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城》樱语未希

48、肆拾捌、送药

　　隔天，季凌绫依约带羽曈和穗儿进了宫。穗儿是季凌绫多年的贴身丫头，如果不带她却只带个生面孔，怕会惹人怀疑。
　　她让离双带羽曈去看挽婕妤，自己则邀季凌绫在房里坐了下来。
　　“皇伯父对你还不错嘛。”季凌绫目光在房中打量了一圈，看过花梨木钿花蝶纹格和紫檀镶玉石花卉屏风，带些调侃地对她说道。
　　“是啊，听说这里是太后娘娘以前住过的地方。”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心里却想着芊芊，离开建安王府前，她和秦逸扬说了，秦逸扬只说交给他办。
　　而季凌绫听着却是心中一凛，太后是当年的宠妃，先帝能够登基的重要原因就是他是皇后所出，而皇后的娘家，也就是后来引起外戚之乱的史家，当时势力很大，如若不然，这天下恐怕早就是明帝的了。
　　现在明帝让她住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各想各的心事，一时没了话。
　　羽曈回来后说了挽婕妤的情况：“之前那场病让心脉功能有些弱，前些日子生活上不太规律，又有些受了凉，按时服药应是不会有事的，只是若拖着，就不好说了。那场病，隔了些时候不好判断了，但若不是先天，得的几率很小...”言下之意还是有人动了手脚的可能性大。
　　生活上不太规律？恐怕是伙食衣物供应不上吧。
　　她沉吟片刻道：“知道了。还得辛苦你开个方子了。”
　　“公主客气了。”羽曈说着，提笔写了方子递给她。
　　看她凝眉读着药方的样子，羽曈一时思绪万千。对她的称呼从少夫人到夫人再到公主，羽曈本觉得对她已不再陌生，一瞬竟又似乎变得那样遥远。她甚至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就像自己从来读不懂季凌彻的心思。
　　又随便聊了几句，季凌绫带着羽曈和穗儿离开了。
　　“公主，您真打算帮挽婕妤？”一旁离双问道。
　　“怎么了？你觉得不妥？”她笑着反问。
　　“我哪知道是不是不妥，只是觉得，就算她是夏夫人的女儿，与我们毕竟没有关系，公主在这宫中已经过得小心翼翼了，再带上她，只怕惹了什么麻烦...”离双很是担心的样子。
　　“你说的倒也没错，”她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就觉得不能置之不理...当年母后教我，虽然苍梧崇尚的是平等，但现实中的平等往往是，你得到一样东西就需要舍弃另一样，每个人能拥有的都是有限的。后宫里的女子，有几个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有时候连活着的权力都要被夺走...”
　　她真的说不上为什么，仿佛看到挽婕妤，自己突然就多愁善感了。大概还是因为容貌相似的缘故吧，若是换一个人，说不定她就没这一腔热血上赶着去帮人家了。
　　毕竟宫里境遇不好的，也不只挽婕妤一个。
　　离双见她一脸深思的模样，就没再说什么。
　　“药材我让绫绫带进来，你找个时间去煎了吧。”她吩咐道，然后转身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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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和离双又一次敲开暖秋殿的门，流苏对她们的态度明显比第一次热切了许多，规矩地行了礼，口中说着：“殿下，离双姐姐里面请。”
　　她点点头，进了内室见过礼，又让离双把药拿出来。
　　“娘娘，这是上次为您诊治的人开的药。”再没说别的话。
　　挽婕妤看了她片刻，似是要看清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主子不说话，下人自是不会出声，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公主为何要如此？”挽婕妤终于出声道，那张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却不是倾澄一贯的冷静沉稳，而是柔弱和犹豫。
　　容貌再像，气质终究是不一样的。离双站在一旁心里就摇摇头。
　　“娘娘觉得我为何要如此？”她微抬眼，淡淡道。
　　“我...说不上来，我不觉得你想害我，可是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这样的人来往...”语气有些自嘲，“帮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既然娘娘不觉得我想害您，不如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到答案，不是么？”
　　“活着又如何？也不过是在这里守一辈子罢了，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娘娘当年是如何进宫的？”她没答那话，却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挽婕妤看着她面上就露出不解。
　　“娘娘可有家人？”她又暗示道。
