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枫·倾枫》德拉玛Queen

24、唐青枫·倾枫·六（1） 寒知涯帮着

　　寒知涯帮着唐青枫上好了药，连连摇头道：“你说你明明腿还没好全，偏偏要去跟明月心过招。”
　　唐青枫道：“还好我与她过了招。”
　　寒知涯看着他道：“你昨晚从皇宫出来后，就有些垂头丧气。你这人呀，看似不羁，其实还是心里装着一堆责任。昨晚一事你已经安排得很妥当了，并不怪你。”
　　她的眸子清亮，像是一壶佳酿，有着唐青枫能沉醉进去的温柔。
　　唐青枫苦笑道：“当初摔伤了腿也并没想过还有昨晚这么一出……被明月心逮住了我的弱点。不过，她也是仗着对我的内功心法有些熟悉才专门冲着我来。”
　　“她熟悉你的内功心法？”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我那位姑姑么？”
　　“唐蓝？”
　　“正是。”唐青枫叹了一口气，“这个明月心，武功路数驳杂，可是我与她过招之后，发现她内功与我似出于同源。她年纪不对，相貌也不是我记得的唐蓝姑姑的模样，但是我以前也不认识她。虽然我不常回唐门，但不至于连自家门下之人都不认识。”
　　寒知涯思索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明月心跟我姑姑一定有什么渊源。但是此事不可以让唐门的人知道，万一我奶奶知道了我怀疑这个外人是唐门中人，她该说我忘本了！”
　　寒知涯笑了，又问：“那你想怎么调查？”
　　“我想去趟秦川。”
　　“秦川？”
　　“我小叔叔唐林在太白门下，已经不算是唐门中人，这事去问他更好。”
　　寒知涯自然知道太白的唐林，他本是唐门门主唐太岳之弟，为表示自己无意争夺门主之位而离开唐门，拜入太白。她道：“好，你要去，我陪你同去便是。只是这段日子你还是乖乖养伤，大悲赋那边安排人继续调查,中间还有特使队的最后人员定选，这些都还得完成了。”
　　唐青枫打开扇子摇着，笑道：“是，我知道。你可真是越来越有个运筹帷幄的模样了。”
　　“没点这个能力，还能叫女侠么？”寒知涯盯着唐青枫的红叶下那坠子，忽然想到什么，“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领口掏出一根红线，慢慢拽出唐青枫曾送给她的那块暖玉。
　　“还记得它么？”寒知涯摇了摇暖玉，“我始终贴身佩戴着。”
　　自己送她的玉，始终贴着她的身……唐青枫忽然身上一热，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
　　“我也给你看个东西。”唐青枫道，“你先往旁边让一些。”
　　寒知涯好奇地挪了一步，看看他要做什么。
　　“砰”一声响，寒知涯微微吓了一跳，就见唐青枫在她身后放出了一个傀儡。
　　那傀儡比她稍微矮一些，但眉眼秀丽，栩栩如生，不仔细看几乎辨别不出来不是真人。但关键是，它头发被高高束起，上面配了个墨冠，身上穿着她第一次与唐青枫见面时穿的那套真武的白衣。
　　“找一套这样的衣服并不困难……”唐青枫看着她说道，“做一个傀儡不容易，只能找到这个跟你长得略有些相似的。”
　　寒知涯问：“你……你把它弄成这样，用来做什么？”
　　“用来想你。”唐青枫笑。
　　寒知涯默默不说话，只是端详那个傀儡。她几乎能想象出唐青枫自己一个人对着这个傀儡说话的情形。傀儡不能回答他，但是他真正想说话的那个人躲了他一年啊。
　　“师兄，你故意想惹我哭？”寒知涯使劲憋着眼泪道，“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若是没事的时候都陪着你，行么？”
　　“当然行了。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唐青枫摸摸她脑袋。
　　“现在我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了，不许再把傀儡弄成这样了。我就是我，不是傀儡能够代替的。”寒知涯道。
　　唐青枫点头：“好好好，我找到合适的衣服了再将它换回去。”

　　十月十八日，天波府还在进行特使队的选拔。唐青枫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心想要进开封城观看比赛，尽管寒知涯叮嘱他不要乱动，但经不住他死皮赖脸的纠缠，还是带他进了开封城。
　　唐青枫今日一身白衣，锦缎中绣有繁复暗纹，好不高雅。这么一看，竟有些像传闻中他的祖师爷花无缺，翩翩风采，如若谪仙。江湖中总言唐青枫有花无缺与江小鱼合体之感，如花无缺风流倜傥，如江小鱼逍遥不羁。寒知涯自认识了唐青枫之后，越想越觉得这话在理至极。
