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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深夜,风裂 ...

  •   深夜,风裂国被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下。犹如女鬼哭叫般的风声,狠烈地敲击着立在沙漠中易碎的石块。

      万灵沉睡之时,两道高挑的身影被月光照亮,朦胧的光辉投射在两人匀称的背骨上。
      被压在身下的少年激烈地反抗着衣着敞露的男子。

      别误会,他们可不是在行什么苟且之事。

      “是不是想死?给爷让开。”被反压在石板上的少年正喘着粗气,小腿朝男人的腹部猛瞪了几脚。

      “哎呦喂,拽什么你,要不是你刚才鬼鬼祟祟跑我身边动手动脚,我还真以为你是贼了!”
      “你咋不去死,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吧!快给爷起开!碍了大事,拿你是问!”

      “兔崽子,你毛都没长齐,还敢跟老子探讨人生大事,是不是平日里被角流那双手宠惯了,连问好都不会了。”
      月光打在男人嚣张英武的脸上,张扬的瞳色肆意地染上一层诡异,他的眼睛流连于少年那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忽而那双如狼般恶劣的眼色顿然在少年的腰腹上停下。

      “这个东西,归我了。”
      少年见男人将挂在腰带上的蛇牌取下放回他衣兜时,压抑已久的杀戮之心瞬间被释放。不长记性的毛头小子开始始出杀人招数,却很快被男人的大手禁锢得牢牢的。

      “赦叨,这张蛇牌令你休想拿出去为非作歹!” 月光下,一道身影就这么落入了大沙堆里。男人的爪子狠狠抓着喉骨,眼里充斥着赤色的硝烟,另一只瘦手升腾在半空中。
      “得,这蛇牌被你这么一摸,不晓得还能不能发光。”
      少年垫了垫手里的蛇牌,一脚覆上男人的侧脸,脚底根部重击赦叨的鼻尖。
      这种被人压制的疼痛和耻辱,很快让赦叨从少年的玉爪里解脱。
      赦叨是个识趣的人,见好就收,他也了解在这寥寥无几的沙城里,能有多少思想健全的人。
      “不跟你斗。”
      “等等,你跑这儿来到底是来干嘛的?”

      “任务。”

      “你不会是…来…”少年迟疑了一会。

      “臭小子,今天算你走运!”赦叨蛰伏已久的爪子猛地张开,冲着少年的肩胛和头部袭去。
      “啊…”
      赦叨不过是巧用了功力的十分之一,在少年快要窒息时,男人将计就计,顺手覆上少年孔武有力的臂膀。
      “看不出来你肌肉还挺深沉啊?”男人玩味地盯着少年墨绿色般青翠的眼瞳。
      “咳…放开…!” 少年的喉骨内部已经出血,嗓音像被斩断翅膀的打鸣的公鸡,令人不寒而栗。

      “只要你把蛇牌交给我,其他一切好说。”赦叨倒是实诚,大手一抓,那张小牌就去了男人的手中。

      “切你个大洋葱!别以为我就怕你了。”
      对面的少年,仍然不屈服,嘴硬地瞪着赦叨。
      “只知道犟嘴,真不知道你身上傲娇的气质啥时候才能清理干净。”从赦叨嘴里冒出来的话,永远都是直白干净的,话里毫无文人墨客常用的华丽词藻。
      “明天下午,角斗场。”少年一跃而起,身板挺直,右腿抬高,双手平摊,整个人作金鸡独立状。
      跳蹿房瓦上的背影被月影拉得老长。
      男人将手中的蛇牌抓得死死的,生怕它落入他人之手。
      月亮高挂,窗外的景象,不同于白天的狂猛,到了夜晚,那肆意怒吼的狂沙,意外地平静,好似做出事被大人训斥的孩提。

      “还好么?”
      赦叨一步并作两步,几乎用飞的速度,走到偲身边。
      “恩。”

      “没吃东西吧?”

      “额恩…”偲抬高上身,头部竖得老高,绿眼直勾勾地看向赦叨。

      “别垂头,还爬得动的话,就跟我去寻点吃的去。”赦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偲有点动心,明知眼前的男人不可深交,却还是想要深陷于他所编织的谎言里。

      “好吧。”偲的蛇身微微摇晃,不一会的功夫,短粗的蛇身就变成了一具赤裸的男性躯体。

      “你衣服了?”赦叨无法忍受不穿衣服的绮丽画面,他感觉到偲白花花的身体刺激了自己的眼皮。

      “不见了。”偲不晓得是不是在装委屈,那双大眼里全是易碎的光芒,还有几点银闪闪的泪花。

      “草……等着,我去给你弄。”

      “这衣服你先穿着。”赦叨脱下披在身上的风衣,扔给浑身赤裸的偲后,转身离去。
      诺大的寝殿里,仿佛只剩下男人,凌乱的心跳声。

      情愫未染杂乱,动情只在一瞬。

      风尘仆仆赶回寝殿的赦叨,在看到偲闭眼沉睡的模样后,平稳的心开始愈发章乱。

      “草…睡你…额都这点了…”赦叨拿他没办法,只好独自吞下好不容易拽到,又加班加点用旺火烤出来的野鸡腿。

      男人吃完后,用水洗了手,再接了几盆干净的清水,冲灌在木桶里,迅速脱了衣裤,人往桶里靠去。
      “爽。”
      被风沙折磨一天不说,紧接着又受到了昔日炮友的三番打击,再来便是外面那头啥都不会的娇惯二世子,啧,还不如改成二师兄。
      身上担子过重的男人,想着想着就入了梦乡,要不是角流手下管事的徒弟,他可能就醉死于香气四溢的花桶里。

