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之上》丢了一把牙刷

3、咦，我又被卖掉了

　　再次重生的题少连该庆幸自己的幸运，如果不是他怕疼胆儿还小没有对戒指滴血认主，也许现在再次穿越的他就会一无所有了！因为戒指吸收的是精神体，绑定的便是题少连的灵魂。
　　来，让我们转移视线，看看题少连这次重生又是个什么情形。
　　清新的山间空气，伴随着的是咕噜噜的马车声。简陋的车厢内不时有小孩哭哭啼啼，然后一阵悉悉索索后，便只有小孩害怕又惊恐的抽噎了。驾车的是两个瘦小的男人，穿着青黑色的麻布衣服，嘴角噙着跟木棍，眼神带着点犀利，又掺杂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茫然。
　　没错！这是一群买卖人口的犯罪团伙！那么我们的猪脚，当然就是马车当中，被买卖的人口之一啦！这辈子还不知道叫什么的题少连，正畏缩地缩成一团，占据着马车最末一角的位置。
　　要说他害怕吧，其实自从探查到空间随着他的穿越也随之跟随后，就不怎么怕了，要说他不害怕呢，其实他又有点担惊受怕的。他看看自己瘦的干瘪的身体，也估量不准自己到底是几岁，约摸着不超过五岁的样子。穿着脏得不行的补丁破布，一摸脑门还有点发热，想是这小孩在被拐后发高烧烧死的，才让他有机可乘。
　　刚到手的空间还热乎着呢，他抛开担惊受怕，猴急的进去扫了几眼又出来。在空间里面并不能看到外面的场景，他也不确定自己进去的是身体还仅是灵魂。题少连瞟了一眼周围，见一个小女孩一直盯着自己，心里一慌，莫不是被发现了？！
　　“他被烧傻了？”小女孩别开视线，自言自语道。
　　题少连不做声，心里暗自庆幸，他肚子饿得呱呱叫，脑袋也发热，想靠睡觉熬过去都不行。他便睁着眼开始打量周围的小孩。
　　大部分小孩都在3岁到10岁之间，穿着都挺破烂的，到也有几个穿得不错，但是神色反而比贫困家的小孩更加落寞。
　　马车也不知走了多久，有个大一点的小孩忍不住，问车厢内守着他们的壮汉，“大叔……你要把我们送哪去？”
　　那壮汉冷哼一声，道：“送哪去我不知道，你们还是老实待着吧，就这个年代，跑出去也就是饿死的份了！”
　　题少连听得迷迷糊糊，这个年代？这个年代是哪个年代？
　　那壮汉身旁又一男子多嘴道：“你们以后长大了也别怨我们，可不是我们心肠歹毒拐的，是你们自个儿爹妈不要的你们，才送把于我，我们也就是做番买卖罢了！”
　　听到这，一大堆小孩又汪汪的哭起来！连那些穿着不错的小孩也泪流满面。题少连大吃一惊，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难不成也是被这个身体的亲生父母卖的？
　　那壮汉看见此景，忍不住埋怨地推了一下身边的男子，意思是你看你又把他们闹哭了，吵吵闹闹的也没个安宁！
　　题少连不知晓，现在可是70年代末，大批三下乡的知青们一个个靠着刚恢复的高考，以及各种关系回了城，留下无数的无知弱童无人养活。有那好心人家便托一些有良心的人贩子，送到别的人家暂时养着。又有些农村或山沟沟里的人家，家里连生好几胎，家穷又养不活，吃不起饭了便托人送走自己的孩子，只求少口人吃饭，还能多得口粮食。这些也都是迫不得已，现在世道混乱，可多的是吃不饱饿死的人！
　　而这辆马车上载的便是这样的！那几个穿的好一点的，大概就是知青们的孩子，壮汉心里已经都安排好了！这几个孩子的父母是知青，返城之前都跟壮汉求过情，也送过东西，到时候便可以挑几户好一些，无子无女的家庭送去！而其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全都是家里穷养不活，送把他的时候还从他手里拿过白花花的大米呢！穷人家换的一般都是女娃多，可以送去好的人家做童养媳，男娃少也好卖，看哪户祖宗没保佑子孙，一生七八胎都是女的那种，卖给那人家做子孙也不错！
　　题少连昏昏沉沉地过了好几天，马车经过一些县城，便陆续走了一些的孩子，那些穿的好的娃都不在了。他现在还在生着病，也不敢声张，生怕那些人贩子把他给扔下生死不管。他如今没了上辈子的金手指，随身空间也不敢拿东西出来，连现在是什么年代都没搞清，只觉得比上辈子活得更加累！
