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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逢故人 霓凰认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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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景琰带回来三个孩子,先引他们见了琳琅,才又亲自带去亲兵住的院子。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景琰回到琳琅寝殿。
琳琅见景琰回来,赶紧起身迎接,景琰微微一笑,拉着琳琅的手走进暖阁。
“方才,我去过宫里。”景琰道。
“嗯。这三个孩子是从宫里带回来的?”琳琅坐在景琰的身边问道。
“是,这就是苏先生调教的打败百里奇的三个孩子。”景琰笑着对琳琅说,“以后还烦请王妃多多照顾这三个孩子。”
琳琅扑哧一笑,扬手请拍了一下景琰,道,“这么喜欢与我闹?”
景琰抓住琳琅的手,笑道,“不是与你闹。这三个孩子呀,那个个子高些的孩子叫路原,个子最矮的孩子叫梓勤,中间那个孩子叫庭生。”
“庭生?”琳琅念道,“可是庭竹自生秋的庭生?”
景琰神色一黯,叹了口气道,“正是。”
“所以,庭生入府来,是你先前所说的苏先生向你敬献的第二份大礼?”琳琅问道。
“是。”景琰点头道。
“那苏先生定是猜出了庭生的身份。”琳琅道。
“嗯,之前,就是我们去骑马的那天,苏先生看到我向庭生施以援手。”景琰低头回忆道。
“嗯,苏先生总说起若能在祁王门下实现自己的满腔抱负,死也无憾。”琳琅道。
“作为一个江湖人,至今还存有这种心愿也实属难得。”景琰点头道。
“我会好好待他们的。”琳琅站起身来,冲景琰甜甜一笑道。
“好。”景琰抬起头来,说,“还有一件事情。”
“嗯?”琳琅疑惑道。
“以后你无论单独去哪里,最好都带着侍女。”景琰道。
“为什么?”琳琅不解道。
“你瞧霓凰若是带着侍女,那天也许情形不会那样惊险。”景琰道。
“嗯,也是,若是侍女都会功夫,景琰哥哥也不会受伤了。”琳琅摇着脑袋道。
“别闹!”景琰拉下脸来,却吓不住琳琅。
琳琅一看景琰的样子,好笑的弯下腰,双手捧起景琰的脸,道,“奶娘天天跟着我,我想偷溜出去都难,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景琰哑然失笑,道,“确实如此。”景琰想到奶娘虽然整天一副看他不惯的样子,也不过是因为太心疼琳琅,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景琰顺势抓住琳琅的手,拉她坐到自己腿上,问,“一会儿去吃酱肘子,如何?”
琳琅闻言,立马欢喜雀跃的从景琰的腿上蹦到地上,高兴道,“好啊好啊!现在就走吧!”
景琰一笑,站起身来,搂住琳琅的腰道:“好,现在就去。”
琳琅看景琰起身,就赶紧自己跑去拿了斗篷披好,又戴上风帽站在院子里等景琰。速度之快,让景琰禁不住笑着摇头。
琳琅本来站在院子里笑着看景琰,却又扬起头来,边看着天空,边伸出手。
景琰踏出殿门,问,“怎么了?”
“像是有些飘雪花了。”琳琅道。
景琰也伸出手试了试,又抬头看了一眼天,道,“看来今夜要下场大雪。”
“那我们吃完酱肘子,再带回来几个,下着雪围着火炉,吃起来多畅快。”琳琅笑嘻嘻的说。
“那得赶紧走,不然抢不到了。”景琰边往前走,边笑道。
琳琅赶紧跟上景琰的脚步。
“不过,若这雪下的太大,我就得去军营看一下。”景琰拉起琳琅的手说。
“那我等你。”琳琅扬起头来说。
景琰帮琳琅拉好风帽,道,“好。”
两人出门坐上马车,景琰便催车夫快点赶车,一会儿去晚了就抢不上肘子了。车夫得令之后,快马加鞭,车子却跑得极是稳当。
不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就稳稳的停在满庭居的门口。
景琰先跳下车来,又回身扶琳琅下车。琳琅下车刚刚站稳,夫妇二人就看到有人骑着青骢马飞快的往城门方向奔去。
琳琅疑惑的问景琰,“是霓凰郡主吗?”
“应该是。”景琰点点头。
“当然是!”一声晴朗的声音在琳琅身后响起。
景琰和琳琅讶异的转过身去,才发现原来是两只手都提着酱肘子的小豫津。
豫津看向琳琅道,“豫津手中提有重物,无法向王妃行礼,还请见谅。”琳琅微微一笑,轻声道,“言公子言重了。”
豫津呵呵一笑,才又转头向景琰打招呼,景琰很显然是不满意豫津对琳琅的态度,侧前一步,挡在了琳琅与豫津的中间,豫津只好往后仰了仰身。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郡主?”景琰开口道。
豫津对景琰的不按理出牌非常不满,所以嘟了嘟嘴,在这里遇到熟人,不该先寒暄一下,比如像“啊,你也来买肘子呀?”“是啊,这家肘子最好吃了。”之类对话才正常。
景琰看豫津嘟嘴,皱了皱眉头,又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肘子?”
