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22、被讹进五星级饭店

　　等到张关关跟在潘玥璃的后面走进这家足足有几十层楼高、装修得富丽堂皇堪比皇宫的大饭店时，连脸部肌肉都在颤抖。
　　“这。。。这是哪里啊。。。”
　　“饭店啊，五星级而已。”潘玥璃难得一张脸笑得灿若桃花。
　　张关关只觉得眼前一黑，要不是怀里的角角一颗头使劲地东张西望，她几乎就要倒在地上了。五星级饭店！在这里吃一顿饭，要花多少钱啊。。。。。。她已经预想出了自己没钱结账而要被迫在这里洗碗一个月的情景了。
　　“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吗？而且是你说要来这里的。”潘玥璃一脸无辜。
　　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吗！
　　当时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给他提议他又都说不吃，最后自己拿出一个名片指着上面的字摇头叹气，等张关关试探地问一句咱们去吃这里？马上就点头说好。
　　天知道，昆仑饭店会是这么个地方啊？如果知道是这样她就算把自己戳瞎也会装作没看见的好吗？
　　角角不能进餐厅，被交给服务人员时犹在气得呲牙咧嘴。张关关抱歉地给它赔不是，一再表示自己一会儿就来接它。
　　“好孩子，这里有好吃的零食哦。”女服务生温柔地对着角角招手，手里还拿着一块看起来香喷喷的点心。角角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潘玥璃阴沉的表情，又看了看女服务生，思考半晌，觉得还不如就这样去吃零食，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且跟那两个愚蠢的家伙似乎也没什么好交流的，随他们愿意干嘛就去干嘛吧！
　　这样想着，角角便屁颠屁颠地随着服务生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回过头来瞪潘玥璃一眼。
　　偌大的饭店只有寥寥几桌客人，柔和的灯光有些幽暗，刚好模糊了正在进餐的人的身影。
　　这里是大楼的最顶层，整个餐厅呈巨大的扁圆形，正绕着中轴缓慢地旋转。
　　为了更好地欣赏夜景，餐厅边缘全部装上了落地的玻璃窗，透过浓黑的夜色，隐隐能看到地面上流动的灯火光点。
　　张关关和潘玥璃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好，刚坐下，就有一个满面笑容的服务生便走上前来，对着他们打过招呼后递上前一个精美厚重的菜单。
　　潘玥璃接过菜单，开始熟练地点菜。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菜名之后，终于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一眼张关关：“你想吃什么？”
　　“有，有青菜吗？”张关关怯怯的，又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镇定。她不知道刚才潘玥璃点的那些都是些什么菜，她没吃过，甚至没听说过。可是光听见他报得那些名字，就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潘玥璃挑挑眉毛，把菜单一合，道：“再要一个椰奶局芦笋。”
　　吃过餐厅赠送的一小勺开胃菜之后，只不一会儿的功夫，洁白的餐布上就多出了芝士焗龙虾、香煎鹅肝、黑椒牛排、和椰奶焗芦笋。。。。。。
　　张关关看着笑容无比甜蜜亲切的服务生一道道重复着刚才潘玥璃说过的菜名，只觉得旋转的餐厅转得越来越快，自己的魂儿马上就会飞出去了。
　　再看潘玥璃，却是吃得十分自在，手持刀叉的动作也非常熟练优雅。“关关，不用太认真，餐具怎么舒服怎么握就好了，不用太在意的。”
　　张关关勉强笑笑，把一块龙虾肉送进嘴里。心里却不由得碎碎念：如果是舒服的握法，那恐怕就是刀刃向下直接插到你头上！
　　嘴里传来融化般的口感，张关关惊奇地用舌头卷一卷，发现这餐厅里的食物果然味道很好。只不过，那牛肉太硬了，还不如黄焖鸡里的鸡肉。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怎么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胃。张关关这样想着，便抱着豁出去的信念吃了起来。
　　所幸专属的服务生都是经过专门培训过的高水平随侍人员，面对张关关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依旧礼貌得体地静立一旁，看也没多看一眼。
　　“你常来这种地方吗？”张关关一边灌着奶油蘑菇汤，一边问。
　　“怎么说呢，算是吧。”潘玥璃优雅地叉起一块鹅肝，小心地送进嘴里。
　　“和你女朋友吗？”因为嘴巴里的食物太多，张关关含糊不清的问道。
　　潘玥璃手上的动作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半晌才讷讷道：“曾经的时候，一起去过一次。”
　　张关关正在和努力把芦笋叉到叉子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潘玥璃的变化。听到他回答，便随意地接道：“你女朋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不容易把一大块肉吃到嘴里，张关关一抬头，就看到潘玥璃已经停下了动作，正安静地注视着窗外的夜景。
　　仿佛从水底的声音悠悠传来：“她是个非常美丽的人。强大、高贵、耀眼，我在她面前，就像个野人一样。”潘玥璃轻轻地笑，眼底浮现出迷离的神色。
　　张关关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也放下餐具，试图安慰道：“怎么会是野人呢，你已经很优秀了，人又很好。”说完又在心里加一句，只不过性格有些问题。