　　又过了几天，马车途经一些乡村便会停一会，那壮汉会下车很长时间，题少连也不管，只专心养病。再清醒几次，马车上的孩子只有零星几个了。
　　好歹隔了一天，他的病是好了，他也不想着逃跑，只觉得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他想着他在马车都煎熬了大半个月，估计下次再停，该走的也许就是他自己了！
　　果不其然，这一次停车之后，壮汉出去又回来后，便带走了题少连。
　　题少连这次这具身体弱的不行，走路走得象龟爬，壮汉等不及，一把抓过题少连抱着走了。到了一户篱笆墙围的大砖房后，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汉聊了起来。聊的时候还对着题少连指指点点的。
　　两人说话都带着点乡音，题少连听了个半懂，大概意思就是：那老汉家有五个女儿，想用个女娃换这五岁的题少连。而壮汉则不肯，大说天下可没这样白占便宜的理，现世道女娃哪有男娃值钱？老汉也不依，不拿女儿换，家里出大钱换了这男娃，可就全家吃不饱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终于达成了协议：老汉拿个女娃，和五十块钱换了题少连。
　　商量好后，一四十多岁的妇女牵了个干巴巴地七八岁的女娃出来，泪眼朦胧地送走了壮汉，和自己亲身的女儿。
　　题少连看得心里难过，二十一世纪生活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感受到时代的压力，贫困的悲哀！他脸上默默地淌着泪，那妇女把他抱在怀里哇的哭了出来，嘴里一直在痛喊：“我的亲娃诶……我可怜的娃诶……娘对不住你……”
　　壮汉走后，题少连便在这一家生活了下来。这一家姓陈，除了送走的那女娃，现如今还有七口人，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奶奶，一对夫妇，四个姐姐，分别是二十三岁的大姐、十八岁的二姐、十二岁的三姐和十岁的四姐。
　　大姐已经出嫁了，嫁的是隔壁杨家村，二姐也定亲了。本来这一家人没打算要个男娃的，可是动不了的老奶奶心心愿愿便是想家里出个男娃延续香火。七八年前老陈的老婆生四娃之前，老奶奶还做着一定要媳妇生个男娃的梦，现在老了快死了，媳妇也生不了了，才想着去抱个男娃养。
　　老陈开始没这心思，这些年来被老奶奶鼓动得也动了心，于是题少连才住了进来，还给他改了个名字叫陈宝成。
　　住进来几天了，陈家人对题少连还挺好，虽然没肉没大米饭吃，但是其他人吃的是咸菜和红薯做的硬硬的一种饼，而题少连吃的是小米粥，和老奶奶是一个待遇。每天能吃饱穿暖，题少连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他也弄清楚了现在居然是七十年代末，现在是在中国S省的某县城附近的小村里，而他才五岁。
　　老陈每天要干的活很多，虽然不是农忙时刻，但也得去田里收拾几亩旱田花掉一早上的时间，下午和晚上就是接些零碎的活，比如给人拉车，搬东西，守仓库之类的。老陈媳妇也不得闲，需要捣鼓家里的菜田，要给老陈帮忙，负责一日三餐等等。二姐和三姐要照顾老奶奶和题少连，还得收拾家里卫生，帮着家里养些小鸡。四姐是全家唯一一个上学的孩子。
　　整个家里就题少连和老奶奶没事干。题少连年级小，陈家人也不怕他自个跑出去，外面可都是老陈家认识的人！这么些天，题少连也进过空间一次，偷偷研究了一会，也不敢在空间里吃饱就出来了。
　　随身空间也不知道传了几任主人了，里面东西各种都有，有田有泉有财宝，不过真到了题少连手里，他发现到没了以前那种喜爱感，只觉得也就这样了！而且这个空间每到一个世界就会慢慢地吸收新世界的能量，直至饱和到与新世界容不下而发生排斥，从而启动时空装置消耗大量能量。然后周而复始，不停在各个时空流浪。
