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传奇》深海藏着麋鹿

33、他是个傻子吗

　　郑旦意识还有些模糊，睁看眼时，入目的是一双修长白净却布满伤疤的手，那手拿着一个温热的脸帕靠近自己。
　　夫差正要给郑旦净面，发现郑旦缓缓睁开了眼睛，愣了几秒后大喊，声音都有些颤抖：“快宣东皋公。”
　　郑旦听见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勾践的眼，勾践的唇，勾践的脸。她将手伸向那人，眼睛里霎时间噙满了泪：“我好……”。
　　‘想’字还未说出口，郑旦已看清了眼前紧紧握着自己手的人，失望之感蔓延开来，原来不是啊！
　　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你什么？”夫差轻声问。
　　郑旦闭上眼睛，把那些要溢出来的想念收回眼睛，声音沙哑：“我好渴。”
　　夫差急忙倒了杯茶，突然想到什么，又倒了杯清水小心地喂给郑旦：“慢点喝，可有哪儿不适？我宣了东皋公，很快便到。”
　　郑旦摇摇头，抬眸正撞进夫差深情满满的眼里，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晃了晃，晃得郑旦揪心地疼。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温润的脸颊上泛起了浓密一层的胡茬，清澈深邃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是当今盛世最具威望的王，他是各国之中最强大的王，他是曾毁她家国的王。
　　可他也是无微不至呵护自己的男子，是自己每日打开门第一眼便看见的男子，是两次有事都日夜守在自己身边的男子。
　　郑旦突然觉得夫差真傻，自己对他时好时坏，不冷不热，可他却总是温柔地对自己，还有那偶尔的脸红，丝毫不像一国之王，倒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
　　见郑旦沉默不语，夫差又急了,转头问宁儿：“东皋公怎么还没到”
　　“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东皋公走了进来。
　　“给大王、惜施姑娘问安。”东皋公略微施礼。
　　夫差一把拉起他：“别跟寡人弄这虚的，快点。”
　　东皋公为郑旦诊了脉：“除气血亏外，没什么大碍了，多喝些补血的汤，吃些补血的补药，便无碍了。”
　　“民女谢过先生。”郑旦声音虚弱。
　　夫差佯装怒道：“谢他做甚，这是他该做的。”而后看向东皋公：“你倒当真好意思受惜施的谢。”
　　东皋公边向外走边说：“我还真不能受惜施姑娘的谢，还要感谢惜施姑娘的救命之恩。”
　　宁儿恭敬地将东皋公诊病的物件儿递给他，听了这话，下意识接了句：“先生可不好将这怒意转到我家姑娘身上。”
　　话一出口，不光宁儿惊住了，连郑旦、夫差和东皋公都楞了一下。
　　“这伶牙俐齿的姑娘是？”东皋公驻足问。
　　宁儿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扑通一声跪在东皋公旁边：“是奴婢失礼，请先生责罚。”
　　郑旦见状，忙要起身，被夫差按回床榻上，一副看戏的眼神看着东皋公。
　　“姑娘快起，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东皋公俯身扶起宁儿，低下头细细打量着。
　　宁儿顿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郑旦也有些吃惊，这东皋公……
　　夫差却不怎么意外，仿佛已经习惯了东皋公这样的行为。
　　东皋公就那样擎着宁儿的胳膊注视着宁儿。
　　皮肤白皙，身材纤细，眼神中透着稳重。五官虽不怎么出众，却清秀可人，且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许是和郑旦待久了沾染了些。
　　“大王，这姑娘可否给我？”东皋公略显轻浮地说。
　　宁儿猛地推开他，红着脸，脚步慌乱跑到郑旦身边。
　　郑旦也急忙摇头，沙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地说：“可使不得，这丫头跟了我许久，且高攀不起先生，先生莫要说笑。”
　　夫差哈哈大笑，指着东皋公：“你这登徒子，主意都打到这儿来了。”
　　东皋公也哈哈大笑起来。
　　那两个人是笑得开心了，可却笑气了郑旦，笑懵了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