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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宛若双生 无论谁遇到 ...

  •   蔺晨骑着马走在梅长苏的车旁,冷冷的山风吹起他的长发,更显得他的表情凝重异常。他在回想出发前与梅长苏的对话。
      就在今日清早,蔺晨一副想要挑起事端的表情来问梅长苏,“你真的不见琳琅了?”
      梅长苏头也没抬的答了一声,“不见。”
      蔺晨一脸嫌弃地说,“啧啧,真是狠心呐!”
      “蔺晨,也许你没法体会我的心情。”梅长苏抬起头来看着蔺晨认真地说,“她是这世上我最疼爱的人,也是我最想保护的人,我只是想再见她时,仍能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梅长苏在说这些话时,可以看得出他在极力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但他的脸上却依然流露出那种不舍,那种心痛和那种自责。对,就是这种自责的情绪,还有那些话语,像一记闷拳狠狠地捶击在蔺晨的胸膛,砸在他的心上。所以,在梅长苏用那种殷切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并央求他请一定要帮助他的时候,这位少阁主用难得的郑重其事的态度认真的答应了梅长苏的请求。
      蔺晨和飞流走后,琳琅的日子照旧,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飞流经常会写信来,飞流的信通常没有文字,全都是一些画,但这少年,虽智力有些损伤,但在画画与武功方面绝对是有天赋,蔺晨的解释是因为东洋的密隐功夫自然要有超高的绘画技巧,不然容易通错风报错信,当然他这种解释也就听听一笑,不必放在心上。琳琅每次也都画最近在干什么在学什么的信回给飞流,生活倒也不觉得无趣。本来以为蔺晨和飞流也就是出去玩耍一下,很快就会回来,却没想到寒来暑往,过去了一年的时间,竟也未见两人回来。琳琅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回想起自己小时在母亲怀里撒娇,说自己不想长大,因为长大之后就要面对一些不想面对的事情,经过这么些年,自己才真正懂得,有很多事情,不会因为自己的年纪而可以回避的掉,比如生离,比如死别。
      当这天,宝华阁前的玉兰花开了,琳琅收到了飞流的一封信,看画里的内容是有人要回来,虽然画中的人虽然模糊掉了相貌,可是从摇摇摆摆又手舞足蹈的样子可以看出来是蔺少阁主要回来,而且他很开心。琳琅看完信,小心的叠好又放在身旁的小紫檀木盒的夹层中,又取出纸笔开始给飞流回信。写完回信,琳琅又小心地封起,拜托信使将信寄出后,又回到玉兰树下继续画画,这次她画的是一位戎装的少年将军,提缰立马,甚是风流,画完琳琅就坐在那里,待风吹干墨痕。徐风吹过,玉兰花香弥漫,琳琅抬头看向玉兰,又低头拾笔在将军身畔填了一株玉兰树,这棵玉兰树在琳琅的笔下,树枝挺劲,花瓣叠重,琳琅又调出紫色匀匀的上在花瓣上。画罢,琳琅直起身来,迎着太阳,闭上眼睛,画中的少年将军仿佛就在眼前,琳琅微笑着轻声说:“我很想念你。”
      “小琳琅,你蔺晨哥哥回来了!”蔺晨总是人未至,话音先到。
      琳琅嘻嘻一笑,端着一碗粉圆子从厨房跑了出来。
      “呀,小琳琅,你果然比小飞流强多了!”蔺晨看到吃的两眼都在放光,马上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吃特吃。蔺晨吃完粉圆子,一抹嘴巴,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琳琅说,“飞流给我写信了啊。”
      “他又不会写我几时回到琅琊阁。”蔺晨不以为意。
      “所以啊,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做粉圆子啊,周围的人现在看到我做粉圆子就躲得远远的,怕你若是不回来,必定又要央他们吃掉。”琳琅笑着说。