　　一些消息灵通人士早就知道了水龙吟盟主唐青枫与四盟特使寒知涯关系不一般，如今他们公开在城内出现，更是像惊雷一般在聚集于开封的各路人士中炸开。
　　寒知涯倒不太好认，但唐青枫却很好认。原来之前开封城那骗子冒充唐青枫四处行骗，唐青枫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特地叫万象门在江湖快报上登了他的画像。自此以后，唐青枫吃够了苦头。原本显赫的出身和地位加上出众的容貌已经使无数少女心神向往，加上对抗青龙会以来不少事迹使他的名声越来越盛，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可能遇到前来搭讪的女子。而此番四盟招募特使队，不知多少人是冲着唐青枫、曲无忆或者寒知涯这些名字前来的。唐青枫甚至敢打赌，尽管叶知秋有妻室，离玉堂有婚约在身，还是有不少女子平日仰慕他们，甘愿前来一试，若看对眼了当个妾室也甘愿。但这些女侠最多的还是冲着唐青枫前来，为了避免麻烦，他特意与寒知涯走得极近。
　　寒知涯哪里不懂他的心思？唐青枫被搭讪得多，她自然也不少。所幸的是，这世上大多男人还是喜欢比自己弱的女子，她虽容貌秀丽，可是看上去就不是等闲之辈，故而所受到的困扰比唐青枫小得多。但唐青枫总是往她身边凑，她心里偷乐，想想这也是个好法子，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成双出入，正如之前的傅红雪与明月心，不用说什么都能把两人的关系传播出去。
　　天波府旁边就是一家大酒楼，两人先不进入府内，而是上了这家酒楼二楼。不过窗边的好位置早就被坐满，全都往天波府那边探头。唐青枫笑道：“看来我们还是直接进天波府观看吧。”
　　这时窗边一张桌子旁的几个唐门弟子眼尖发现了他们：“唐青枫师兄！”
　　寒知涯一眼看见其中有在江南相识的唐小影，高兴地上前寒暄。
　　唐青枫对其中一个师弟说道：“你正是上次在九华，我请了一顿饭的洪雨三？”
　　洪雨三行礼道：“师兄还记得师弟！”
　　唐青枫摇摇红叶扇，问道：“你们都是前来应征特使队的？”
　　众弟子道：“是。”
　　“现在还没被淘汰的有谁？”
　　洪雨三挠挠头笑道：“剩下我，还有小影师姐。”
　　寒知涯对唐小影道：“自江南一别，就没与小影见过面了。小影果然也是进步神速！”
　　唐小影笑道：“承蒙师姐夸奖，小影才是呢，自江南一别，处处听闻师姐大名！”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师姐，我这几天听有些人讨论你与青枫师兄……是真的吗？”
　　寒知涯眉眼带笑地看着她，算是默认。她了然，笑道：“那时我们在江南龙首山，赴天泉山庄之约出来后，我便看出些端倪，师姐受伤了，青枫师兄比谁都要紧张。果然现在……”
　　“你们在说什么呢？”唐青枫凑过来问道。
　　唐小影见寒知涯神情羞涩，便对唐青枫笑道：“无事寒暄罢了！师兄师姐快坐下吧！”
　　寒知涯道：“你们这桌坐得满了，我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几个唐门弟子都道：“不碍事的，我们站着就行了！”
　　这时旁边几桌的人见机纷纷道：“唐盟主和寒女侠坐我们这里便是了！”
　　唐青枫与寒知涯互看一眼，笑了，便拱手道：“承蒙诸位好意，我见这里原本已没有空座，我们便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于是他们两个就此离去，留下了酒楼众人窃窃私语，进了天波府。
　　天波府内观战的人群自然更认得他俩，一时间人群哗然，竟给他俩让出了一小块空地。
　　场上比试的正巧是唐青铃。两人并不知道她也来参与了特使队的选拔，脸上皆露出惊喜之色。唐青铃见台下人群异动，一眼便看到了那两人。
　　公子如玉，美人如花，真是多看两眼都觉得滋润。虽然底下有他们观战，唐青铃面对那个彪形大汉也根本不紧张，开伞、移动身形，令那大汉眼花缭乱。
　　那彪形大汉一路过关斩将倒也不是平平之辈，也不是没有与天香弟子招架过，只是这唐青铃早已将唐门暗器之术融入天香武艺中，大汉躲得过伞中剑也躲不过随之而来如雨的暗器，几招便败下阵来。
　　“承让！”唐青铃退到台边，作了个万福。
　　底下人群自然是一阵喝彩。唐青铃下了台便直奔唐寒两人而去：“二哥！知涯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唐青枫道：“我们要选的人，提前来看看不行么？”
　　唐青铃道：“你们来此观战，台上的选手都要紧张了。”
　　寒知涯道：“若是因为我们观战便紧张得输了比赛，这样的人自然也不够资格入我特使队。”