豫津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双肩一抖,道,“我爹说今年要提前回来准备过年的事宜,这不,今儿晚就回来,我得到信儿,就赶紧马不停蹄的出来买我爹最爱吃的酱肘子!”
“嗯。”景琰点点头。
“侯爷回来看到公子如此有心,定会很开心。”琳琅道。
豫津低头一笑,抿着嘴直点头。待豫津抬头时看到景琰脸上表情,“呃”了一声道,“全金陵的人都知道我言豫津仰慕郡主,加之方才我在太奶奶那里遇到郡主了,见过她的打扮,所以才一眼认出的。”豫津昂着头说完,却又低下头嘀咕,“可惜,郡主说她的有缘人在江湖。”
“江湖?”琳琅问道。
“对啊,所以郡主才答应比武招亲的呀。”豫津答道。
“好了,我们要赶紧去排队了,不然一会儿就没得吃了。”景琰揽过琳琅来道。
“那豫津就先告辞了。”豫津知趣的道别。
“路上慢些。”景琰说完和琳琅一起进了店门。
豫津看着他俩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霓凰姐姐就是想不开,看,像靖王这样多好,忘记过去,还是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嘛!霓凰姐姐忘掉过去,就可以来找我嘛!”
这时言府的车夫跑了过来,接过豫津手中的肘子。这小豫津,因为父亲要回来,所以高兴的紧,非说得自己亲自排队亲自买回来的肘子才好吃,倒让一旁的车夫等的惶恐不已。
方才打马经过的确实是霓凰郡主,她也确实要出城,可是她出城的目的,却谁都不知道。
此时郡主已到了城外第一座长亭外,只见郡主利落下马,走向长亭。
在长亭中的黎刚首先看到霓凰,随即向梅长苏报告道,“宗主,是郡主来了。”
梅长苏眉头一挑,道,“我所担心的终于还是来了。”
待梅长苏转身之时,霓凰已进了长亭。黎刚赶紧向霓凰郡主行礼,又待梅长苏向他示意时,作揖告退。
霓凰待黎刚走出长亭,背对着他们站定之后,缓步走向梅长苏。
“苏先生。”霓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道。
“郡主。”梅长苏以作揖为幌,后撤了半步。
霓凰虽看出梅长苏此意,却也不急着再次靠近,只是开口问道,“听说苏先生掌管着琅琊榜的榜首帮派?”
“是。”梅长苏应道。
“江左梅郎?”霓凰转了一下头,道。
“正是在下。”梅长苏略微点了一下头。
霓凰点点头,踱步到梅长苏的身侧,又道,“那我得多谢梅宗主解我南境水战之急。”
“是为保家卫国,郡主不必言谢。”梅长苏道。
霓凰莞尔一笑,又道,“既然苏先生是江湖中人,那请问苏先生可认识梅石楠先生?”
梅长苏心中一惊,藏在袖子中的手缓缓握紧,半晌没有答话。
霓凰抬起头,看向梅长苏的眼睛,梅长苏左右躲闪,最终却不得不直视霓凰郡主的眼睛。
梅长苏定了定心神,道,“是我父亲。”
听闻此答,霓凰的泪水涌了出来,想要扑到梅长苏的怀里,却担心他单薄的身体经受不了很大的冲力,所以,霓凰只好轻轻的环住梅长苏的腰,伏在梅长苏的胸前低低哭泣,“为什么?为什么你到了我的身边,也不告诉我你回来了?”
霓凰一哭,刚开始有些手足无措的梅长苏心绪就乱了,忙回抱着霓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奶奶这些天都对我说小殊瘦了,小殊瘦了,我开始以为太奶奶错认了你。可是今天太奶奶又对我说,小殊是瘦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霓凰哭着继续说。
提到太奶奶,梅长苏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心中默念着,“太奶奶,我回来了,可是我却再也不能以小殊的身份在您膝下承欢了。太奶奶,小殊很想你。”
“林殊哥哥,你好狠的心。”霓凰的粉拳在梅长苏的胸前比划了两下,道,“那天路过林府,你不告诉我;那天赏梅时,你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霓凰,如今你长大了,成长为镇守一方的将帅了,不再需要林殊哥哥的保护了。”梅长苏的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却刺的霓凰耳蜗震鸣。
“林殊哥哥?”霓凰松开手,后退一步站稳,看着梅长苏,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这是,你这是,不要霓凰了吗?”话未说完,泪已满面。
“不是,不是。”梅长苏忙摆手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霓凰摇着头哭喊道。
“因为我不想,不想因为我,耽误了你的良缘。”梅长苏强抑制住自己想要将霓凰拥入怀里的欲念,将手缩进袖中。
“良缘?何谓良缘?没有了林殊,这世上哪里还能有我穆霓凰的良缘?!”霓凰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霓凰,霓凰。”梅长苏看到霓凰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双臂将霓凰拥在怀里,低声安慰道,“是我不好。”梅长苏心中难过,若自己仍是当初快马恩仇的少年将军,他自然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人配站在霓凰身旁给她保护,给她力量。但如今,如今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畏寒的身体再也经不起行军路途上的坎坷,这样的自己,还如何能够站在霓凰身旁,替她遮风挡雨!