　　七十年代末的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尤其是老陈家这样的情况。经过了一小段日子，题少连发现陈家四姐妹，大姐二姐懂事知道五妹是和他换的之后，对他不喜，三姐没读过书又是在最中间的娃，对他无感，四姐在他来之前是全家最受宠的人，可以说他来之后抢占的是四姐的位置，由此对他有敌意。而和他换的那个小五，题少连看得出来原来在老陈家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了。甚至可以说，全家最有地位的奶奶和老陈，都有些厌烦她。当初生她的时候抱着多大希望，现在就积聚着多大厌恶。要不然题少连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题少连在无人的时候也会默默叹气，希望那女孩找个好人家吧！他不知道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对着老陈家的人。他也不想去寻找这个身体以前的父母，更别说他都没有原主的记忆。
　　三年后，老奶奶已经安详地走了，二姐结婚也离开了这个家。题少连认识了村子里的所有人，每天开始了摸鱼爬树玩泥巴的生活。大姐二姐的纷纷离开，让三姐承担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十五岁的她每天忙得象陀螺，整个人瘦小黝黑缺乏营养，性子却木讷沉默不讨人喜。题少连经常帮她干活，每餐多得的鸡蛋也留下来偷偷给三姐吃。四姐脾气大，看不起寡言的三姐，爱跟题少连争风吃醋。不过由于每天早上得四五点就起，走三个小时的路才能到学校，晚上也是九点才回家，没什么和家人相处的时间，自然吵闹也少了很多。
　　待得题少连又长大了些，可以有事没事就和村里的小伙伴上山找野食吃了。落地的板栗，熟了的毛豆，地上的野菜，下完雨打雷后会长的雷公屎，等等，全部让题少连每天兜回家给三姐加餐，养了几年才让三姐长高长得白净了点。
　　四姐的脾气和聪明成正比，很快考上了镇上最好的高中。老陈和他媳妇生了五个女儿，就对这一个女儿上过心，虽然家里穷，也抵挡不住老陈咬咬牙，砸锅卖铁，四处筹钱送四姐上学。
　　这下好了，家里是穷彻底了。三姐都快十八岁了，嫁妆钱一分没有。家里也离不开三姐，没了三姐，家里那么活计两个题少连也忙不过来。题少连没办法，他不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以前日子能过得下去他就懒得再奋斗，在他眼里穷富没差别。可是现在这家里算是连饭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可真让他愁了。
　　题少连除了第一辈子是公务员外，还没挣过钱。再加上时代的不同，他也不知道该从何做起。他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空间，里面的宝物样样不是凡品，他可不敢轻举妄动拿了换钱。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功法，武侠的修仙的都放在一堆，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字体，要练也不知从何练起。有几本是文言文的，不过他完全理解无能。至于空间里面的水果等吃食，要是在二十世纪还好说，个个又大又甜又香的，可以拿转基因做幌子。现在八十年代他哪敢拿出来？自己吃都是偷偷躲在空间里，每次还不敢吃一个，只敢吃半个。
　　思考了很久，参考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和个头，决定先去捡一个月的废品，看看情况。
　　题少连开始早出晚归，老陈也不多疑。村子里人多地广，题少连每次捡完一圈都到了正午，还好有空间，可以暂时存放一部分垃圾来减轻负担。题少连捡完村里的，还得去镇上捡，因为镇上的可回收垃圾更多，而且废品回收站开在镇上。
