，没有提灯，一路上避着巡夜的侍卫，就直接走到了暖秋殿。暖秋殿里亮着若有若无的光，周围一片漆黑，从外面看着，像是漂浮在暗河上的一叶孤舟，只那一点微弱的星火。
她隐在黑暗中，仔细地观察了周遭，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定定神，小心地向殿门走去。刚走到门前，她就觉得不对劲，屋里飘出些许香的味道，但不是安神香，而是混杂了一些，像是催情的成分。
她大惊，想到莫不是挽婕妤在里面，当下推开门，就见外间的香炉里还燃着半柱香。她屏住呼吸，疾步走进内室，床榻间，帷幔半垂，挽婕妤竟和一个男人躺在一起，两人均是衣衫不整，一副昏睡中的样子。
她最先想到的，是要想办法把这个男人弄出去，因为挽婕妤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可是总不能就直接把他扔在外面...她一边想着，一边去推开窗换气，呼吸正常了头脑就清醒了，她猛然反应过来，送信的人是为了让自己救挽婕妤，还是陷害者布置了后手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陆拾柒、暖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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