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近我是远》挂了三次的老司机

3、第三章

　　齐遥远坐着的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开近了一幢四面都由围墙围起来的独立小楼。家里人知道她要被接回来了，所以门口的大铁门早就敞开着。

　　等开过庭院以后，司机把她在正中央放下后，就把车子停进了车库。

　　齐遥远刚打开车门，就看见她奶奶在门口等着接她，她立刻下车，上前扶住奶奶，朝屋里走去。“都说了让您在屋里等着嘛，怎么又出来了。”齐遥远忍不住地朝奶奶抱怨。

　　齐遥远和她的爷爷奶奶关系最好，回国以后就来了他们近年来常住的N市，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也是她的爷爷一直催着她回国，希望她能在他们身边生活。

　　当年齐遥远7岁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就开始闹着离婚，吵吵闹闹，争论不休，那么多人反对，还是没有阻止得了他们，整个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爷爷奶奶也被气得生病。

　　后来她妈妈的调令下来，她就带着还没有满10岁的齐遥远出了国，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辗转。

　　“唔，奶奶今天没有和老李一起去学校接你，当然要在门口等宝贝回来啊。”

　　齐遥远的奶奶祖上在香港，十六七岁的时候才随着家人来到大陆，然后遇见了她爷爷。老太太这一生过得稳稳当当，家庭美满，最糟心的就是小儿子闹着离婚，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看开以后，这老人家的性子反而更加跳脱，简直就是个老小孩。

　　“小小姐回来了阿，刚好可以吃饭了。”说话的是李婶，她当年是跟着老太太一起来的，他们一家人都是靠齐遥远的奶奶一家养活的，当年齐遥远的爷爷奶奶结婚以后，她也嫁给了司机老李，就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没有离开过。

　　“来来，囡囡，我们先吃饭啊，你爷爷啊，今天早上被叫去B市说要参加什么研讨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齐奶奶拉着宝贝孙女的手，来到餐桌旁坐下。

　　齐爷爷年轻时从事教育，这么多年下来桃李满天下。常常会有人请他去参加学术交流之类。

　　齐遥远看着餐桌上一如既往为她做的那么多素菜，对奶奶还有李婶笑笑。拿起放在碗筷旁准备擦手的小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对她奶奶说：“下午不用上课了，学校有别的安排”。

　　齐奶奶一听不用上课，笑得像朵花，脸上的皱纹都围在一起，“那敢情好，正好陪奶奶去花园种种花。”看齐遥远擦完了手，拿起了筷子，她赶快夹了些菜放到她的碗里，“这可是你李婶为了你新尝试的花椰菜，你快尝尝看。”

　　祖孙俩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齐遥远在奶奶的陪伴下，多吃了好几口饭，看得齐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等吃完后，齐遥远先去房里拿了几本书，就陪奶奶去了花园。

　　这个带花园的小洋房，是齐奶奶当年嫁给齐遥远爷爷时，家里给她准备的嫁妆之一。当时装修的时候就花了大价钱，弄得很细致，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齐奶奶的喜好来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地很巧妙，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到今天还是典雅华丽，十分特别。周围也是一些住宅区，环境幽静，奶奶他们每次来N市都会住在这里。

　　后来几年前，齐爷爷的大儿子，也就是齐遥远的大伯，因为工作上的调动，要从B市来到N市，索性奶奶就说动了爷爷一起来N市住几年。

　　整个下午，齐遥远都坐在花园里，看看书，帮奶奶照料一下花草，陪奶奶说说话。

　　在家里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一下子天就黑了。爷爷还没有回家，齐遥远和奶奶一起吃完晚餐，又一起看了会电视，就自己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被奶奶收拾的很公主，大概是这么些年不在身边，家里人都恨不得把这些时间的缺席一下子给补回来。温习了一会书，齐遥远很快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齐遥远就被送去了学校。

　　今天的天气好像不怎么好，有些昏暗，空气也闷闷得。齐遥远走到位置的时候，就看见桌上放了一张期中考试的名次表，全班的名字都在上面，林近的名字在最显眼的第一个，她接着往下走了有一段距离才看到自己的名字，齐遥远不经意地抿了抿嘴。

　　齐遥远来的时候，徐璐璐正和教室里的其他人一样在背文言文，看到齐遥远站了好一会了，还没坐下，抬头就看到她正看着桌上的名次表。

　　家长会那天，徐璐璐是她妈妈来的。等到家长会结束时，她妈就和她说了怎么她的同桌没有家长来参加，问了她同桌的一大堆事。后来回寝室以后她还在网上和陈皓聊起过这件事。全班只有齐遥远一个人的家长没有来，也幸好他们几个坐在角落，除了他们周围几个，大概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徐璐璐回头看了看陈皓和林近的座位，这两个人根本都还没有来，也是，他们会来上早读课才奇怪，不到早读课的最后铃声响起前这两人是不会出现的。

