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涉过往 都说是往事 ...
-
蔺晨是从来不会食言的，所以待两个月后柳家大小姐启程回金陵的时候，蔺晨便差人寻了一辆马车，带着琳琅上路了。
琳琅问蔺晨：“为什么不骑马去啊？”
“那多累啊。”蔺晨悠闲的靠在车内大软枕上懒懒的说。
“骑马可以看光景啊。”琳琅又说。
“姑娘，这车是有窗户的，你那边的窗户不够看，可以看我这边的！”蔺晨用扇子敲了敲车窗说，“而且我是为了方便你看光景，才找了辆大车的，好不好！”
“哦，那谢谢蔺晨哥哥了。”琳琅心情好，也不与他计较。
“不用谢~！”蔺晨拖着长腔说，心里想，哼，那个梅长苏，这么不放心我，还让我骑马，让他妹妹坐车，凭什么！我偏不听他的！
琳琅已有两年未下过山，所以看什么都新鲜，自然也看不出蔺少阁主正在闹情绪。
这一路上走来，山山水水，风景怡人，琳琅心情好的不得了，所以在问及为何要带自己出来玩，蔺晨回答是自己闲的才带她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生气。蔺晨看着琳琅一天一天的变得开朗起来，也觉得开心，但想起梅长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又有些烦躁。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来到了廊州。
“廊州？”琳琅挑起车窗帘看了一眼城门上的名字说。
“嗯，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玩吗？”蔺晨少有的正经表情差点逗笑了琳琅，“因为我加入了一个江湖帮派，觉得还不错，所以推荐你来加入。”
“啊？！”琳琅惊叹道。
“啊什么啊~”蔺晨用扇子敲了琳琅的头一下，“你就去看看，不愿意加入就算了。”
“不会是江左盟吧？”琳琅问。
“这你都能猜出来？佩服佩服！”蔺晨作揖道。
“这一路走来都在听人谈论江左盟，自然知道它的总部在廊州啊。”琳琅笑着说。
两人正在聊着，突然听守门卫兵喊：“都让开都让开，靖王殿下来了！”
“靖王？怎么会在这里。”蔺晨奇怪道，蔺晨虽然知道靖王此次平乱后会路过廊州，但没想到会这么恰巧与他们相遇。再一看琳琅，早就跪在自己这边的车窗下，挑起一小点帘子，偷偷地往外看。
靖王和琳琅记忆中的已经不太一样了，他束起了发髻，更黑更瘦了，也更加挺拔了，但脸上那坚毅的神情依然没变，而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没有沧桑，只有冷冽。琳琅看着他，像是过了一个轮回。
靖王仿佛感应到有人在偷看他，在琳琅的车旁放慢了马的速度，回首之时，琳琅像被烫着一样，缩回手来，整个人跌坐在车里。靖王奇怪的环视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而且直觉告诉他，那个偷看的人也并无杀气，只是有些奇怪，所以靖王走到了城门口，又勒马回望那辆马车，却瞧不出有什么异样，便催马进了城。
蔺晨扶起琳琅，安置她坐好，又从袖子里掏出丝帕，示意琳琅带上。琳琅还未从见到景琰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所以顺从的接过丝帕，又仔细的带好。蔺晨心想，整天费多少心啊，丝帕都得带一大摞，这次带完了得要回来。两人都在想着心事，所以也没有交谈，在靖王的队伍通过之后，马车也慢慢的进了城。马车缓缓的在一处大宅院门口停下，守门人瞧见了立马飞奔进去通报。蔺晨弯腰下车之后，伸出手来搀扶琳琅下车，待琳琅安稳下车后，蔺晨眼珠一转，歪着嘴一笑，伸手就把琳琅的胳膊挎到了自己个臂弯里。琳琅抬起头问他：“你怎么和你的盟友们介绍的我？”“我妹妹啊。”蔺晨回答。“我作为妹妹，有必要带着面纱，又挽着胳膊进去吗？”琳琅又问。“这么快就恢复清醒啦，”蔺晨咧出一个大笑脸，“我不是做给旁人看，我怕旁人看到你，你就站不住脚了。”“谁？”琳琅奇怪道。蔺晨往左边努了努嘴说：“那边有个人看你许久了。”“我刚下车。”琳琅不信。“真的。”蔺晨说。琳琅回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果然，萧景琰就在远处站着，看样子是在往这边看。蔺晨兴高采烈的拖着走不动的琳琅说，“你看，我说吧。”琳琅稳稳心神，赶紧跟上蔺晨的脚步。“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刚才在城外，只有我们一辆马车，靖王如果发觉有人在偷窥他，自然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所以待我们进城后看看我们是什么人，也没什么不正常啊。”蔺晨一脸轻松的说。琳琅想了想也是，果真是当局者迷，多思无益。