“林殊哥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竟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霓凰在梅长苏的怀里问道。
梅长苏的手臂下意识的松了一点力道,霓凰立马觉察出来,连忙道,“林殊哥哥,不用着急告诉我,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讲给我。”
霓凰看梅长苏还是没有开口,却也没有松开双臂,就又道,“林殊哥哥,你是我的林殊哥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林殊哥哥。霓凰是你的未婚妻,过去是,现在还是!”霓凰见梅长苏仍没动静,就晃了晃梅长苏的身子,哭着道,“林殊哥哥,你是真的不要霓凰了吗?”
梅长苏心头一软,俯下身子,紧紧抱住霓凰道,“霓凰,霓凰,我心亦如年少初遇那般,从未变过。”
霓凰闻言,抬起头来看着梅长苏,道,“那以后,你不要再离开我。”
梅长苏温柔拭去霓凰的泪水道,“好,不离开。”
霓凰也轻轻擦去梅长苏脸颊上的泪痕,道,“我们不要再分开。”
梅长苏忍住泪水,点了点头。
梅长苏对霓凰说,“开始不想告诉你,是因为一旦知道的越多,顾及的也就越多,坚持的也会越多。我此次回来,走的是一条凶险之路,稍有不慎,就会……”
“我懂,我知道的。”霓凰捂住梅长苏的嘴,不让他把不吉利的话说出来。
“不要让景琰察觉出来。”梅长苏点点头,又叮嘱道。
“嗯。”霓凰应道。
“那我们走吧。”梅长苏站在霓凰身侧说。
“好。”霓凰听话的跟在梅长苏的身后。
“对了,霓凰,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化名的?”走在前面的梅长苏突然站住脚道。
“有一次春猎的时候,你与景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儿了,我就赖在父亲帐中玩儿,恰巧林伯伯与言侯爷来找父亲喝茶,他们聊起年轻时的事情,我听到的。”霓凰道。
“景琰,他应该不会知道吧。”梅长苏若有所思的说。
“只要静嫔娘娘不提,应该没有人告诉他。”霓凰道。
“嗯。”梅长苏点点头。
“赶紧回去吧。”梅长苏回头对霓凰说。
“兄长,我……”霓凰一咬嘴唇,道,“我舍不得你。”
梅长苏眼眶一热,却怕霓凰看到,所以转过脸去,道,“如今,我不能让景琰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还是不要表露出来为好。”说罢又觉得霓凰会误会,就又转回头来,看着霓凰道,“我没有法子去找你,但你若是惦念我,就来苏宅找我。”
“好。”霓凰含着泪点头。
“回去吧。”梅长苏边说边裹了裹斗篷,走向马车。
霓凰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他上车,看马车走远,虽满脸泪痕,却绽开笑容。
景琰与琳琅进到满庭居中才发现那真是人满为患,景琰怕人太多挤到琳琅,就让琳琅到门边等着,自己进去排队。
过了好一会儿,景琰满脸笑容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琳琅赶紧迎了上去。
“瞧,买到两个。”景琰高兴的对琳琅说,“只是,不能在这里吃了,已经没有位子了。”
琳琅指了指门外,说,“那我们还是回去吧,看天阴成这样,许是一会儿就要下雪了。”
“好。”景琰一手拿着肘子,一手拉住琳琅便往外走去。
回府的路上,景琰对琳琅说,“天马上要黑了,我还是先去趟军营。”
琳琅挎着景琰的胳膊,搁在景琰肩膀上的脑袋点了点,算是知道了。
“我快去快回,误不了和你一起吃肘子。”景琰又补了一句道。
琳琅扑哧一笑,没有说话。
回了府,景琰把琳琅送到庆德堂,才转身吩咐战英备马。琳琅找出厚实的斗篷为景琰披上,景琰握住琳琅的手说,“若是无聊,就找本书来看。”
“好。”琳琅乖乖的答道。
景琰点点头,又冲琳琅笑了笑,就欲转身出门。
琳琅上前拉了拉景琰的袖子道,“殿下~”
“嗯?”景琰停下脚步。
“晚来天欲雪,能以一杯无?”琳琅翘着脚,趴在景琰的耳边说。
景琰听完,用余光看了看战英在门口的位置,伸手点了一下琳琅的鼻子,道,“小馋猫!”
