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10、蜀中食馆（三）

　　窗角那个背对着张关关的女人先叫出声：“人类！”门口桌的小孩没动嘴唇，却也喊了起来：“一个人类！”正在夹菜的老太太一边优雅地咀嚼食物一边用意念发出声音：“真的是一个人类哎。”
　　一个看起来十分张扬的年轻帅哥优雅地嗅了嗅空气：“看起来好好吃啊！”好看的脸庞露出陶醉的神情。
　　旁边的人却全都如临大敌开始齐声声讨：“你想死吗？”
　　其他的人也极快地出声：“对呀，你是不是活腻了？可别拉上我们！”
　　一十分低调的老头一边咳嗽着一边语气沧桑地道：“你太年轻了！你没看到她在跟谁说话吗？”
　　靠近柜台旁边，一个打扮十分妖娆的女人缓缓吐出一口烟，狐媚的眼中有讶异一晃而过：“咦，璃笑得好开心啊？”
　　果然，此言一出，大家瞬间缄默，立刻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柜台里面那张平凡的脸上。
　　待看到那丝温暖的浅浅笑意时，每一个人都刹那瞳孔收缩，目瞪口呆。
　　张关关回过头，恍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分神有几分不礼貌。看到面前的男人正在微笑着看着她，丝毫没有嗔怪于她的打量，便有几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饭店的环境真漂亮。”张关关抱歉地笑笑，却是由衷地赞叹道。
　　在她看来，客人们依旧在愉快地进餐，不时对同桌的人笑着说几句话。只是这个其貌不扬的老板在那群光芒万丈的食客之间显得十分怪异。
　　只是她听不到，那些似乎高人一等的“人”已经在她接触不到的意识里地吵翻了天。
　　“璃笑了！”“璃笑了！”“璃真的笑了！！”他们反反复复只是在重复着这一句，却是一句比一句大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张关关听不到，却仍然觉得瞬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压上太阳穴，让她有几分头晕。
　　就在此时，坐在柜台里的男人看似无意地瞥了旁边的食客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饭店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地发冷，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张关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罢了。
　　“这样的工作环境，你觉得还满意吗？”男人微微地眯着眼睛笑，耸耸肩膀，紧紧地关注着张关关的表情。
　　“我当然满意。”张关关脱口而出，随即有些后悔，自己似乎答应得太鲁莽了，有些欠缺考虑。
　　毕竟这情形是有些不对劲的，自己都没有好好梳理一下。正要反悔，男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那好。”男人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么关关，明天早上九点，过来上班吧。”说完便坐回了柜台里，往椅背上一靠，伸手从面前执起一杯碧绿色的茶水，闲闲地喝了起来。
　　张关关有片刻的难以抑制的找到工作的惊喜，但很快又被犹豫取代。先这样吧。张关关心想，先这样答应着，回去再做打算。
　　临走的时候，张关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请问。。。您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换新装修的？”
　　男人歪着头看她，手中依旧捧着茶杯，“都是现成的东西，随便摆摆就行了，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这样啊。”张关关点点头，却并不太相信。短短一下午的时间，连地板和房顶还有窗户都换了无疑是不太现实的，不过她没有再问什么。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家再做考虑吧。
　　“关关！正胡思乱想着往外走，便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下意识地回过头，便看见男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你明天会来的吧？”
　　不由自由地点头，却又瞬间后悔起来。自己会来吗？不一定的吧。不过这个男人的请求似乎让人无法拒绝。
　　张关关对于自己不过大脑的承诺有几分慌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匆匆地出门去了。
　　而伴随着她的出门，饭店里所有的客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探着脑袋向外望去。
　　男人没有动，依旧坐在柜台里，身体全部靠在椅背上，慢慢把茶杯放在一旁。
　　然后仿佛不经意地敲了敲红棕色的实木柜台，手指叩击木头，发生“嗒嗒”两声。明明是非常小的动静，旁边的那些食客却又飞快地坐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吃起饭来，再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走出饭店，张关关赫然有几分吃惊。乌云蔽月，夜深人静。乌压压的天空下，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神色匆匆，也都是普通人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那人声鼎沸的情景？
　　几盏路灯发出冷冷的白光，一眼看去，似乎有几家店铺还在营业，只透出一些微弱的亮光，显得格外冷清。
　　抬头看了看天色，稀薄的灯光之外，竟然黑得如同泼墨。看来是阴天呢，这样的程度，已经没办法猜出具体的时间段了。只是按照街道的冷清程度来看，最少也有十一二点了。
　　张关关皱了皱眉头，心想难不成刚才这里举办了什么艺术展之类的活动，而自己完全不知情，然后在刚才和蜀中食馆的老板交谈的时候，活动结束了？
　　一阵夜风吹过，张关关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几只塑料袋被风吹动，在寂静的氛围里闹出了格外大的响动。
　　太奇怪了。张关关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蜀中食馆仍然半开着门，却看不见客人进出。朦朦胧胧的灯光从店里映出来，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再往两边看去，赫然发现饭店旁边的拉面馆和杂货铺，连同着两边数十家店铺，早已黑洞洞的一片。大门紧闭，再无一点人息。或是整面整面的卷帘门，或是一把铁锈色的大锁挂在上头，告示着店铺不再营业。
　　已经关门了？张关关没敢再多看，只抱着手臂，一路小跑地往家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紧张，平时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却似乎格外的快。
　　回到城中村的时候，街道上早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只不甚明亮的灯泡还悬在村口，散发出昏黄的光。
　　路边的小店铺早已经关了门，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连远处密集的平房在此时看来也似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只透出零星几点灯光。
　　看着面前漆黑的长街，没有路灯的道路显得格外阴森。张关关忽然想起进到蜀中食馆之前撞到的那个男人，不禁有些害怕。
　　正犹豫着，一片宁静的月光突然从头顶洒了下来，张关关抬头看去，只见一轮皎白的圆月从乌云里探出了头。
　　月光如水，一点点漫过街道，把那些凹凸不平的路也照出几分可爱来。张关关也跟着月光一点点放松了心情，店铺这么早关门只是因为阴天的关系吧，这么明亮的月光，想必并没有多晚。
　　这样想着，她便觉得安了心，就这样借着月光一路走回家去。
　　等到安全地进到屋里，锁上房门，张关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才算是终于放下了心。
　　睡意袭来，她简单地洗漱完毕之后躺到床上，关灯睡觉之前无意中看了一眼时间，才又多出几分惊惧，惊惧之后便是侥幸。
　　只见床头那小小的时钟上，正正地指着凌晨三点。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张关关不禁有些后怕。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觉得这一天的经历处处透着可疑。
　　张关关想仔细回想一下新工作的事，强烈的睡意却让她无法思考，竟开始无意识地在脑中播映起和蜀中食馆老板相处的那些时间。
　　想到他的微笑，想到他比女人更加白皙美丽的手指，到最后他告诉自己工作有了着落，恍惚中竟忍不住又多了几分喜悦。只不过她实在是太困了，一翻身便已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在凤凰市一处酒吧的后门，两个男人正蹲在巷子的角落里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