琳琅和蔺晨刚进门，飞流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姐姐！”
“飞流！”琳琅惊喜道。
“送你！”飞流捧了一捧花，双手递给琳琅。
“谢谢！ ”琳琅开心的接了过来，“嗯，真香！”
“好了，赶紧进去吧。”蔺晨觉得被冷落，所以不满的说。
琳琅看了看他，笑笑说“好。”
飞流在前面领路，蔺晨和琳琅在后面边走边看。琳琅由衷的赞叹说：“这个院子修的真是漂亮啊。”
“嗯，确实，楼阁亭台，幽静曲折，样样出色。”蔺晨答道。
“这院子也是江左盟的宗主一手设计成的吗？”琳琅好奇的问 。
“是啊 。”蔺晨说，“其实我的院子也不错。”
“嗯，那是自然。”琳琅笑嘻嘻的说 。
“到了！”飞流转过身来说。琳琅抬头看，原来飞流带他们来到一个观山的台阁。
这个台阁有两层，踞岗背湖，颇有意趣，更有意思的是竟未见有上到台阁的楼梯。飞流翻身而上，站在观景台上看着两人。琳琅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蔺晨，蔺晨笑笑指了指假山。“哦？”琳琅走到假山前仔细一看，果然假山蜿蜒处藏着石阶。蔺晨上前扶住琳琅，又将琳琅怀里的花接了过来，说，“走，上去看看。”琳琅随蔺晨拾阶而上，很快就爬到假山顶来到了观景台。
上到观景台，景色之美更是让琳琅惊叹。“好美。”琳琅由衷的感叹。“嗯，带你来自然要来美的地方。”蔺晨一笑。飞流看到琳琅高兴，心里高兴，走到梅长苏身边说，“姐姐高兴 。”梅长苏略一点头，微笑漾在眼中。琳琅看到飞流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这观景台上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背朝他们，身着青色长衫，长发散肩，山风吹来颇有些嫡仙之采。
“哥哥～”琳琅下意识的轻声说。
“说什么呢 ？你哥哥我在这里呢！”蔺晨闹着情绪说。
“那个人，好像哥哥。”琳琅怔怔的说。
蔺晨一愣，眼前这人确实是林殊，但他经过了淬骨换肤之后，相貌大变，而且因体质畏寒，形象也与从前有所不同，所以很难有人能认出他来，琳琅未看到梅长苏的样子就认出来，实在是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在起作用。
梅长苏在这时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琳琅。琳琅想也没想，一头撞进梅长苏的怀里，紧紧搂着他嚎啕大哭，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这些年来心里的难过和委屈。梅长苏轻轻地摸着琳琅的头说：“好好的哭一场吧，哥哥在呢。”
没见过这种阵势的蔺晨在一旁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琳琅是温柔恬静的，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原来实际上琳琅哭起来是很有阵势的！不过蔺少阁主是蔺少阁主，他自然有着与旁人不太一样的思维，蔺晨想，“嗯，自己接触的琳琅那么温柔，一定是因为在我身旁，受自己的影响，所谓近朱者赤嘛，主要是我自己是个温柔而又恬静的人，所以在我身边待一段时间就会和我一样，嗯，一定是这样。”在蔺晨自我安慰的时候，梅长苏已经安抚着琳琅平复了情绪。梅长苏冲蔺晨长揖行礼道：“有劳蔺公子。”“不要给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我要吃饭，我饿了！”蔺晨嚷嚷道。
梅长苏答道，“好。”
飞流一看要去吃饭，便抢过蔺晨怀里的花，飞下台阁，不知去哪里了。梅长苏带着蔺晨、琳琅二人下楼向楼北走去。
一路上琳琅紧紧地拉住梅长苏的手，生怕一松手就寻不见似得，让蔺晨看了好生嫉妒，于是这位蔺少阁主一脸我不挑事谁挑事的表情说：“哎，我们方才在城门外遇到了靖王殿下。”梅长苏脚下一滞，又感觉琳琅手上一紧，梅长苏安慰的握了握琳琅的手，说：“想必是靖王殿下出征回途，在廊州驿馆休整吧。”
“嗯，是这样。”蔺晨点点头，又说，“我们刚才在大门口又看到了靖王殿下。”
“哦～”梅长苏看了一眼琳琅。
琳琅摇头说，“蔺晨哥哥帮我带了锦帕，所以没有看到我。”
梅长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三人就在尴尬的气氛中走去了饭厅。
而那位被三人谈论的靖王，正在驿馆挽着袖子刷自己的战马，列将军在身旁站着央求靖王去前厅吃饭，因为廊州府尹已等候许久。
靖王毫不在意的说：“你们先去就是，我很快就到。”