“哎呀~”琳琅晃着景琰的胳膊撒娇道。
“好好好。”景琰宠溺一笑,握住琳琅的手道。
“谢殿下。”琳琅高兴道。
“乖乖在家等我。”景琰整了整斗篷,走出门去。
送走景琰,琳琅正在无聊时,看到飞流的鸽子飞了过来,琳琅高兴的取下信卷,展开来读。
因为琳琅不能去苏宅看哥哥,所以她就与飞流约好,两三天通一次信,这样方便自己知道哥哥的情况,也让哥哥知道自己的情况。飞流虽说经常翻墙过来摘花,但也认认真真的隔天就给琳琅画一封信。
琳琅边打开信卷边笑,“这飞流是不是又将王府里的梅树枝给折坏了?昨天才刚发了信卷,今日就又来信了。”可是,当信卷完全展开时,琳琅就笑不出来了。
最后的那副图,画的一定是哥哥,而哥哥在吐血。往前看去,是霓凰姐姐与哥哥在城外长亭内谈话的情景。
原来霓凰姐姐出城是为了去找哥哥,可是她究竟与哥哥说了什么话,才让哥哥呕血?琳琅想着想着,就想起豫津说的霓凰道是有缘人在江湖,想着想着,就想起聂铎说的他也是个男人,想着想着,就想起如今的哥哥在霓凰身边的样子,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霓凰姐姐得知苏先生就是江左盟宗主,所以去问他要人了,要的就是那个去往南境一解水战之忧的人,那个不告而别的人。琳琅恨恨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心想,“霓凰姐姐指责景琰不该新人笑,自己却如此对待哥哥。哥哥如今的身体,就算天天吃阿胶补红枣,也经不住这样一个劲儿的吐血啊!”
琳琅银牙一咬,手中紧握着信卷,快步走出殿门。
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将一种温暖而不炫目的灿烂披在整个大地上,琳琅越走越快,随着夜幕的慢慢降临,远远的成了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穆王府中,在梅园的旁边有一个别致的小院,那里是霓凰郡主的住所。此时的郡主正在看一沓信,信纸泛黄,因为经常有人摩挲而边角有些裂痕,却一张一张整理的极是平整。
窗外大雪倾下,却无烈风相伴,正在这时窗户咯吱一声,霓凰警觉到这不是风吹所致,应是一阵凛冽的掌风,霓凰快速将信笺收到锦盒中,上前吹灭灯烛,闪身躲到了黑影中。只见窗户晃了两晃就慢慢的打开了,一阵风雪打着旋儿挤进房间,随之而入的是一个黑影,身形柔软无比,落地轻却稳。
霓凰屏住呼吸,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来人谨慎踱步,慢慢往霓凰藏身的地方走来。
霓凰仔细听来人的动静,却听不出手持兵刃的声音,也察觉不到有半点杀气,猜测来人许是空手来探,并不想纠缠。正在霓凰沉神之时,来人已到跟前,只见那人双臂并发,双拳直劈而下。霓凰双臂一叉,以拉为防,将来人逼退。来人却侧身将右臂一荡,虚步为实,弓步向前,直袭霓凰肩头。霓凰向后俯仰,一闪而过之时,出腿前踢,来人被迫后退几步,蒙面的面巾飘起个角来,又恰在窗户旁边,霓凰大概看到了来人的轮廓。
来人停稳脚步,又再次袭来,这次霓凰与其交手,明显将速度放慢,并几次想要将来人蒙面的面巾摘下,可是来人轻功了得,每次都能堪堪躲过。两人胶着了几个回合,霓凰双脚用力一蹬,侧身回转虚晃一拳,来人闪身去迎,却没想霓凰快速收身往后一退,右手断横一抓,蒙面的黑色面巾飘下,露出一张俏丽的脸来。
“靖王妃?!”霓凰脱口而出,却见来人拧过身子,不吭一声。霓凰拿出火折,点上灯烛,走到来人面前,却见那人眼中大颗大颗的眼泪在往下滴落。霓凰一怔,放轻脚步走到来人的正前方,仿佛声音大些,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小潼?是你吗?”霓凰轻声问。
琳琅撇着哭腔,恨恨的说,“不是我,还是谁?”