      “哎哟,这…不是角师傅的面首么…”底下伺候角流的奴婢,神情暧昧,一脸我啥都懂的表情,痴巴巴地望着赦叨赤身从木桶里爬出来,那眼神比见了金子还要闪。

      “死出去。”

      底下的人,都知道这赦叨的脾气,不过他们只是看在自家主子的份上,才没跟赦叨一般见识,不然要真打起来,赦叨还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是是是……”

      麻利地换好服装,戴好颈项上的“标志”。赦叨出了寝殿的主卧,沿着长长的通道,右转,便是偲的睡卧。

      “喂,起了么?”赦叨轻叩几下,半响,门里才发出偲惯有的沙哑音韵。

      “等等。”

      半响,门发出沉沉的吱呀声。

      眼前的男人,中等身高,健硕的腰腹被透明的薄纱包裹着,鹅黄色的白纱裙摆柔和地跌在两足旁。

      看到一个大男人着舞女的衣裙,赦叨双手捧腹,笑声壮丽。

      “有病吧你,穿女装干什么?”

      “不知道。”偲愣了愣,眼睛深邃的飘忽幽转。
      “不错不错,还有几分姿色嘛你。”

      “呵呵。”

      你以为我想穿?要不是因为你没用,连件衣服都不能满足我,我能沦落到这般田地!

      “去角斗场。”

      “干什么?”

      “斗蛇。”

      “跟你一块去。”

      “我知道。”

      “知道个屁你。”

      偲不傻,也不小白,他只是很善于伪装;偲狡猾,也很阴险,他只是很喜欢示弱。

      有些人,会像贔风一样,猛烈地撞入他如鹅卵石般坚硬的心房。
      整个斗场呈椭圆状,从高空俯身远观,才能将角斗场的事物看得真切。

      黄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围栏,一圈圈的沿拱形的地基围绕。

      地面是一块块方形的石板拼贴而成,红蓝两种极端之色,分别涂满了入口,出口两道铁门上。

      蛇形的图案均匀地分布在拱形的大石壁上,看上去既庄严又神秘。

      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铃声从远处响起,场内鼎沸的人群如浪潮般朝场中央的斗蛇人士涌去。

      “角斗场,A03场,红方B06号对战蓝方C02号。”

      坐在人群当中的男人,显得格外耀眼。

      太阳光穿透厚重的石墙,刺人的光辉四面八方地散尽场地的各个角落,照亮了人们灰暗的眼睛。

      赦叨跟米尔出了场后,全场一片喧哗,在座的雌性生物都大张旗鼓地拍手叫好。

      “她们在为你尖叫,赦叨,你最好还是束手就擒的好!”米尔说时迟那时快,抽出尖长的刀柄,风驰电击般涌了过去。

      赦叨是一个身材高挑,那双腿可谓是强健而有力,只见赦叨将长腿搭在米尔的肩膀上,此刻他只需轻轻将小腿抽出,而后转移到米尔的腰腹上,最后足以用力一击,他米尔就算是练得一身好功夫,也抵挡不住男人似食猴鹰快而有力的脚法。

      “妈的…”

      果不其然米尔受到了重创,他的腹部受到了不小的撞击,米尔揉了揉腹部上裂开的疤痕,粘稠的血液顺着米尔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你中毒了。”
      “胡说!我是不可能被那种下三滥的低劣毒素伤到的!你少转移人的注意力!”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谁需要你的无聊提醒!你不觉得自己很悲哀么!”

      当年,他舍身相救,差点死于为复仇而来的绝顶高手的手上。赦叨一脸诧异地望着眼里噙男泪的偲,他不敢上前将他拥入怀,因为他是男人,因为他是自己的猎杀目标,况且他也犯不着赦叨过度保护。眼里的男人不懂生存,连最基本的自然法则都无法铭记于心,你说这如何能让他放心?总之,想让他尽快将注意力放到别处,除非偲乖乖地听他话,否则他依然会像佣人似的照顾他,陪伴他,宠爱他。

      在风沙国内,度过的时日既漫长又空洞。角流很早来到喀尔湖畔。喀尔湖畔全长2200米,沿着风沙国北部蜿蜒而上,湖畔的南边是风沙国北边一个叫做哈桑的城镇。角流就住在那里。

      哈桑城镇历来以“围城”闻名。城中央住人,外城则是蛇族的天地。整个城镇被分

      为五环,由于城镇的布局规格太过奇特,导致初次进城的人,都投以诧异的目光,直到看见五环外的城墙上吊挂的衣服,他们才肯收回宛如见鬼似的可笑眼光。

      城中央住着很多来历不明的人类,有的赦叨终日沉默寡言;有的喜欢用放大镜观察直立千年的城墙树根。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寻常。角流见证了两方文明(人类文明与蛇族文明)从互相排斥,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处学习,相互模仿,到最后的相互交融的伟大历程,也遇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唯独漏掉了埋葬于恼根里最不愿想起的黑白回忆。连同他的名字,他的故国,他曾经的爱人,他的一切都深藏在那遥远的记忆中……长霉生灰,消失殆尽。

      害,并未除掉。
      这是角流多年来都再重复反问自己的“课题”。那天,他看见赦叨的蛇身被砍成两半,刹那间他的心变得沉重起来。

      不能动!绝不能!静观其变…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紧接着他发现赦叨能为那个不谙世事的男人献身,包括赦叨最看重的蛇头,一并随着那男人的懦弱而死去…原来他不过是一厢情愿地将他视作珍宝,护在他情深意长的牢笼里,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打破笼子,不带一丝留恋地走掉。一个懂爱却总是利用爱人心的人,是无法得到爱人珍视的。
      可悲可叹,回不去的时光,留存的记忆将永远陪伴他,直至尸骨消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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