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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狐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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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狐疑
吴邪尴尬地端着茶杯,被一个中年胖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盯着看实在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经历,只能假咳了一声说道:“很抱歉,吴先生,我三叔还没有消息。”对面的男人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吴邪又忍不住说道,“但是我和三叔还是学过一点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异样?”
吴良欣喜若狂,点头哈腰地把吴邪送出了办公室。
其实吴三省一点都没教过吴邪东西,甚至有一次喝醉酒,吴邪扶他回家的时候还嚷嚷着说自己是多么的厉害,说吴邪不曾见过他的英姿。吴邪当时怎么回他来着?吴邪记得,那时候他顺口回他说那你下次有工作的时候带上他,好让他开开眼界。吴三省哪怕是喝醉了,还是第一反应拒绝了。吴邪不以为然,吴家的人各个都不让他接触这些东西,他对吴家法术的态度也从好奇变成了不信。吴三省嘟嘟囔囔说了一会儿酒话后又说吴邪命好,谁都想护着他,让他做一个普通人。这是所有人的心愿,上到他爷爷,下到他吴三省,都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一辈子都不用接触到神鬼牛蛇。
吴邪当时只觉得平安是每一个长辈对后辈最平常也最真诚的祝福,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他三叔的话似乎另有含义?他现在到底去哪里了?
吴邪一边思考吴三省的问题,一边在孤儿院里观察。
下了几天的雨已经停了,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里是冬日的寒意,加上水汽,风吹过来就冷得受不了。大概今年会下雨吧?
吴邪打了个喷嚏这样想到。
这个孤儿院他已经快逛完了,实话实话,他半点异样都没发现。在他眼里,这所孤儿院正常的很,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处楼房。难道问题不是这所孤儿院,而是吴良的家吗?
正想着,吴邪看见前面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小男孩。
吴邪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家孤儿院太安静了,一点都没有孩子们的声音,哪怕是下课的时候。
这所孤儿院,显得死气沉沉,一点人气都没有。
收养的孤儿并不少,却都很怕生,看见吴邪走过来都躲得远远的,导致他走到哪冷清到哪。
吴邪还颇为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他自问自己长得挺可亲,应该不属于会吓坏小孩子的那一类,他不懂为什么这些孩子会那么怕他。
三楼课室外走廊的转角处挂着不少用玻璃裱起来的感谢状,吴邪路过的时候还对着模糊的倒影弯起嘴角,试图做出亲切的微笑。
然并卵。
吴邪不由叹气,看来这所孤儿院很少有外人来,孩子们非常排斥陌生人。一路上遇见的成年人都是老师,他不好打搅人家上课,他应该去教职员休息室看看有没有有空的职员可以问问情况。
教职员休息室在隔壁的职员宿舍楼里。吴邪走过去的时候经过花圃,才会发现眼前的小男孩。
他背对吴邪,低头似乎在捣弄着什么。吴邪本不想吓倒他,放轻脚步离开,眼角却瞥见男孩那边亮光一闪。
吴邪定睛一看,空气中轻薄的烟雾袅袅上升,是燃烧的痕迹。男孩一个人在玩火?
“你在干什么?这样很危险——”吴邪还没讲完,男孩仿佛受惊的小鹿般跃起,一溜烟就跑走了,速度快得让吴邪惊讶,连男孩的面容都没来得及看清。被丢下的小火堆还在噼里啪啦燃烧着,残余的纸碎随着轻烟飞舞。
吴邪左右张望,在花圃附近找到了浇花用的水龙头,装了一桶水回去扑火。作为燃烧物的纸张大部分已经烧成焦黑,火苗正在渐渐减弱,一桶水哗啦下去便安静了。吴邪松了口气,想着待会儿要跟吴良说说注意教育孩子们的安全意识。
幸好最近一直淅淅沥沥下着大雨,地面潮湿,烧不起来,不然这片草地可要出事了。
不过......
吴邪眯了眯眼,随便扯了根小枝丫去翻火烬。
冥府通宝?地藏发行?
