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传奇》深海藏着麋鹿

6、那么多的苦，我都自己受了

　　郑旦和夷光坐在会稽城外的凉亭中，夷光看着远处的山，慢慢对郑旦讲起她在来会稽的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以及她是如何到范府，如何遇见范蠡。
　　夷光从村子里偷跑出来后，到最近的镇上雇了辆马车。
　　可夷光也从不知这世间险恶。
　　那马车夫是个多年的鳏夫，见到夷光那么漂亮，还是个15岁世事不知的小丫头，顿时贼心大起，想把夷光带回家做小老婆。
　　马车里的夷光满怀着少女的心事，一心期待再见多年前那位公子的情景。殊不知自己已经在危险的边缘。
　　“姑娘，下车喝点水，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好。”
　　夷光下车一看，即使再不明事，也该觉不妥了。
　　马车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那户人家墙矮门破，屋斜院小。夷光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村落中。
　　“大伯，这是去会稽的路吗？”
　　“当然是了，大伯怎么会骗你。”
　　“我不渴也不饿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那车夫听夷光这么说，顿时变了脸色，看了看四周，突然捂住夷光的嘴，将夷光拖进破屋。
　　夷光慌得不得了，可她自幼体弱，力气也小，就那么被拖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车夫把夷光丢进破破烂烂的床榻上，回身锁了门。
　　夷光连滚带爬从床榻上下来，又被那车夫推回了床榻：“你跑什么？你若跟了我，我定不亏待你。”
　　夷光缩在床榻的一角，紧紧拽着衣衫：“你放我走吧，我还要去会稽找人，你放了我吧。”
　　那车夫根本不听夷光说话，手忙脚乱脱掉自己的衣衫爬上床榻：“放你走？想得美。”
　　夷光想逃，被车夫拖住脚压在身下，猴急地想要脱下夷光的衣服。
　　“你别动我，放开，快放开我。”
　　车夫被夷光挣扎的手打到了眼睛，一气之下连打了夷光好几个耳光，夷光被打得一愣，但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施夷光逃出来就是为了不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现在，更不可能让自己被一个老鳏夫糟蹋。
　　夷光趁着车夫不注意，拔下自己头上的木钗，狠命扎在车夫的胸前，车夫吃痛倒地，夷光起身就跑，跑出院子，跑出村子，一直跑，不知道方向，只知道要跑，要快跑，好像慢了就要被追上了。
　　郑旦听到这儿，握住夷光的手，发现她的手凉的厉害，郑旦抱住夷光的肩膀。
　　夷光误打误撞跑上了余杭到会稽的官道，遇见一伙从余杭到会稽的商人，好在这些人好心，带着夷光一路前行，直到进了会稽城门才分开。夷光以为，到了会稽很快就可以见到多年前的公子了。可她想错了，她这一张貌美的脸又为她种下了祸根。
　　“姑娘是外地人吧？”一个贼头鼠脑的青年男子问夷光。
　　“是的，敢问公子，范府怎么走？”
　　“你要去范府啊？我知道啊，我带你去吧，你人生地不熟的。”
　　“劳烦公子了。”
　　那青年男子将夷光带到一个富丽堂皇的楼阁门前，对着夷光说：“这就是了。”
　　夷光从没学过识字，自然也不认识那大大牌匾上的‘百花楼’三个字，即使认识，也不会知道是什么地方。
　　百花楼的老鸨看见夷光，眼睛都冒了绿光，拉住夷光，转头对那青年男子说：“从哪弄来的这么标致的姑娘。”
　　那青年满脸奸笑：“城门口遇见的，刚来的，听口音是乡下人。”
　　“这次办得不错。”夷光看见老鸨给青年男子一锭金子，那青年男子就奸笑着走了。
　　“小姑娘，多大了？”
　　夷光看着楼里的装饰，粉末香茶，楼里的女子也着装暴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夷光想，这或许是会稽的风俗。
　　“15岁。”
　　“呦，才15岁就这么标致，长大了，得迷倒多少男人呐。”
　　这种话夷光听得惯了，村里人也常这样说她和郑旦，听老鸨这样说也没觉得不对劲。
　　“敢问，这是范府吗？”
　　“范府？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野心不小，仗着自己有点姿色想进范府，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范大人不近女色。”
　　“我……”
　　夷光想解释，却被老鸨差人押去了一间厢房。
　　“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这是百花楼，是供男人享乐的地方，你乖乖地，我不会让你吃苦，还会把你捧陈花魁。你若是不识抬举，我就把你卖到军中做军妓。”
　　“这不是范府吗？你们骗我。”
　　“都说了让你死了那条心，范府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去。”
　　“你放我走吧，我去范府找人，很重要的人。”
　　“我管你找谁，进了我百花楼，就是我的人，听我的话，好吃好喝伺候你，不听我的话，哼哼，有你好受的。”
　　夷光被关在厢房中，没有窗，只有一张床，每日有人来送饭，门口有人日夜看守，就连去茅房都有人看着。
　　本以为一直这样下去，时间久了，那些人对她的看管也就松懈了，她就可以逃出去，但老鸨找人画了她的画像，在百花楼中高价卖她的初夜。
　　那一日，夷光被强行换上了暴露的衣裳，关在了另一间厢房中，那厢房的墙上挂满了夷光看不懂的，但都是赤身裸体的男女画像。
　　门被推开，一个满身酒气的青年摇摇晃晃走进来，一见到夷光，口水都要流出来。猛扑过去抱住夷光，左亲右啃，夷光推拖不得，抄起桌上的茶壶砸了过去，那青年被茶壶连烫带砸，顿时兴致全无，气愤离去。
　　可夷光这一砸，惹恼了老鸨。
　　老鸨狠狠打了夷光一顿，却打得恰到好处，夷光疼的要命，可身上连伤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