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年又逢君》景问璃

4、（四）

　　岐王殿下刚坦然接受了常常出现在他府上的君封后，又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有一回，他实在好奇心重，就跟在宴中离席的君封后面，想证实一下祁光京的流言。
　　却不曾想看见一向男女不近的君封竟和刚表演完的离年坐在亭子里……大概是聊天？总之是一起坐在亭子里。
　　明明一开始君封还十分不喜离年，不让他上宴表演（大雾），后来又跟他说其他人都不如离年，让离年继续上宴。
　　本来岐王自己就觉得离年棒棒哒，于是这一来一往就看君封有点儿莫名其妙了。
　　但君封并不在意。
　　现在君封不仅在宴上看离年表演，还中途离席来与他凉亭幽会，甚至口称“阿离”！
　　“离年，”岐王第二日忍不住把离年叫到跟前询问，“本王不知你与君大人何时那么熟了？”
　　离年在岐王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回王爷，大概是君大人好心，总是喜欢请我吃饭。”
　　君封好心？君封好心君家就不会有如今的家业了！
　　岐王问过了君封与离年的相识，大约明白君封不过是一时觉得离年这样的人新奇好玩，才常常逗弄，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其实离年心里想的与岐王也差不许多。
　　他倒是没觉得君封会耍弄他，君封的为人即使只有数次的对坐与简短的相谈离年也能感觉到，并不会对他一个小小的伶人曲折地耍什么手段。
　　君封愿意常常来与他一起坐坐那大概就是真的觉得与他一起舒服自在，哪怕是一时新鲜，但君封做的也让人毫不反感。
　　不管这新鲜是多久，离年都愿意奉陪到底。

　　近几次宴会上君封都没有出现，离年想着上一次还是蛮高兴的，甚至君封还吃了他顺手之下喂给他的一块鳜鱼，总不至于这就新鲜完了。
　　于是拐弯抹角地向岐王打听。
　　“听说君家想把丝绸生意做到波斯去，此非易事，君封几天前匆匆离开了祁光京，回了江南君家。”岐王倒是跟离年讲了个明白。
　　“那君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岐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离年：“那可不一定了。离年，本王养了你这么久都没看到你这眼巴巴的想念模样，怎么君封才来了几个月就把你的心肝都勾走了？”
　　离年虽是羞臊，却极力镇定着回了一句：“王爷多虑了。只是君大人走后，再无人请我吃好吃的而已。”
　　与君封处的多了，离年胆子大了不少。
　　岐王用扇子挑起离年的下巴：“离年这是埋怨本王平日苛待你？”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比较喜欢吃好吃的而已。”
　　岐王收回扇子，大笑了几声：“嗯，这样的离年倒是颇为有趣，比原先那副伶人样子活泼不少。以后宴上本王就准你表演完了留下同吃吧！”
　　离年道没想要这个结果，本来也只是不想岐王继续拿他与君封说事，但岐王已经这样说了，他也只好从命。
　　可这一吃就吃出问题了。
　　岐王新近结交了崔丞相的儿子。
　　崔丞相一心想要个儿子，可是过门的夫人回回都生女儿，丞相不信邪，终于九夫人争气地给他生了个儿子，崔丞相自是非常高兴，把这个儿子那宠的是要上天。这崔九的八个姐姐九个娘亲也是疼爱的疼爱，巴结的巴结，总之崔九在祁光京那是用来止住婴儿夜啼的神器。
　　岐王虽是交游广阔，但交的大多是些风流的公子哥，对于恶名远扬的崔九一直敬而远之。奈何崔丞相在朝廷上势力大啊，皇兄几次要岐王去结交崔九，岐王也就应了，反正就是一块喝个酒听个曲儿。
　　结果崔九头一回来作客就瞧上了离年。
　　离年新编了个绸带的舞蹈，穿着白衣舞着红绸，迷倒了满座的宾客。
　　崔九当时就大声地说：“还从没玩过这么有身段有滋味的小倌。”
　　待到离年坐下吃饭，他更是过去动手动脚，离年看了眼岐王，不想给岐王惹麻烦，就一直隐忍着躲闪。
　　岐王看不下去，便挥手让他下去。
　　果然第二回来的时候崔九就直接向岐王讨要离年。
　　崔九喜欢玩些体娇还未发育好的少年，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从他床上下来的没几个能剩口气的。
　　据说是崔九有那么些说不过去的癖好，喜欢血淋淋的伴着惨叫的房中事。
　　且不说岐王尚很喜欢离年，万一君封哪日回了祁光京发现离年没了，估计是大大的不妙。
　　毕竟他也只对离年表现过兴趣。
　　“实在不巧了崔九，离年是本王即将过门的侍君。”
　　本朝并不禁止南风，也有两个男子一同生活的，侍君就是相当于侍妾一样的身份。
　　岐王自认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离年却不能同意。
　　自他进岐王府这几年，岐王也只是叫他奏些乐器，跳个舞，从来没碰过他。
　　岐王爱的是风花雪月的调子，实际上并不好色。是以岐王为了让崔九相信他对离年甚是喜爱，不得不当着崔九的面对离年各种搂搂抱抱、亲亲摸摸。
　　这才有了离年出逃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