“殿下，李大人一直在侯着。”列将军为难的说，这位李大人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而靖王的马已经刷的很干净了，不知道靖王有什么心事，在借着刷马的理由发呆。
靖王想了想，把马牵回马棚，又看着下人为马收拾上饲料，才擦了擦手，大步向前厅走去。
其实也不怪靖王不想到前厅吃饭，与朝臣一起用餐，推杯换盏之间甚费思量，一顿饭吃下来，一点都不痛快。
正在李大人战战兢兢不知与这位刚刚立下战功的皇子如何套近乎的时候，靖王突然问，“来驿馆的路上，看到一处庭院，门庭若市，不知是哪家的府邸？”
“殿下，您所问的可是江左盟的院子？”李大人谦卑的答道。“嗯，想来应是。”靖王点点头。
“江左盟是江湖上的一个帮派，而廊州是江左盟的总部所在。”李大人说道，“这江左盟虽成立不久，但第一年他们的盟主梅长苏便上了琅琊榜的公子榜。”
“嗯，这江湖之中不乏能人义士。”靖王点点头。
李大人不知靖王问这些所为何意，也不敢多说，只得附和的点着头。
坐在上座靖王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拿起酒杯向同桌人一敬，便一口灌了下去 。
蔺晨看着饭桌上的兄妹两人，竟就像寻常人家的兄妹吃一顿寻常的晚饭一样，没有他想象的声嘶力竭，也没有他想象的悲从心来，更没有他想象的苦情戏码，在不解当中也有了些许释然，也许这兄妹两人都不想去触碰无法回顾的过去，只想珍惜当下，珍惜未来。但是他的推测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彻底推翻，于是他不得不承认，懂妹妹的还真只有亲哥哥。
晚膳过后，便有人来撤去碗盘，重新布置，并拿来茶桌，将烹茶之物一一备齐，梅长苏微笑着说:“好久没喝我烹的茶了吧，来，尝尝吧。”琳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迅速的抓住梅长苏的右手，开始切脉，梅长苏和蔺晨都被吓了一跳，不过梅长苏很快就稳下心神，静静地坐在那里让自己的妹妹切脉，琳琅切着切着脉，突然眼泪成串的往下掉，蔺晨看着心里难过，就别过头去看向窗外，因为蔺晨知道，就琳琅现如今的医术，虽想要解毒有些困难，但探查出是何种病症易如反掌，而病人此刻的身体状况和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也会了然于心。
“果然是我想象的那样，”琳琅哽咽着说，“我不相信哥哥会丢下我不管，可我也知道如果在梅岭的哥哥能活下来，必定要经历常人所无法忍受的痛苦。”说到这里，琳琅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不用另一种方法？”琳琅哽咽着问，“呃，另一种方法，你哥哥觉得不好看。”蔺晨在一旁打哈哈。
“哥哥，你知道我在藏书阁里找到医典的时候，看到有对寿命无碍又对身体没有太大伤害的解毒方法时，我又多高兴吗？”琳琅不接蔺晨的话茬，继续说。
“因为我不想仅仅是活着。”梅长苏回答道。
“只是活着不是很好吗？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不好吗？”琳琅哭着说。
“我不是为我自己而活，我背负着七万赤焰军的命。”梅长苏严肃的对琳琅说。
“你需要背负的，可以交给我，我去做，你只要好好活着，不可以吗？”琳琅抬起头来问。
“不可以。”梅长苏说。
“为什么！”琳琅不解。
“我想要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生子，看着你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梅长苏安抚琳琅道。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琳琅摇着头哭着说。
“琳琅。”蔺晨喊了一声，“你哥哥的身体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蔺晨哥哥，当时你为什么不劝说他一下？”琳琅转过头来问。
“琳琅，你哥哥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蔺晨答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是如果度过这些年的日日夜夜！有没有想过我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我活下来的信念，除了想要找到哥哥，就是要报仇雪恨。所以，有些事情我去做就可以，我只想要哥哥可以好好活着，其他的我都可以去做。”琳琅站起身来，看着两个人一字一顿的说。