      “这是,这是你做的?!”蔺晨结结巴巴地问。
      “对啊,我学了有一年呢,怎么样?”琳琅笑着眨巴眨巴眼。
      “嗯嗯,名师出高徒啊,不愧是吉婶的徒弟!”蔺晨翘起大拇指说。琳琅被他逗的咯咯直笑。
      “哎,小琳琅,冲着你这份孝心,哥哥我也给你备了一份大礼!”蔺晨又将碗里的汤喝光,抹了抹嘴巴说。
      琳琅但笑不语,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位哥哥的大礼,一般是只有惊吓,没有惊喜的。蔺晨看她的样子,知道她不相信,只得怏怏地回屋把碗筷放下,又把手笼在袖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到琳琅身边,认真的说:“这次真的是惊喜。”
      琳琅无邪一笑,说,“我信。”
      这一次,蔺晨果然是认真的。次日,他便与琳琅来到藏书阁,指导琳琅对一种病症多加研究,琳琅自当认真对待。这次有位柳大人亲自派儿子到琅琊阁寻医问诊,为的是自己那自幼便体弱多病的孙女柳溱治病。蔺晨自然接了这个活,而琳琅所学医术也得实践,所以蔺晨拿来柳溱的病案让琳琅来看,并让琳琅辅助他一起为这位柳小姐诊治。
      蔺晨说:“你总说没有机会施展自己学的医术,现在可以试一下了。”
      “可是,这寒冰之症怎么会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出现。”琳琅不解的问。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去切过她的脉象,这病症似乎从娘胎里带来。”蔺晨回答说,“孩子本身就是腊月出生,而柳夫人身子本就是虚寒之体,加之柳聿与柳夫人是堂兄妹,怀胎时便有滑胎迹象,种种因素加起来使这孩子体弱虚寒,柳夫人说当年也是拼尽全力才保住这个孩子。孩子出生后,因为母亲的奶水不足,所以只得请乳母来喂养。而柳家又因孩子弱小,想急切护住孩子,就让乳母大量服用补药以便给孩子进补,可是孩子虚症未实,补药进的越快,对她越是一种损伤。所以……”蔺晨顿了顿说,“所以这孩子若能撑过及笄之年已是万幸。”
      “啊!那如果是我们努力医治呢?”琳琅道。
      “那也不过是桃李之年。”蔺晨回答说。
      “啊?!再努力一下也不可以吗”琳琅问。
      “琳琅,你要懂得,有些病能治好,有些病是治不好的。”蔺晨看着琳琅的眼睛说,“更何况这位柳小姐,还有心病,也并无向生之念。”
      “怎么会,她还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琳琅疑惑道。
      “这孩子聪明至极,心智也成熟的早,有道是过慧必夭。”蔺晨道。
      “慧极则多虑,虑则伤神,神伤必损心,心乃脉之宗,损伤若久,必将损肝伤肺,而肝藏魂,肺藏魄,这孩子的神魂魄必被其慧极而伤,而且孩子的身体仍未长成,更是承受不住这种损耗。”琳琅说。
      “嗯。”蔺晨点点头。
      “可即便是神魂魄皆会有伤,也不会无向生之念啊。”琳琅仍是疑惑。
      “那是因为她心许之人已不在人世。”蔺晨缓缓说道。
      琳琅心中一惊,情伤难愈,是神仙都医治不了的,当下叹息惋惜,顿时觉得这孩子虽未谋面,却已有怜惜的情愫在里面了。
      到了与柳家约定的时间,蔺晨亲自带着琳琅下山去迎接。柳家对这位柳溱小姐果然是上心,柳聿与夫人亲自送爱女到琅琊山来,并带仆人丫鬟若干,一路服侍,所以队伍上山的速度也就慢了一些。
      蔺晨看着柳家人快要到来之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递给琳琅说,“带上。”琳琅疑惑不解。
      蔺晨又说,“当大夫最好得有沧桑感,就像晏大夫那样。”琳琅扑哧一笑。
      蔺晨继续说,“如果不能有沧桑感,比如说你,虽然身高像大人,但模样实在小了些,那就得有神秘感。”边说边帮琳琅系上丝帕,“就像这样。”
      琳琅一笑,问,“那你呢?”