　　“我...不记得了...”挽婕妤思忖片刻，轻声回答道，声音中有着一丝无助，“从有印象起，我就住在卢大人府上，两年前被以他义女的名义送进宫中。”
　　“有印象起？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三年前吧。”
　　预料中的答案，她在心里叹口气。看来，这位夏小姐三年前离家出走后不知遇上了什么意外，失忆后被卢大人带回府，后又送进了宫。
　　只是这么件事情，听着就有些蹊跷。
　　当下她压住一瞬涌入脑海的种种想法，继续说：“娘娘，如果我说我见到了您的生母，您可信我？”
　　挽婕妤一瞬惊住，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验证什么，半晌后才道：“公主如何说那是我的母亲？”
　　“她将我认成了您，我们两个的容貌相似是事实摆在面前，若说还有第三个，实在是难以想象。再则，您在卢府出现的时间和那位小姐之前失踪的时间吻合。”
　　挽婕妤垂了头，似乎在思考这段话。她也不出声，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挽婕妤神色怔然又千回百转的模样，她终于道：“娘娘尽可好好想想，药我还会送来的。”
　　说完，就带着离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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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赵修容正坐在容华殿内的美人榻上，依旧一身华美的淡蓝色宫装，听身边的丫头禀报着什么。
　　“她又去了暖秋殿？”就听赵修容凝眉说道。
　　“是，奴婢亲眼所见，带了个丫头，还提了个食盒。”
　　“这个顾倾澄想干什么...”赵修容喃喃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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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她并没有亲自去见挽婕妤，只派了离双去送药，离双回来就禀说挽婕妤当场就喝了药，还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想知道更多生父生母的情况。她心里也烦恼这事，便没作答复。
　　就这样，离双又送了两天药，隔天出门后不久，青茵慌慌张张地进了门。
　　“公主，不好了，公主！”
　　“怎么了？”她看青茵焦急的样子，心中划过不好的预感。
　　“赵修容刚刚带人去了小厨房，现在离双和药都被扣在那里了。”
　　“可知道是为什么？”她一边问，心中一边掠过种种可能性。
　　“奴婢不知，只听到似乎是和药有关系...”
　　“你现在就和我过去看看。”她说完，人已经出了门，向着小厨房匆匆而去。
　　厨房外，离双像上次一样跪着，旁边还有个灶上的粗使丫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赵修容则领着人似乎在看正煎着的药。
　　“赵修容。”她走过去，稍屈膝行礼道。
　　其实论品级，她作为公主自然在修容之上，但她本来就不是这后宫的人，再者若是平常人家的妾室自然算半个奴才，但皇上的妾室却是不能这样看待，礼数周全些可以让人少挑些毛病。
　　“公主果然是体恤下人，这么快就过来了。”赵修容回了礼说道。
　　“可否请娘娘告诉昕然发生了什么事？”她无视那半句嘲讽的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药，可是公主命人煎的？”
　　“这药有什么不对么？”没承认也没否认。
　　“公主可能不知道，宫里的药材都要有太医院的批文才能使用，这小厨房本宫也是常用的，无意间看到这药便着人查了下，却发现并不在其列，那它是从哪来的，又是给什么人准备的，总得有个解释才行。这不，本宫担心下人自作主张，到时若连累了公主可就说不过去了。”赵修容面上带笑，声音轻柔，眼底却透着冷意。
　　说是需要批文，但宫里人若是误了时出了事谁担得起？更何况有的妃嫔用药保养护颜，甚至有些手段用些阴损之术，太医院对这条规矩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分明是有人使绊子，才拿出来说事。
　　“多谢娘娘关心，昕然确实不懂规矩，这药是我自己用来补身子的，之前出宫时由宫外药铺所得。不是什么大病，本想着不劳太医的...”她黛眉轻颦，内疚地歉意道。
　　赵修容心中冷笑，接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公主给太医院报个备，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牵连到公主。”
　　正说着，就听一声尖细的高喝：“皇后娘娘驾到！”

作者有话说

　　之前就有朋友反映男女主形象的塑造上感觉怪怪的，，现在自己也觉得有些怪怪的，，女主太苏就不说了，写着写着就不知道笔下出来的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的了T.T　我需要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