　　唐青铃笑：“知涯姐姐说的是！对了，我听说姐姐三月曾去了我们天香谷，既然那时都去了，为何不去找我呢？”
　　寒知涯一时不知如何解释。那时她还在迷茫之中，怕见到唐青铃更想唐青枫，自然不敢去找唐青铃。殊不知，若是她那时去找了唐青铃，唐青枫的心意便能提早得知了。唐青枫见她噤声，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但现在两人守得云开见月明，早晚几个月已经无所谓了，这个结局已经很好。
　　寒知涯搪塞道：“那时，走得急，不好打扰你……先不说这个了，我见你武艺超凡，不愧为天香‘幽谷七梅’，若你真愿意与我并肩作战，特使队里定有你一席之地。”
　　唐青铃道：“不过是出奇制胜罢了……虽说我将唐门之术融入天香武艺，但终究所学只是皮毛，技巧也尚为稚嫩，还需磨练。”
　　寒知涯笑道：“我十七岁时远不如你！”
　　她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拍，她回头一看，竟是在江南曾经出手相助过的白胜男。那时白家的传家宝夜明珠被十二连环坞盯上了，多亏寒知涯出手，使白家在连环坞的洗劫中得以保全。
　　“寒少侠，感念于你那时的恩情，此后我加入了水龙吟，为天下贡献自己的一份力。”白胜男道。
　　“你家小弟呢？”寒知涯还记得白胜男父母双亡，身为长女肩负起照顾幼弟的责任。
　　“寒少侠还记得舍弟！”白胜男笑道，又看向唐青枫，“多亏了唐盟主，现在舍弟有人照料。”
　　寒知涯也看向唐青枫，他还是那样笑着，她眼神中有为他而无比的骄傲。
　　“那你也是来开封参与选拔的么？”寒知涯又问道。
　　白胜男有些不好意思道：“正是，不过在下武艺不精，前些天已经被淘汰。”
　　寒知涯道：“白姑娘有这份意愿已是难得。今日碰见许多故友，中午我请大家吃一顿！”

　　申时过半，唐青枫也该回神乐台了。寒知涯送他出城路上，他得意道：“今天还好你听了我的话，带我进城，否则也遇不到这么多故友了。”
　　寒知涯笑道：“是是是，今天过得开心呢是你的功劳，若是你中途不小心又伤了脚，就变成我的不是了。”
　　唐青枫道：“若当真如此，我哪里舍得责怪师妹呢？最多是怪自己不小心就是了。”
　　寒知涯一笑，笑得唐青枫心里痒痒的。
　　“你就是唐青枫对吗？”两人说笑间，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妙龄少女。
　　方才她用的是隐身术百鬼潜行？
　　这一招，再加上少女身上的深蓝色服饰，手里的双刃，都表明了她来自云滇的五毒教。
　　唐青枫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那五毒少女上下打量着他，随后一只手抚上唐青枫衣服上的绣纹，笑道：“没想到，水龙吟的现任盟主竟还算是个人物。从外面回来的那些师姐个个都在说唐青枫长得如何如何风流，我心里原本是不信的，今日一看，师姐们所言还真是不假。”
　　这少女长得也花容月貌，还带着来自云滇的一种独有韵味，目光流转间娇俏调皮，说话带着一点令人喜爱的野蛮，就连寒知涯心下也忍不住要赞叹。只是，她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将唐青枫拦了下来的呀。
　　寒知涯不做声，那少女却偏偏要同她说话：“你则是寒知涯了？”
　　寒知涯堆出笑容道：“姑娘怎么认得在下？”
　　五毒少女道：“整个开封城都传遍了你就是未来的水龙吟盟主夫人，你就走在唐青枫旁边，我哪里会不认得？”
　　寒知涯心里波动，但努力保持面色平静：“那么，姑娘拦住我们有何事呢？”
　　少女道：“你们可知，就你们抬头所能看见的女子中，就有多少想同唐盟主搭讪的么？多是见着你在他旁边便知难而退了。我偏偏不，我见着唐青枫像是我如意郎君的模样，我便前来同他说说话！”
　　寒知涯挤着笑容：“姑娘愿意同唐盟主说话，那便说就是了，不需经过在下。”
　　唐青枫看着两个少女较劲，竟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他的知涯不会撒娇，不会示弱，在江湖上闯荡惯了，连吃味都得这么端着。
　　那五毒少女又道：“我们不似中原姑娘那般拘于礼法，我们喜欢谁便直说。其实我看寒女侠也不是拘泥守旧之人，敢于这样大胆地走在唐盟主旁边，阿离佩服！所以我想，寒女侠应该也能理解我才对。”
　　“你叫阿离？”寒知涯问。
　　“我姓凤，凤凰的凤，名阿离。”少女笑道，“唐盟主，寒女侠，你们很快便会再见到我的！”话音未落，她又是一招百鬼潜行，身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