      蔺晨说,“我又不是大夫。”琳琅点点头算是赞同,蔺少阁主的事业范围很广泛,确实不能单一区别。
      蔺晨远远就瞧见了柳聿,这位柳大公子虽不涉官场,但因为人淳厚,所以朋友也就很多,其中不乏江湖义士,此番来琅琊阁寻医自然也就是江湖上的朋友引荐,又加上中书令柳大人的亲笔书函,感人至深,琅琊阁虽不行医,却也不好拒绝。
      蔺晨上前两步,弯腰拱手道:“柳公子。”
      柳聿回礼道:“少阁主。”
      蔺晨又介绍身边的琳琅,“此乃我阁中琳琅姑娘。”
      琳琅向柳聿行礼道,“见过柳公子。”待柳聿回礼后,蔺晨道,“柳公子请。”
      柳家队伍便跟着一起进了山门,又缓缓地走进琅琊阁。一路上柳聿向蔺晨解释不是不懂琅琊阁的规矩,只是路途遥远,怕自己女儿消受不了,便带着家仆丫鬟,待女儿安顿好后,他们就即刻启程,留女儿一人在此,请蔺少阁主多多关照云云。蔺晨都一一应承下来。
      进到琅琊阁,便有人安排柳家人食宿,蔺晨让琳琅带着柳溱小姐住进西边的别院,因为事先蔺晨也和琳琅商量过,琳琅也与柳溱一起住进别院。别院中仍保留着梅长苏住在这里时的风格和摆设,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柳夫人看了也甚是放心。柳聿听了柳夫人对别院的夸赞,又听蔺晨说琳琅姑娘会一直陪在女儿身边,自然是感激不尽,又将酬金翻倍奉上,蔺晨自然是受之不却。
      尽管琅琊阁食宿条件都很完备,只要交上相应的价款,便可以一直住下去,但柳聿觉得总在这里会影响到女儿的诊治,便在大家都休整完毕后,向蔺晨告辞回家。临走时柳夫人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希望柳溱自己在这里可以好好的,又拜托琳琅多多照顾自己的女儿,方才离去。
      柳聿与夫人离开后,琳琅陪柳溱回到房里将熏香点好,又嘱咐柳溱先多多休息,方才去星朗阁找蔺晨。
      琳琅一进院门便看到蔺晨在榕树下看书,于是走到他身边道,“蔺晨哥哥,你让我带着丝帕,是怕别人看到我与柳溱小姐很像吗?”
      “不是。”蔺晨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的答道,“我怕你看到柳溱后惊呆的表情吓到旁人。”
      琳琅无奈的摇摇头坐到蔺晨的对面,给蔺晨斟了一碗茶,又问,“是吗?”
      “琳琅,你可知道三年前这柳溱大小姐随母亲和外祖母青阳郡主一起去京西灵隐寺上香时,恰巧与莅阳长公主相遇,长公主惊叹柳溱与林府大小姐甚是相像,之后更是疼爱有加。”蔺晨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事后静嫔娘娘听说了此事,还请青阳郡主与柳溱入宫一叙。”
      “静嫔娘娘也觉得像吗?”琳琅问。
      “静嫔娘娘没有表态,倒是有一个人表态了。”蔺晨答。
      “谁?”琳琅的心没来由的突突直跳。
      “柳溱入宫的时候,恰巧正是靖王进宫探望母亲的时候,所以靖王也见到了柳溱。”蔺晨说到这儿,抬头看了一眼琳琅,琳琅躲过蔺晨询问的眼光不说话,蔺晨没有办法只有继续说,“靖王看了就说了两个字,不像!靖王自小就与林府大小姐一起玩耍,又身负婚约,自然比旁人看的更真切些。我就觉得挺像,不过也就样子像,声音、脾性全无半点相像。琳琅,你觉得呢?”
      琳琅把手搭在石桌上,才抑制住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靖王,只是提到这两个字,自己就心碎不已,更不要说提到那早年的婚约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此时心头如石碾重重碾过,心痛无法自抑。
      蔺晨看着琳琅的样子也于心不忍,但仍认真说道,“琳琅,有些人有些事,如果忘不掉,就不要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可是他已经娶亲了。”琳琅哽咽着说。
      蔺晨眉头一皱,紧张地问,“你偷偷下过山!”