那小男孩不是顽皮在烧废纸玩儿。
他烧的是纸钱。
宿舍楼里果然有空闲的工作人员,一个看守的老头子跟两个打扫地方的大婶正坐在一起看电视,,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坐在后面翻书,据说姓林,是孩子们的数学老师。
这几个人对吴邪的到来不冷不热的,老头子给他倒了一杯冷茶,苦涩得吴邪几乎维持不住脸上友善的表情。
“这里的孩子,从刚出生到18岁的都有,男女的比例是3:7。由于营运经费都是收到的捐款,资金有限,成年以后,他们就不能留下了。”林老师慢吞吞道。孤儿院的孩子要么父母双亡,要么被亲人遗弃,男女悬殊的比例血淋淋地反映了某些古老的歧视观念在现今社会仍然盘踞。
吴邪唏嘘了一番,又问了一些关于孩子们上学和生活的情况。林老师倒也不隐瞒,给他讲了孤儿院日常的作息,孤儿们就读的科目等等。吴邪发现他们生活得非常规律而平静——但凡被规范的集体生活多半都是这样的——算不上诚心如意,至少衣食无缺。吴邪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想了想,问道:“这里的孩子……嗯,好像特别怕生?林老师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被掩饰下去,并没有让吴邪发现。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孤儿嘛,心里总是有些阴暗不喜近人的。”
“是吗?”吴邪随口反问了一句,心里隐隐觉得奇怪。一个两个孤儿不喜近人也就罢了,怎么全都怕生人呢?
“这也是孤儿院的规矩。”林老师又说道,“我们禁止孩子们见人就围上去,免得让那些想要领养孩子的人产生厌恶。”
这规矩也真是奇怪。
吴邪心里这么评价道。
谈到这里,旁边的电视剧终于在一群演员的哭哭啼啼中落幕,两个大婶苦着脸站了起来,说要去打扫宿舍了。吴邪刚想提议自己也跟着去宿舍看看,那老头子就瞪着眼说他得出去巡视,外人不要到处乱跑,免得给他找麻烦。
吴邪一想,这三人走了,自己还能单独跟林老师多说几句,他虽然态度不怎么好,至少也是有问必答。
“抱歉这可能有点冒昧,能给我讲讲吴院长的事情吗?”吴邪问。
林老师奇怪地瞧着他。“吴院长怎么了?”
“他...似乎状态不太好。”吴邪用了个保守的陈述。
“吴院长很重视这所孤儿院,把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这里。他可能是太忙了吧。”
吴邪又旁敲侧击了好几遍,还问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过,林老师也没说出什么新鲜的答案。
见问不出什么,吴邪有点失望,也就不再干耗着,和林老师客套了几句就回去找吴良。吴良满怀希冀地迎回吴邪,让他都不好意思极了。
“吴老板,那个,你有什么发现吗?”
吴邪暗暗叫苦,早知道他就不扯这个慌了。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自己胡编乱造了几句,最后以自己学艺不精为由,表示自己对这事并无办法,并答应一定帮吴良找吴三省来解决麻烦。临走前,吴邪想到了院子里烧纸钱的小男孩,就对吴良提了这件事:“吴院长,你也知道小孩子玩火很危险的。诶,他还烧的是纸钱呢,烧给谁啊?”
吴良的脸顿时白了,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吴邪相当没看见都不行:“吴院长,你这是怎么了?”
“那、那个,那个孩子有跟你说什么了吗?”
吴邪心下迷惑,还是实话实话道:“没有,他一看见我,就跑掉了。”
“那他穿什么衣服?”吴良的脸色明显好了一点,似乎松了一口气。
吴邪心想,难道那男孩子知道什么事情,而这事是吴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吴邪留了个心眼,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近视,恰好今天没戴眼镜,所以没看清那孩子穿着什么衣服。”
“哦哦,没关系啦。”吴良抽出一张纸巾擦擦脸上的冷汗,一边说道,“我觉得那孩子大概是烧纸钱给自己的父母吧。你也知道这是孤儿院,有些孩子就是因为父母意外死亡才被送进来的。也可能是那孩子调皮,毕竟年纪还小,正好是最调皮的时候。吴老板你放心,我等下一定会让老师们给孩子们好好讲讲玩火的坏处。”
吴邪笑着应道,又说了不痛不痒的东西后就回去了。一到家,吴邪就直接开了电脑,调查起那家孤儿院和吴良。不查不知道,原来那吴良还真是个著名的慈善家,参与了很多慈善项目,每年还都给贫困山区捐款。吴邪觉得更奇怪了。吴邪记得吴三省说过,这种多种善因的人应该是福寿连年才对,为什么吴良带着护身符,还表现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吴邪又想到了张起灵所说的,吴良被一只看似死于车祸的中年男人鬼魂缠上了,难道真的和这个鬼有关吗?
死于车祸的鬼,死气沉沉的孤儿院,怕生的孩子们,烧纸钱的男孩,挂满护身符的吴良,这几者有什么联系吗?
就在吴邪沉吟的时候,随手点开的一则新闻,又让他有了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