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将军》安能豆蔻

40、第三十九章：笔记本

　　第三十九章：笔记本
　　二零零五年二月四日
　　你好，我叫云彩，我未来的男朋友叫做王月半。
　　新生活的第一天，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百二十四遍自我介绍。
　　待会还得练练签名。

　　二零零五年二月十四日
　　未来男朋友来探望我，我对他笑了笑，他很高兴，喃喃自语着什么患难出真情，在病房里手舞足蹈。
　　他大概误会了什么，不过不要紧。
　　那个傻瓜不懂得珍惜他，以后有我来爱他。

　　二零零五年二月二十日
　　身体早就完全复原，想再一次感受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想早日重拾书本，胖子却不太乐意，让我再住几天医院。
　　要好好利用每一秒活着的时间，只好努力安抚他。

　　二零零六年七月十二日
　　考上大学了，感觉很愉快，没有虚度光阴。我比那群傻瓜争气多了。更愉快的是，未来男朋友就任现任男朋友了。
　　虽然他真的又胖又呆。

　　二零一零年七月三日
　　大学毕业的这天，已经连任四年男朋友的胖子向我求婚了。
　　男朋友升任丈夫。
　　云彩，王云彩，王太太。嘻嘻，太俗了。
　　我知道，王先生和王太太会一直在一起，一起白头到老。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日
　　就职王太太第六十四天。
　　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让我久违的感到不高兴。王先生告诉我他们调查完毕的一个案件，三个自觉穷途末路的年轻人一起煤气自杀了。
　　其实令他们绝望的困难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种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傻瓜，总是令我非常非常生气。
　　想要活的人死了，不该死的人偏偏轻生。
　　我以为跟王先生在一起的幸福让我忘记了这种痛恨，原来我没有忘记。它已经侵蚀了我，无论王先生说多少遍我爱你然后吻我，我也不会忘记爸爸说着我爱你，然后将我开腔破肚。
　　我恨。
　　我恨为什么我很想活着却要被肢解，而那些活得好好的人却要自己了却生命。
　　我恨云彩。
　　我恨那群傻瓜。

　　二零一二年一月三日
　　身体转差，似乎快要失去了感知。
　　王先生很紧张，带我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任何毛病。
　　作孽太多，是不是真的会有报应？
　　还以为能给王先生生个王小胖。

　　二零一二年二月四日
　　越来越不对劲了。
　　大概这就是尽头。
　　偷来的岁月，什么都享受过了。唯一舍不得的，是王先生。
　　趁着他睡着了，给他抹了一头的白面粉。
　　不能一起到老，好歹，王先生和王太太也算一起白了头。

　　日记只是匆忙中翻看了些，并没有看完。就刚才所看到的内容，吴邪看的目瞪口呆，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形成。
　　难道，胖子深爱着的那个云彩，根本不是人？
　　吴邪看向张起灵，后者也是一脸沉思的模样看着那缕残魂，吴邪的视线也转了过去。
　　珍珠白，带着点透明，就像漫画中的鬼火，不大，比排球大一点。浮在半空中，好像在燃烧着，却是冰冷的，触碰不到的。
　　这缕残魂，是云彩吗？或者说，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占据了云彩的身体，深爱着胖子并被胖子深爱着的灵魂？
　　“你……”吴邪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憋出了一句废话，“你想让我救胖子吗？”
　　残魂在半空中微微上升了一些，她飘到了张起灵手中的那本笔记本，将笔记本翻了一页。吴邪又低下头去看。