      “蔺晨哥哥,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听来琅琊阁的客人饭余交谈时提到靖王要立妃的事情,我实在没有忍住,所以就下山了。”琳琅赶紧答道。
      “所以,你不只和你师父学了琴艺,还学了易容术。”蔺晨问。
      “嗯。”琳琅看不出蔺晨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也不敢多言。
      蔺晨心想,梅长苏还真是了解他这个妹妹,那日梅长苏得到消息说萧景琰就要成亲了,吓的赶紧把蔺晨往回赶,怕自己的妹妹出意外,结果蔺晨紧赶慢赶还是落在这位林大小姐的后面。主要是蔺晨没想到靖王会这么快的成亲,毕竟先要纳采,向名,纳吉,纳征,请期,才能亲迎。这次靖王成亲,快速的程度让人咂舌,看起来仿佛是要赶紧和林府曾有的婚约划清界限。所以,自然,蔺晨在往回赶的路上,靖王已娶了亲,立了妃。
      “你去看了又有什么用?”蔺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就想再看他一眼。”琳琅轻轻的说。
      “哪天去看不一样?非得挑那么一个心塞的日子?”蔺晨问。
      琳琅摇头说,“不一样,改日他便成了旁人的夫君了。”
      “别人的夫君就不能看了?!你还天天盯着晏大夫看呢!他不但是别人的夫君,还是别人的爹呢!”蔺晨终于忍不住跳脚了。
      “那不一样。”琳琅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答道。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啊?”蔺晨觉得自己早晚都会被这对兄妹逼疯,一个身体尚未恢复,刚刚开始控制联络,就巴巴的让人跑去看看云南边境如何,霓凰郡主如何;一个就自己偷偷跑去金陵看人家结婚心情如何。如何如何,看什么看,看在眼里,刻在心里,人家如何又能怎样,又不能跑到人家眼前去相认,管人家如何如何,管得着吗!
      “那年除夕是你自己说的,自此日起林潼已死,世上再无林府大小姐林潼这个人,有的只是琅琊阁的女公子琳琅!”蔺晨不管琳琅心有多痛,伤疤有多深,执意让她看清现在。
      琳琅终于支撑不住自己,跌坐在石桌旁,琳琅屈膝坐在那里,低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可是,我不舍得,不舍得我的景琰哥哥。”
      蔺晨走到琳琅眼前,抬起琳琅的头来说,“琳琅,看着我,听我说。景琰哥哥是林潼的,而你是琳琅,对你而言,他,是靖王殿下。”
      蔺晨本来想,现阶段的琳琅最好可以正视那段过往,能正视那翻过去的一页,就像是一个局外人那样来看着萧景琰,所谓当局者迷,跳脱出来看,反而能看到生机。可是,现在看来,想让琳琅跳脱出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梅长苏还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说是只要好好说,说明白,自己的妹妹会想通的,看来他还是真的低估了靖王在自己妹妹心目中的地位。但是看着琳琅哭,蔺晨也会心疼,所以又安慰说,“我知道,时间过去不久,难以摆脱旧日的情愫,但你现在要慢慢的试着去适应你的身份。你看,你在阁里就适应的很好,现在就是走出阁去,仍能当作自己是琳琅就可以了。”
      琳琅点点头,但还是止不住眼泪,蔺晨索性坐在琳琅身边,把琳琅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琳琅,你哥哥的肩膀现在无法依靠,那就依靠我的肩膀。今天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睡一觉,明日又是崭新的一天。嗯?”