　　但下一秒钟她就没有了腹诽的心思，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因为潘玥璃并没有说话，而是两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她，又好像是透过她看到某处不知名的远方。
　　张关关从来没见过潘玥璃这个样子，这么。。。无助？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开口，一时有些着急。“对不起，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话。”
　　“没关系。”潘玥璃笑笑，“她只是死了。”说完又低下头去摆弄盘子里的食物。
　　张关关没有看到，在他低下头去的瞬间，仿佛从回忆之中彻底陷落进去，眼底一片死寂，漆黑如墨，一层一层晕染开来，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几乎要把旁边的一切也吸进那无边的幽暗与痛苦之中。
　　张关关只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甚至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没有了任何胃口，只痴痴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张关关突然理解了这种感觉。他眼中的痛苦那么强烈，又岂是几句慰藉就能化解的？
　　就在张关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潘玥璃忽然轻轻地说道：“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张关关握紧了拳头，也轻轻地问：“你信轮回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如果她真的爱你，也许很多年以后，你会再遇到她也不一定。”张关关一眨不眨看着潘玥璃，眼睛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潘玥璃苦笑着摇摇头：“她那样特别的人，哪那么容易出现。而且即便能再出现，谁又能保证，命运不会再重演 。。。”
　　张关关忽然莫名地一阵心痛。她不知如何宽慰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在一瞬间有酸楚的感觉。
　　“关关，今天你能请我吃饭，真好。”潘玥璃似乎恢复了一些，他看着张关关，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
　　“哪的话，这比起你为我做的，真的差得远了。。。”她说得是真心话，从开始做蜀中食馆的服务员到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冥冥之中注定的，她所有的命运走向都牵系在潘玥璃一个人身上。他帮她化解所有难关，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参与进她的生命。
　　如果没有他，自己会怎么样？是露宿街头还是丧失人格，她根本不敢想。
　　她感激他，发自内心地感激。这样想着，心神一动，便忍不住覆上了桌面上他的那只手。
　　好冰冷。张关关只觉得一股寒意透过皮肤，瞬间就侵袭了她的心底。他的手那么美，莹白的指节均匀修长，此时却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绝美的冰雕。
　　她忍不住轻轻地握住，试图带给这只手一些温暖，也试图想要给潘玥璃一些勇气。
　　潘玥璃讶异地看着张关关，冰冷的手指有些微的颤抖，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趁机占我便宜啊？”他歪着头看张关关，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关关脸一红，刷的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道：“不是这样，我只是想安慰你，既然你没事，就好了。”
　　没事就好了。张关关悄悄地舒出一口气，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凝重了，还好，潘玥璃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愉快地翻篇了，可谁知等到一餐结束，账单呈上来的时候，张关关却又一次经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
　　只见账单上白纸黑字印得明明白白，这一顿饭光服务费就有四百多元，餐费更是数千！
　　张关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有那么多钱，她不知道怎么对服务生解释。
　　就在她拽着桌布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好听的男声却适时地响了起来。
　　“可以刷卡吧。”潘玥璃说。
　　“可以的先生。”
　　然后潘玥璃便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卡，递给了服务生。
　　抱着角角往回走的时候，张关关心里还五味杂陈。
　　“就算是你请的吧，付的钱算是你欠我的。”潘玥璃闲闲的开口。
　　张关关咬咬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也不知是谁说要请我吃饭的，哦对了还不让人家吃饱，在饭桌上一直伤害人家的感情。”
　　张关关几乎都要把嘴唇咬破了，终究深深地叹一口气，然后萎顿下去，把头埋在角角身上，左右蹭个没完，从而惹来角角几声愤怒的咆哮。
　　只不过，张关关却完全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没事就好。。。。。。那个样子的潘玥璃，她再也不想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