霓凰上前温柔的抱住琳琅道,“小潼,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霓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琳琅的衣服上,晕染开来。
“霓凰姐姐。”霓凰的眼泪勾起了琳琅的回忆,刚才闹别扭的情绪一哄而散,剩下的只有多年未见又重逢的惊喜与感慨,霓凰也将今日与梅长苏见面时隐去的情绪宣泄出来。
“霓凰姐姐,你别哭了。”琳琅吸了吸鼻子说,“你快告诉我,你今天与哥哥说了什么?”
霓凰闻言一惊,却迅速的释然开来,琳琅既然能嫁进靖王府,自然是与林殊哥哥的努力分不开,所以这两兄妹怕是早已相认了。霓凰擦了擦眼泪,直起身来,看着琳琅红肿着眼睛还嘟着嘴看着自己,忍不住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霓凰姐姐,你还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苏哲是梅长苏就是梅长苏了,却不管梅长苏是谁?”琳琅急的跳脚。
“嗯,是,梅长苏是谁?”霓凰双手抱在胸前,不紧不慢的说。
“是我哥哥啊!”琳琅气急败坏的答道。
“嗯。”霓凰点了点头。
“你知道了?”琳琅惊讶道。
“是。”霓凰转身走到茶桌前坐下。
琳琅赶忙跟了过来,“你知道他是谁,还拿聂铎的事来刺激他?”
“聂铎?”霓凰刚要伸手倒茶,听到这话便停下动作。
“你是不是对哥哥说你想要聂铎大哥回来,所以哥哥才吐血的?”琳琅跪坐在霓凰对面,气势汹汹的问。
“你说,兄长今日吐血了?”霓凰问道。
“是啊!”琳琅道。
“什么时候?”霓凰着急的问道。
“与你见面之后。”琳琅生气的说。
“那兄长现在怎样?要不要紧?”霓凰抓着琳琅的手问。
“应该没事的,因为晏大夫在,我也不敢去看他。”琳琅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重点不在这里,接着问,“霓凰姐姐,你究竟与哥哥说了什么?”
“我说我一直在等他。”霓凰道,“其实在聂铎去往南境助我水战之时,我就怀疑兄长还活着。因为聂铎水战的计略虽与卫峥不同,却有着些许相仿,而卫峥极善水战我也多次听兄长提及。聂铎走后,我派人跟踪,却在江左地段跟丢了,所以我猜想如果兄长活着,那么他一定是隐入江湖去了。”琳琅怔怔的听着,没有说话。
霓凰看到琳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答应了皇上比武招亲,就是觉得如果兄长活着,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嫁给他人,他一定会来找我。可惜,我错了,我以为兄长若活着,一定还是那个雪夜薄甲迎战的少年将军。所以,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答应了比武招亲,因为我要等的那个人已经再也提不起长剑来了。”霓凰说到这里,琳琅的泪珠滚落下来,滴在手上,霓凰伸手为琳琅擦去泪滴,说,“虽然他已不是从前模样,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就是林殊哥哥,不会有错。我试探他,他却总是避开,我往前一步,他退后十步。我心中委屈,甚至想将自己陷入险境,看他如何反应。”
“所以,那日你直接去往皇后宫中是为了试探哥哥?”琳琅忍不住插嘴道。
霓凰点点头,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急急落下,“后来听小豫津说,那日兄长听说廖延杰不在宫中,顿时六神无主直接瘫坐在地,多亏了蒙大哥为他输了真气,才缓过来些,又拖着病体四处托人救我。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肯承认他就是林殊。”霓凰怔怔的看着琳琅说,“深究起来,是我任性了。我那日只是在想,既然你不想告诉我你是林殊。那好,我就不爱惜自己给你看,看你作何反应。却没想到竟成这样。”
“姐姐,哥哥有他的苦处,你不要怪他。”琳琅难过的握着霓凰的手说。
“嗯。”霓凰点点头。
“姐姐,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忘了哥哥。”琳琅低着头小声的说。
“那样倾心的一个人,怎能是轻易就能忘的掉的。”霓凰回握住琳琅的手说。