      琳琅点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琳琅收拾好情绪,回到与柳溱同住的别院,因为红肿着眼睛不想见人,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里。柳溱听到琳琅回来的声音,便放下手中书卷,站在自己房门口看了一看,却见琳琅已回到自己房中。柳溱回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是打扰琳琅。
      到了晚膳时分,蔺晨吩咐厨房将饭菜送至别院。琳琅再是心伤,也得打起精神来,毕竟现在自己要想办法去医治病人。琳琅谢过来人,接过食盒,拿到饭厅上,一切收拾停妥,才准备去叫柳溱来吃饭,可是一转身却发现柳溱已来到饭厅门口。
      “柳小姐,来吃饭吧。”琳琅亲切的说。
      “是,琳琅姐姐。”柳溱一福走到桌旁,琳琅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便先行落座。
      柳溱也跟着坐下,这个孩子不过12岁,但长的却比通常孩子高些,只是脸上的稚气还未脱。琳琅与柳溱也相处了五日,觉得这柳小姐虽然是个孩子,但说话却是老气横秋,确实像蔺晨说的那样,仿若看破红尘道尽苍凉,实在与她的年纪不符。
      柳溱看向琳琅,这是第一次与琳琅同桌吃饭,也是第一次看到琳琅的模样,虽然柳溱看到琳琅的样子以后微微有些发怔,但她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用膳。
      琳琅看着柳溱的样子,微笑着说:“听蔺少阁主说以后柳小姐每年都会来琅琊阁住上两个月。”
      “是的。”柳溱抬起头来说,眼睛明亮的如同琉璃瓶一样。
      “那以后每当你来到这里,我就会陪你一起同住。这个别院虽然没有固定的使唤丫头,但是也都是随唤随到的。”琳琅介绍说。
      “嗯。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只是家中长辈不甚放心。”柳溱温柔答道。
      “有什么不便或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哦。”琳琅回应道。
      柳溱点点头。
      晚膳用完,立刻有候在院门外的丫头收拾干净,并捧上漱口用的茶水和擦手的软巾。
      收拾停当,丫头们都退下。琳琅说:“今夜月明,不如我抚琴一曲给柳小姐听。”柳溱拍手称好。于是琳琅搬出琴来,安置在院内的榕树下,琳琅安坐之后,稍事调音,略微一静,手起滑落之间,古琴那低沉悠扬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柳溱细细一听,原来是《良宵引》,柳溱看着天上明月,耳听良宵古曲,顿时觉得清逸无拘,自在无比。一曲弹罢,琳琅双手抚弦以稳余音,抬头看向那轮明月,心中惆怅无比。
      柳溱起身坐到琳琅身边,说,“琳琅姐姐,这曲时常听得,可大多数人弹来清溅如玉,而姐姐弹却低缓悠远。”
      “哦,原来柳小姐也爱琴。”琳琅喜道。“甚是喜爱,只是我体力不济,弹不出古琴铿锵之意。”柳溱答道。
      两人因为兴趣相投又聊了会儿子,方才收拾进房。
      琳琅看着柳溱服下药,安睡下,这才回到自己房内。
      琳琅回到房中,坐在床上却怎么也不想睡。干脆披上衣服,起身研磨,铺起宣纸,提笔由心,几笔便勾起战马形象。琳琅心中一滞,添墨又涂抹几笔,画出嶙峋山石,远处勾出几棵树,简约清瘦,又用浅墨带出几笔,画出一轮云中明月。想要在画旁题些什么,却因思绪纷乱,想不出来,索性放下笔,坐在榻上拄着下巴往外看。看了半天院内月光笼罩下的景致,也觉得索然无味,想起蔺晨说的有虽是万物之始,而无才是万物之母的话来,顿时了然,遂披衣上床休息去了。
      第二天,琳琅早起与柳溱用过早膳,又按照蔺晨的叮嘱按时辰为柳溱行针。行罢针又守着柳溱过了一个时辰,看柳溱无恙才起身回房。
      琳琅回到房中,看到昨夜自己画的那副画,想卷卷收起来,正巧柳溱进屋,看到有画便央琳琅展开来看,琳琅笑说,“胡乱涂的,不要笑我。”柳溱摇头表示不信,看完画又问琳琅可以在画旁提款吗?琳琅自然应允。
      柳溱润了润笔写道“月琴忘忧,树石行云”。琳琅笑称好。两人坐下从画聊到琴,从琴聊到字,又从古法聊到金石,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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