　　题少连累了一个月，看着手里那点钱，无奈的叹口气，谁说捡废品赚钱的？在这个塑料瓶没有普及、纸张不算便宜的年代，他能捡的就是些牙膏皮、罐头盒子、废了的铁质用品等。如今又脏又累的，才赚了十块一毛九分。也就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而他又眼馋废品回收站里一堆堆泛黄的书籍，花了一半的钱全部买了放进空间。
　　题少连跪求作者给个更大的金手指。
　　作者十动然拒。题少连：→_→
　　回到家后，他帮刚从田里回来的老陈擦擦汗，给了老陈五块钱。
　　老陈欣慰地笑笑，题少连这一个月疯狂的在村里收垃圾，他可听到了不少的风声。如今儿子才这么小就给他这么多钱，让他感动得不得了。当初为啥非要换个儿子？不就是为了以后老了有个依靠么？那么多闺女，都要嫁人的，嫁了人，有了崽，谁还顾得上自己这把老骨头？这儿子养的值啊！
　　要是题少连知道老陈这么想，非得替四个姐姐不平啊！大姐二姐三姐谁也不是在老陈家吃白饭的，都有干活，如今大姐二姐嫁了人，都不是自个日子过的甜，想吃独食，实在是自己家过的苦呀，连娘家都不如。哪还顾得上老陈呢？不过他也挺担心老陈的，空间在这个世界吸收能量的速度可不慢，估摸着在他二十岁之前，可能就会被这个世界容不下了。
　　题少连管不了老陈的封建残余思想，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让这个家过得更好一点。别的不说，起码得让三姐有份嫁妆啊，如今三姐可算得上老姑娘啦。
　　题少连深深觉得捡废品不行，在他残存的记忆里，捡废品好像是九十年代才开始赚钱的。（好像是这样吧？）太浪费时间，太耗费精力，还容易搞的全身一股臭味。题少连决定换个工作。
　　还没等题少连想好干啥，老陈发话了，让题少连去上学去。
　　好吧，题少连悠哉了这么多年，早忘了还有上学这回事！不过村里的学校管得不严，他要是天天旷课，也没人在意。
　　于是，题少连开始上午去学校上课，下午进山采野果野菜野蘑菇，周末拿去镇上卖的日子。
　　山货卖得比想象中的要好，有时候题少连挖些杜鹃花、兰花一块去卖，反响还不错。一个月下来有将近二十多块钱，不过这样不是长久之法，现在是春夏季，吃食多，到了秋冬，可就得断了。
　　题少连想法子，拿出一半的钱，去布料店裁缝店买了一大堆碎布，准备做头花。
　　不要嘲笑我们的主角，当他还是贾许的时候，他同时还是个宅男，最萌二次元妹子。对那些妹子的头上带的、身上穿的也略有一些心得，着迷的时候，还曾经自己给家里的3D模型做过全套的。算得上是资深宅男！
　　靠着这点模糊的印象，加上三姐的心灵手巧，题少连还真做出了不逊于上辈子的头花。一切事情都是开端难，有了第一个成品，接下来的工作就轻松不少。题少连画图样，三姐动手，一个星期不到，两人就手工制作了几百个精美的头花。
　　题少连准备拿出去卖的时候，三姐还泪眼汪汪的舍不得自己的漂亮头花。
　　题少连心里并没有底，他一个男生，实在不确定这些头花能不能卖出去。不过这些猜测在他摆摊之后的一个小时，被迅速打破了。
　　因为是手工的，题少连标价不低。每样花他只摆了两朵作为样板，平铺在干净的白布上。摊子周围被包裹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全都是来挑头花的女人。题少连艰难的被一堆女生夹着，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吧，他错了！他不该因为这个时代，就低估了女人的爱美能力和购买能力！虽然看的人多，舍得买的人比较少，但是舍得买的人，一买居然就是七八个的，头上戴不了的往手腕上系着，一点也看不出嫌贵的样子。
　　日头渐落，题少连的头花早就没了，但他还走不了，因为一位少妇拉住他，向他打听这些头花从哪进的货，她第一次见着这么新颖的头花，如果想要进一批货转卖行不行之类巴拉巴拉……

作者有话说

　　晋江为什么老是发表不了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