琳琅深深的点点头,又道,“姐姐,哥哥他这些年真的很想念你。”琳琅道,“可是他那样倔强,一定不肯亲口跟你说的。”
“嗯。我明白。”霓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从前的林殊有他的傲娇,如今的梅长苏有他的傲骨。
“姐姐,潼儿今日又胡闹了,还请姐姐见谅。”琳琅起身作揖道。
霓凰爽朗一笑,“若不胡闹,我还认不出你。”
“姐姐,那我先回去了。”琳琅拿起早被霓凰拾起的面巾道。
“又要翻墙出去吗?”霓凰问道,语气像极了夏冬。
“霓凰姐姐!”琳琅双颊一红,娇嗔道。
霓凰哈哈一笑,道,“到现在夏冬还是经常提起那个央她教翻墙的小姑娘。不过,现如今你的轻功应该在夏冬之上了。”霓凰略微沉吟后,又道,“夏冬如今虽对与林府有涉及的人均颇有意见,待你却有种不同的情愫,若你见了她,还是要尊重她一些。”
“嗯。”琳琅乖巧的点头答应。
霓凰笑着拍了拍琳琅的肩头,说,“快翻墙回去吧,不要让景琰等你太久。”
一听到景琰的名字,琳琅低头含羞一笑,戴好面巾,与霓凰挥手告别后,纵身跃入夜色之中。
琳琅翻身跃上屋顶,却好似看到一抹深蓝,只是一晃就不见了。琳琅心下一沉,道,“糟了!”就赶紧提起一口气,加快脚步去追,追了两条街也没能追上,琳琅眼珠一转,索性松下真气,“哎吆”一声瘫坐在屋顶上。果然如琳琅所料,那蓝影折身奔回,眨眼间到了琳琅跟前。
“姐姐!”飞流道。
琳琅顺势抓住飞流的胳膊,说,“不许告诉哥哥。”
“不行!”飞流摇头。
“为什么?”琳琅等着眼睛问。
“苏哥哥让来。”飞流道。
“啊!”琳琅哭丧着脸说,“完了,哥哥知道一定会打我的。”
“不会。”飞流肯定的说。
“不打我也会骂我的。好飞流,回去不要告诉哥哥。”琳琅摇着飞流的胳膊央求道。
“不行。”飞流摇头。
琳琅一听,就拉着飞流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起来,一副你不答应,就谁都别想走的架势。
飞流挠了挠头,想了想,道,“水牛!”
“啊!在哪儿?”琳琅慌道。
“府里。”飞流答。
“回去了?!什么时候?”琳琅赶紧拽着飞流的胳膊站起身来。
“方才。”飞流扶着琳琅站好后才说道。
“那我得赶紧回去了。”琳琅道。
“好。”飞流点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一纵一跃的消失在夜色中。
琳琅回到靖王府,悄悄地潜到书库中的密室,又快速的换下夜行衣,收拾停当,出密室上到书库中,随便抽了本书,就急匆匆的赶往庆德堂。
庆德堂内不似从前那般清冷,因为景琰差人早早的把火盆烤上,所以室内温度温暖适中。景琰坐在书案旁看书,一抬眼就看到琳琅差点被门槛绊倒的景象,赶紧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嘿嘿,我没事儿。”琳琅只是一个趔趄,很快就站稳了。
景琰点点头,并未搭话。
琳琅笑嘻嘻的将手中的书放在书案上,然后把手“嗖”的一下塞到景琰的咯吱窝底下,扬起脸来说,“书库里好冷。”
“觉得冷怎么不回来看书。”景琰板着脸看着琳琅,“也不知道戴上风帽,头发都让雪打湿了。”
“不碍事,烤烤就好。”琳琅道。
“呀,酱肘子的旁边煮的是什么?”琳琅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饭菜。有一个小石煲,里面咕嘟嘟的不知道煮了什么,闻味道香喷喷的。
“骨头汤。”景琰把琳琅的手从自己的咯吱窝里拿出来,又用手握着帮她取暖,“怎么手这么了凉?”
“一会儿喝了汤就不凉了。”琳琅拽着景琰到饭桌前,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香!”脸上更是扯出一个大大的满意的笑容。
景琰松开手,坐在桌旁,拿开石煲的盖子,水汽氤氲,暖融融的,琳琅拿起汤勺,给景琰盛了一碗汤,自己又盛上一碗,吸溜喝了一口,道,“真好喝。”说完,琳琅放下碗,拿起筷子往酱肘子上戳下去,却没想景琰拿筷子一下子别住了琳琅的筷子。
“干嘛?”琳琅奇怪的问道。
“先说说,你方才去哪儿了?”景琰道。
“去书库了呀。”琳琅心想,我没撒谎啊,我就是从书库里出来的。
“去书库之前去了哪儿?”景琰接着问。
“之前啊?在这里啊。”琳琅咬着筷子头,慢慢的说。
“这期间去哪了?”景琰倒也不着急,学琳琅慢慢的强调慢慢的问。
“嗯。”琳琅把筷子放在桌上,心虚的看着酱肘子。
“去哪儿了?让我想想。”琳琅转了转眼珠子说。
“嗯,你好好想想吧。”景琰也放下筷子看着琳琅。
琳琅被景琰盯的浑身不舒服,索性眼睛一闭,说,“去穆王府了!”