“琳琅，我们要做的不是报仇雪恨，而是为赤焰军和祁王洗刷冤屈。”梅长苏冷静的说。
“所以呢？”琳琅突然冷冷一笑，“所以你牺牲自己的身体，苦心经营这么大的一个帮派？”
“生死由天。”梅长苏答道。
琳琅闻言，弯下腰来，笑着看着梅长苏说，“那么，我算什么呢？难道你找回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一天一天心力交瘁，一天一天走向生命的……”琳琅话未说完，蔺晨起身一把将琳琅拉开，“琳琅！胡说什么呢！”琳琅抬眼看了蔺晨一眼，苦笑一下，转身从窗户跃下。“小潼！”梅长苏起身想要拦住琳琅，却只碰到琳琅的衣袂。
“不用担心，她现在轻功在我之上。”蔺晨拉了拉呆在那里的梅长苏的衣袖说，“而且飞流一定跟着她呢。”
梅长苏下意识的点了下头，顺从的坐在蔺晨的对面。
“这孩子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以前从来不钻牛角尖的。”蔺晨安慰梅长苏说。
“是我不好，今日相见对她冲击太大了。”梅长苏内疚的说。
“也不算怪你，也怪那个靖王，什么时候来不行，正巧就遇到他。琳琅现在恐怕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的冲击，所以有些失控了。”蔺晨又道。
梅长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就那样沉默的坐在那里默默地想着心事，良久，梅长苏抬头看了蔺晨一眼，刚想说话。蔺晨就道，“好，我知道，我去劝。”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哥哥刚才没拦住我，一定很伤心。”琳琅抱着膝盖和飞流一起坐在房顶上说话，“可是，飞流，哥哥选择的这种办法会损耗寿命，会畏寒，会体弱。”
飞流听着用力的点点头。
“而且不能操心，不然，不然就可能睡着了以后就醒不过来了。”说着琳琅就趴在自己胳膊上呜呜的哭起来。
“不会！不会！”飞流使劲摇着琳琅的胳膊说。
琳琅哭着的时候，心里越发难过，想起从前小的时候，自己闹脾气想要跑掉，总是哥哥追上来，然后抱起她坐下来，一直哄到她开心为止，而刚才自己明明感觉到哥哥在拉她了，却一使性子，竟也没顾哥哥病体，跃了出来，哥哥一定很伤心。
飞流看琳琅一直没说话，就摇了摇琳琅的胳膊说，“去看！”
琳琅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问，“去看什么？去看哥哥吗？”
“不是。”飞流也不多解释，拉着琳琅从房顶走跳来跳去，来到一个房间的顶上，然后打开门示意琳琅进去。
琳琅进了门，发现房间內的陈设有些眼熟，仔细回想，发现竟与琅琊阁的别院摆设异曲同工，“原来，原来这些年哥哥一直都在我身边。”琳琅喃喃道，“哥哥变成如今这样，最伤心的应该就是他自己了。”
“是，所以他不想让你为他再担心落泪，所以才运营这个帮派，只为了把你好好保护起来。”蔺晨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人也随即进了屋子，“你知道你哥哥来廊州之前与我说的什么吗？他说他再苦再累都值得，就是想要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蔺晨接着说，看着琳琅又要哭，蔺晨又赶紧说，“你总有一天是要长大的，而长大所要经历的事情，只能你自己去消化，谁都帮不了你。你放心，你哥哥只会伤心，不会怪你，你明儿一早来哄哄他，他肯定又高兴的不得了。”
琳琅还未答话，就听到飞流喊“看！”琳琅回身一看，飞流抱来好多精致的小弩，有掐银丝的，有镶宝石的，有带流苏的，个个都精致漂亮。琳琅眼眶一热，她看的出来，这些都是哥哥亲手做的。
“苏哥哥送姐姐！”飞流说。
“嗯，飞流乖，既然是苏哥哥要送给姐姐，那飞流先收起来。带着姐姐去她的房里休息去吧。”蔺晨笑着和飞流说。
“好！”飞流应声，很快就把小弩放好，又拉着琳琅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琳琅又转过身来，轻声道“蔺晨哥哥，可不可以帮我向哥哥道歉。”
“我又不和他睡一个屋！”蔺晨一扭头往自己房里去了。
飞流拽了拽琳琅，示意跟着自己走，琳琅也只得作罢。
当飞流带着琳琅走进梅长苏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时，琳琅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房间的布局摆设完全和林府是完全一样，大到家具物什，小到笔墨胭脂，每一样都是原来的样子摆放着，随手用的东西也都按她的习惯摆在顺手的地方。而飞流送她的花束正在书桌旁花架上的白玉瓷瓶中热烈的开放着。