　　二零一二年二月十四日
　　今天是情人节，王先生说晚上要给我惊喜。
　　他那个大笨蛋能有什么惊喜，肯定是一束玫瑰花和一盒巧克力。每年都是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但是我喜欢。
　　很喜欢，非常喜欢，可惜，我以后大概收不到了。
　　我希望，以后能有一个好姑娘，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来到王先生身边，像我一样爱着王先生。每年王先生也会给那个姑娘玫瑰花和巧克力，就像给我一样。
　　我不甘心，好不甘心，可谁叫我作孽太多。
　　我后悔了，如果早知道在往后的岁月，我能遇上王先生，我一定不会因为嫉妒年轻的女学生，去杀害她们。
　　如果我当初没有造那么多的杀孽，我是不是能陪王先生久一点？
　　然而，没有时间了。
　　其实，这样也好。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枕边人只是一个占据了年轻女孩身体的杀人怨灵。在他印象中，我永远是那个漂亮的云彩。
　　只是好想，让他喊我一声，我那个已经要被遗忘的真名，属于我的，真正的名字……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是一片空白。
　　看到这里，事实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了。胖子当年接手那件连环杀人案，是眼前这缕残魂所为。照日记来看，她生前被父亲虐杀，死后不甘心，专门挑女学生下手，却不知为何突然附身在云彩身体中，并与胖子发生了感情。她早就知道自己作孽太多，身体出现异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不过，吴邪没想到，她死后还会留着一缕残魂在这里，一直陪着胖子。
　　如果胖子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云彩，一直就在他身边，还会不会做出招魂这种傻事呢？
　　张起灵合起了笔记本，拿在手里，对吴邪说道：“这笔记本可能有用。”
　　“啥？”吴邪被他话说得一愣。
　　张起灵扬起手里的笔记本：“给胖子看，他或许能醒来。”
　　“可是，胖子不在这……”话还没说完，吴邪就瞪大了眼睛，直至地看着张起灵的右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多出了一把刀。
　　吴邪眨眨眼，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去，那把乌黑的刀还在张起灵手中，并没有消失。
　　高、高人啊！
　　张医生真的是世外高人啊！
　　“你在这里等着。”张起灵简单交代了一句，提刀对着虚空轻轻巧巧地砍了下去，也不似有花多大力气，空气却好像被划破的水袋般裂开，淅淅沥沥地露出一个雾气迷蒙的洞口。他瞥了吴邪一眼，淡然无波的眼神却有着强大的震慑力，吴邪一愣，想要反驳的话顿时说不出口。
　　张起灵径直走了进去，一眨眼身影便消失了。
　　“小、小哥！等等啊！”吴邪连忙喊道，却为时已晚。平时温温吞吞的人咋突然就这么快了呢？吴邪有些不太高兴被丢下，碍于张起灵离开之前的嘱咐，加上怕自己给世外高人碍手碍脚，便不好意思跟上，傻傻地盯着那个烟雾弥漫的裂口，心里又一次悔恨没跟三叔学点儿本事，见了鬼才想回去念经。
　　他把事情又从头整理了一遍，理清思路。跟胖子结婚的不是真正的云彩，而是一个犯下杀人罪行的魂魄。先甭管胖子招魂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他招来的魂魄是原来的云彩，抑或是那个鬼上身写日记的云彩？后者看起来对他情深款款，害他的机会比较小，但也不排斥精神异常想拉着胖子的魂魄去给她做个伴儿啥的......这美女鬼可不是普通人能享的艳福，分分钟就被强迫性殉情。
　　吴邪一边想一边看着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张起灵怎么没有动静呢？吴邪也知道自己太着急，论本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去担心张起灵，但他就是说不出的焦躁，急得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不住打转，一时看手表，一时盯裂口，生怕它突然就合拢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起灵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要不，我还是进去看看？”吴邪自言自语。“别的本事我是没学会，至少还有一腔正气，爷爷不是说我的名字专破邪崇去魔垢吗？”他不耐烦地挥手想拍开眼前飞来飞去的苍蝇，手一抬，突然醒觉身边转来转去的不是什么虫子，而是那引路的冰凉光魂。
　　吴邪心里一动，问：“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明白的话上下转一圈，不明白的话左右转一圈。”话出口，自己也愣住了。
　　这话也太傻。
　　光魂倒不觉得他傻，马上上下晃动了一下，非常配合。
　　“你就是云彩……啊，不，你就是胖子的老婆？”
　　光魂随即又上下晃动了一圈，然后飞往裂口，停在空气仿佛凝成流动性实体的入口边缘。
　　“你想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