“穆王府?!你去那里做什么?”景琰吃惊的瞪着眼睛看着琳琅。
“没干什么。”琳琅一副不想告诉你的表情说。
“难不成你因为小豫津那几句话,过去找霓凰了?”景琰追问道。
“我以为霓凰姐姐喜欢上别人了。”琳琅低着头,搓着衣角,说完还瞄了景琰一眼。
“然后呢?”景琰点了点头,示意琳琅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去找霓凰姐姐了呀。”琳琅抬起头来说。
“穿着夜行衣去找霓凰?”景琰搓了搓下巴,双手抱在胸遣道。
“那个,那个,你怎么会知道?”琳琅磕磕巴巴的说,“那个,你去书库找我了?”
“嗯。”景琰点点头,又伸出手,拿起筷子把酱肘子撕下一块来放在琳琅的碗里。
“我如果不穿夜行衣,出行有些不太方便啊。”琳琅道。
“嗯。”景琰撕下一块酱肘子来放进嘴里。
“你不会生气了吧?”琳琅小心翼翼的问。
“我哪会那么容易生气。”景琰笑了笑,伸手从桌旁拿出酒盅摆在琳琅和自己面前,又试了试温酒壶的温度。
“景琰哥哥,真的买回酒来了?”琳琅开心的说。
“是啊,满心以为你会乖乖在家里等我。”景琰边说,边撩起袖子给琳琅满上,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我只是看到霓凰姐姐出城……”琳琅极力的想要辩解。
“又听到战英对我说苏先生在城外等候周老先生。”景琰眉毛一挑,看向琳琅。
“也不是。”琳琅把一大块酱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景琰好笑的看着琳琅说,“别噎着。”又盛了碗汤放在琳琅面前。
琳琅嚼吧嚼吧把酱肘子咽下去后,拿起酒盅,闻了闻,“是桑落?”
“嗯。看来这些年也没少品酒。”景琰笑着说。
“是有喝过,但是每次都是稍稍的喝一点。”琳琅抿了一口酒说。
景琰一笑,把温酒壶放到了琳琅的面前,琳琅接过,开心的冲他一笑。
景琰之所以不想再继续霓凰与梅长苏的话题,是因为他不愿意在琳琅面前过多去提那个江左梅郎。他不知道江左梅郎与琳琅如何相识,如何相知,那江左梅郎又是如何想方法将琳琅送到自己的身边,所以他只有猜测。景琰觉得不顾一切去实现一个女子的愿望,除了因为深爱着她,没有什么其他原因。而琳琅自然也不愿意继续和景琰谈论哥哥,因为怕自己一不留神露了马脚。两人各揣心事,却也吃喝的其乐融融。
琳琅摇了摇温酒壶,问,“景琰哥哥,你就买了这么点?”
“怎么?”景琰放下筷子问。
“太少了。”琳琅皱起小鼻子道。
“已经不少了。这到了冬天,喝酒是为了暖身子,你喝那么多做什么?”景琰笑道。
“不解馋啊!”琳琅怏怏的放下温酒壶。
“若你喜欢喝,待我休沐之时我们一醉方休如何?”景琰往琳琅的碗里放了一个烧鸡翅说。
“我喝多了酒只会蒙头大睡,又不会惹祸。”琳琅恨恨的咬着鸡翅。
景琰摇头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吃饱喝足,景琰差人撤掉酒席的时候,一阵风卷着雪花顺着敞开的殿门吹了进来。
琳琅起身走向门口,道,“好大的雪。”
那一年,也是这样大的雪,血染的梅岭,无情的大火,皆被这漫天之雪一一覆盖,而那一年的真相也仿佛被雪覆盖又冰封一般,无法触碰。景琰望着院子厚厚的雪,心底的痛满溢眼底。
琳琅回头看到这样的景琰,心中一恸,想起静姨曾对她说起的过往。静姨说起那年,景琰回到京城,发现一切都天翻地覆之时,痛苦不堪,他总觉得如果他在国中,哪怕也被投入牢狱,对兄长与小殊也是一种陪伴。而当景琰得知小潼已殁之时,更是骑马狂奔至郊外乱坟岗上,想要找到小潼的尸首,再看一眼。入夜之后大雨倾至,景琰也就跪在那里待了一夜。回到府中就高烧不退,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才下床活动。从之后,景琰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待人待事冷冷冰冰,十丈之外也能觉察出他身上的冰凉寒气。皇上也常斥责景琰说是,办差事极好,就是脾气太冷太硬。琳琅知道这些年过去,很多人虽未遗忘祁王之案,却未必都放在心上,景琰却不一样,他始终把那些人那些事,深深的刻在心里,背负在肩,他因为自己无法患难与共而不肯原谅自己,所以才会这么多年被放逐在外,也从不多言。
景琰看着大雪,心事凝重之时,却被一个大雪球给打中左肩。景琰一愣,这才看到未披斗篷的琳琅站在雪地里笑的直不起腰来,景琰无奈的将肩头的雪弹落,转身想回殿内给琳琅拿披风,可没成想,刚刚转身,后脖颈就被一个雪球给砸中,雪掉到衣领里,凉凉的,却有着丝丝快意。
