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一杯茶》漱青

3、三 溯世香（上）

　　“云惜，这一杯是溯世香。这名字是说不管过了多少世，香气都不散。如果隔着很多世，你还敢爱我吗。”

　　世人皆言十年寒窗苦，墨观这十年却毫无苦意。
　　每月十五，一到子时便有一少女飘飘然落在他书桌前，与他谈论诗书经籍。少女的思想很特别，给他很多新奇的感受。读书虽苦，有人陪伴便不觉得难熬了。
　　那少女说，她来自一个他永远去不了的地方。
　　墨观对她的话，只这一句不信。
　　也可以说，不是不信，是不愿意承认他信。

　　“墨观～”
　　子时一到，少女准时出现在墨观面前。
　　墨观笑起来，摊开宣纸问她：“今儿想作什么诗？”
　　少女绕着桌子转了几圈，摸摸头发：“今天不想作诗了，我们聊聊天呗？”
　　“你啊，这都连着聊了几次了。”
　　少女吐吐舌头，带着点撒娇的意思说：“不想费脑筋嘛，我又不像你要考功名养家糊口的。我告诉你哦，上次我写的那个故事，就是你说低俗那个，卖的特别好哦～”
　　墨观有点诧异。
　　少女接着说：“我们那边的人跟你这种老古董可不一样，整天之乎者也的太无趣啦。”
　　墨观没做声，只是盯着桌上的宣纸。
　　“墨观小孩儿你生气啦？”
　　“没有。还有，我比你大。”
　　“哎你还不服气了，姐姐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第一次看见你你才这么点大！”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墨观第一次看到她时才七岁。
　　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着实吓了他一跳。但是吓到人的少女自己也惊慌失措的很，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此后每个月少女都会出现。
　　而今十年过去了，少女的容貌都没有变过。
　　少女说她每晚一睡着就会在这里出现，而墨观明明是每个月才能见到她一次。
　　墨观叫他缈缈，她总是虚无缥缈的浮在空中。
　　墨观不承认她来自他永远去不了的地方，但是他也的确没有办法反驳。

　　这年科考以后，皇榜张出，墨观是钦点的新科状元。
　　皇帝很看重他。

　　这月十五，墨观一直在等着子时的到来。
　　子时一到，少女同以往一样慢慢从虚空中落下。
　　她看到墨观抑制不住的欣喜表情，心下了然，歪歪头笑他：“恭喜状元郎？”
　　墨观一下子笑出声：“你猜到了啊。”
　　“你看你这笑的直冒傻气，我能猜不出来吗。”
　　“缈缈，还有一个事。”
　　“什么呀？皇帝看上你了？”
　　“胡说什么。”
　　“那是什么啊。”
　　“缈缈，我已考取功名，以后会有很好的生活。缈缈……你愿意嫁给我吗。”

　　墨观忐忑的看着她。
　　她愣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
　　墨观仍旧看着她，嘴唇紧抿。
　　……
　　良久。
　　“缈缈，为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她伸出手碰触墨观的脸。
　　她的手直直的穿过了他的脸。

　　第一缕晨光照进书房。
　　书房里静悄悄的，少女早已经消失。
　　墨观却仍是坐在书桌前，笔墨纸砚都在少女走时所摆放的位置。墨观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表情。
　　他想着少女走时落下的那一滴泪。
　　他从未见过少女流泪的样子，看到那滴泪时一下子就慌了神。他伸手去接，那滴泪却像少女的手一样，直直穿过了他。
　　那一瞬间他简直是绝望了。

　　庄小雨睁开眼睛，一片熟悉的蓝色。是她卧室里的壁纸。
　　昨晚墨观竟然向她求婚。这人连她的手都碰不到呢，还敢求婚。
　　真是个傻子。庄小雨裹在被子里笑的一颤一颤的。
　　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她伸手捂住了眼睛。
　　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唔。还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