“姐姐”飞流说，“我回去了。”
“嗯，好。”琳琅笑着回答。
“早起去玩！”飞流仰着脑袋乖乖的说。
“好。”琳琅摸了摸飞流的头顶，一脸宠溺的笑。
飞流走后，琳琅看着这个哥哥为自己布置的房间，就好像小时候偷偷跑出去玩，回到家里时一样，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琳琅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推开窗，看窗外皎洁的月亮，曾想过很多种和哥哥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真的见到哥哥，自己仍改不了任性，像从前一样冲哥哥耍了脾气。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好像与从前一样，但事实上一切都已经变了，从前，是再也回不去了。琳琅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在月光的笼罩下，像一尊好看的雕塑。
同样看着窗外月亮的，还有在驿站休整的萧景琰。一直被景琰藏在衣领里的小像现在被他掏了出来，他细细的看着那个小像里冲着他明媚微笑着的少女。那个小像因为常年摩挲，边上的金丝线退了颜色，显得有些旧旧的，但那小像上的少女明媚的笑容仍让观者动容。
景琰喃喃地说:“小潼，你，究竟在哪里？为何我总是寻不到你。难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变成了天上的仙女。”说罢，萧景琰摇摇头，心想:“不会的，小潼一定还活着，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她一定会活着，她说过要等我去娶她。”
想到这里，景琰想起每次巡防回京，或是征战凯旋，母亲看到郁郁寡欢的自己，总会安慰自己说，小殊和小潼会一直活在你的心里。可是，景琰不想他们只是活在他的心里，他想要和小殊并肩驰骋，他想抱着小潼看她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独自沉浸在回忆里。
景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衣领里，收拾了一下便躺了下来，也许是太过疲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在窗户边坐着的琳琅却丝毫没有睡意，她听着窗外传来的夜风吹树叶的声音，突然忽的一转身从窗户中一跃跳了出去。
琳琅轻轻地走到梅长苏的窗外，飞流一下子惊醒，不过很快飞流意识到来者是琳琅，就又合上眼睛继续睡觉。
琳琅在窗外停了停，最后坐在廊下的栏杆上，忽然她听到房里哥哥轻咳的声音。琳琅赶紧跑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抬手敲门，只是喃喃道，“哥哥，对不起。”话音刚落，就听到门扇吱扭一声响，披着外衣的梅长苏出现在琳琅的面前。
“哥哥？！”琳琅惊诧道。
“外面露重，快点进来。”梅长苏的声音柔柔的，脸上也一直带着微笑。
琳琅一闪身走了进去，又转身合上门，随着梅长苏走到茶桌旁，看梅长苏一步一步仔细的烹茶。
“哥哥，对不起。”琳琅轻声说。
“我没有生气。”梅长苏微笑着答道。
琳琅悄悄蹭到梅长苏的身后，像小时候那样倚在梅长苏的背上。
“来，喝口茶。”梅长苏捧起一杯茶示意琳琅接过去。琳琅转身接过茶，小口小口的嘬着。
“看到景琰，是不是伤心了？”梅长苏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
听到哥哥这样说，正在喝茶的琳琅差点呛到。
“他忘不了你，你呢？”梅长苏问。
“我也是。”琳琅答道。
“嗯。”梅长苏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琳琅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也没有出声。
兄妹俩就静静地坐着，却好像聊过了千言万语。
“这个时候，真的应该烫壶酒喝。”琳琅砸吧着嘴说。
梅长苏一笑，说:“答应了飞流明日一早去城外骑马的，还喝什么酒，赶紧睡去吧。”
“我，不想走。”琳琅摇头。
“好，不走。”梅长苏说。
琳琅迅速的铺好两个紧挨着的被褥，笑嘻嘻的等着梅长苏就寝，说:“这样真好，这样才像在家里。”
梅长苏点点头，哄琳琅说:“快睡吧。”
琳琅在被子里露出小脑袋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涉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