琳琅看景琰不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往景琰这边走过来。景琰听到琳琅踩雪的声音,弯腰团雪,转身之间一个雪球就向琳琅砸去。
琳琅来不及躲,被砸的满身是雪,琳琅一跺脚,蹲下团了一个更大的,冲着景琰扔了过去。景琰侧身一闪就躲了过去。琳琅一瞧又赶紧弯腰划拉雪,可是动作还是比景琰慢了些,又一个雪球砸中了琳琅的胳膊,雪球飞沫四溅,碰在脸上痒痒的。琳琅团了一个雪球朝着景琰砸去,就撒腿往后跑,可是景琰不但长手长脚,团雪球的速度也很快,还没等琳琅跑上几步就被景琰的雪球给砸到,虽然景琰没用多大力气,打在身上也不疼,但是琳琅的身上头上都蹭满了雪。琳琅索性往雪地上一躺,闭上眼睛,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却让人心中舒畅,琳琅脸上浮上明媚的笑容。
景琰看琳琅躺在雪地上,以为她累了,就也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感受雪融化在脸上的湿润。琳琅听到景琰躺下的声音,睁开眼睛,用小手抓了一把雪,一股脑都塞到了景琰的衣领里。
“啊!”景琰被冰的喊了一声。
琳琅咯咯的笑着爬起来就跑,景琰起身边追边喊,“你这个小坏蛋!”
琳琅待景琰快要追上时,转身弯腰用手捧起一捧雪冲着景琰扬了过去,景琰被琳琅弄的满脸满头都是雪,干脆蹲下身来,把雪拢到自己袍子的前襟上,提溜着追上琳琅把雪悉数扬了过去,琳琅看着孩子气的景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景琰看着那张被雪花笼罩着的、被冻的通红的小脸,忍不住心中一动,遂走上前去,抓住琳琅冻的像两根胡萝卜一样的小手,放在手中,捧到嘴边呵着气为她取暖。琳琅却不肯乖乖的被景琰抓着手,她把手挣脱开来,捂到景琰的脸上,景琰一笑,用自己的手覆在琳琅手上,温柔的看着琳琅。
景琰一把抱起琳琅,走进暖阁。方才景琰差人去准备足浴的药汤已摆在软榻的前面,袅袅着冒着热气。
景琰将琳琅放在软榻上,替她脱下鞋袜,把她冰凉的小脚丫放到足浴盆中,又将两人满是雪的外衣脱下,自己才拿了凳子坐在琳琅的对面。
“一起泡吧。”琳琅把手放在嘴边边呵气边说。
“好。”景琰快手快脚的把鞋袜一除,就把脚放到盆里去。
“你什么时候吩咐的呀?”琳琅扬起头来问景琰。
景琰一笑,拉过琳琅的手来,说,“方才让他们收拾饭桌的时候。”
“我怎么没有听到?”琳琅歪着头问。
“你跑去看雪了。”景琰边温柔的回答,边把琳琅的手放到自己的衣服里。
“哎呀,不行,太冰了。”琳琅想要把手抽出来。
景琰却不放手,道,“不凉。”
“傻瓜!”琳琅双颊绯红。
“喜欢吗?”景琰笑着逗琳琅。
“喜欢。”琳琅小声答道。
景琰满意的开怀大笑。
“这个盆是你专门为了咱们俩一起泡脚定做的吗?”琳琅用小手在景琰怀里捏了一下。
景琰吃痛,使劲抓了一下琳琅的手,让她安分点,道,“是佛牙洗澡用的?”
景琰看着琳琅瞪大了眼睛,一笑又道,“佛牙如今大了,早就不能用这个盆了,扔了可惜,我就拿来泡脚。”
“倒挺会享受!”琳琅哧的一笑。
“是你说的去东海那里湿气太重,要常常用花椒水泡脚。”景琰委屈道。
琳琅一愣,缓缓道,“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我只要一想偷懒不泡脚,耳边就炸起你那时说的话。”景琰道。
“什么叫炸起?!”琳琅直起身子,又用手指甲抓了一下景琰。
“可不是炸起,你第一次说完,我唔了一声,你以为我没听见,就趴在我耳朵上一字一顿的喊了一遍,你忘了啊?”景琰无奈道。
“是吗?我有做过这种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了?”琳琅装作一脸天真无邪的在耍赖。
景琰一把将琳琅从软榻上抓到自己的怀里,看着琳琅的眼睛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记得我就好。”
琳琅看着景琰好看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似是一潭深泉,让自己心甘情愿的深坠其中。景琰环住琳琅贴到自己胸前,低下头,深深的吻了下去,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琳琅却仍觉得浑身酥酥的,从指尖到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