　　“遥远，这是家长会那天发的，你爸爸妈妈是不是没空来啊。”徐璐璐拉着齐遥远坐下。

　　“恩，他们都忙。”可不是忙么，一个还在国外，还有一个……齐遥远把名次表放进抽屉，拿出语文书开始背书。

　　一高的节奏普遍很快，一班的同学又是最出色的。期中考的试卷还没讲几题，老师就把要提醒大家的知识点都说了一遍，然后就把这一篇翻过了，开始讲新的题。

　　除了教语文的周老师。因为昨天她的课在下午，所以这是期中考以后她第一次面对一班的学生。

　　周老师是一班二班的语文老师，她还是二班的班主任。在一高教书十多年，和王老师也搭班了好几年，她从没为了学生的语文成绩太差而头疼过。语文本就是一门比较基础性的科目，能进一高的一般基础都不错，更不用说领头羊的一班和二班了，再差的学生语文也能考个九十几，一百左右。

　　虽然王老师也一早关照过她新来的齐遥远因为一直在国外所以语文成绩可能不怎么好，让她照顾一下，可是也没说这么差啊。

　　今天上课，她比以前的评讲全面了很多，把每一道题都细细讲了一遍，刚讲到阅读题下课铃声就响起了。

　　“今天就上到这里，剩下的尾巴，只能留到下一节课了，今天的作业就是订正试卷。”周老师把东西整好，“齐遥远，你和我来一下办公室。”

　　齐遥远还在想那些阅读题，闻言，怔怔得抬头，就看见周老师已经走出了教室，只好站起来，向徐璐璐问清楚了周老师办公室的位置，在她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中离开。刚走过林近的座位，就听他说，“等一下，齐遥远，我和你一起去。”

　　等到齐遥远顿住脚步，转身看他，就见他笑着看着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正好去一下物理老师办公室。”

　　齐遥远觉得不置可否，两人一起走出教室。两个人都是高挑清瘦的类型，林近比齐遥远高出大半个头，齐遥远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前一步的位置。他垂下眼，就可以看见她头顶上的发旋。她今天没有把头发盘起，只是绑了一个松松的马尾，戴了一个发箍，很精致，发箍上一排奶白色的珠子，很像是珍珠。林近不懂得女孩子的这些装扮，他只知道齐遥远戴着很好看。

　　“周老师大概要找你谈谈你的语文。”林近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单独走在一起，他有些没出息的紧张。

　　齐遥远没有发觉他的心思，她还是第一次被老师叫去谈话，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她觉得有一些奇怪。

　　“我第一次做语文试卷，在国外我没有学过语文。”齐遥远微微转头看像林近，带着有些疑问的语气，“为什么我觉得我阅读题答得挺好的却没有分，回去你能给我看看你的试卷么？”她已经看过了她同桌的试卷，然而并没看出些什么来。

　　林近虽然很吃惊她的话，但也很高兴又多了能和她讲上话的契机。“没问题啊，回去给你，我也可以给你看看。你第一次接触到这些，有什么奇怪的都可以问我。”

　　林近很少和女孩子相处，也没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说过有很多话，高中接触最多的就是徐立媛和她转去文科班的同桌，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齐遥远总是一句话又生一句话，要克制一番才能抑制话头。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人，充满了好奇，又没办法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地想去探求她的一切。

　　“恩，麻烦你了。”齐遥远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比看起来要热心多了。

　　“你从这里进去第一个办公室就是周老师的办公室了。”

　　两人才说了没几句话，就已经穿过了连廊，来到了老师们的办公楼，林近又指了指一旁的楼梯，“我要从这里去楼上找物理老师。”

　　齐遥远顺着林近的指向，看到了自己要去的办公室，就朝他点点头，“那回头见，我过去了。”

　　说完，就走向了办公室。

　　林近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见她走进办公室以后，才随意在原地转了一圈，朝教室走去，心里想着，要是陈皓问起他怎么这么快，就说物理老师没在好了。

　　齐遥远走进以后，就看见周老师坐在座位上等她了。

　　“周老师。”她敲了敲门。

　　周老师抬头就看见她亭亭地站在门边，招了招手，“快进来。”

　　等到齐遥远走近以后，周老师给了她一份试卷，“这是这次的考卷，我给你都一一解析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来问我，也可以和同学讨论一下。”

　　齐遥远看着试卷上注解得密密麻麻，抬头认真地看着周老师的眼睛，“谢谢老师，让您费心了。”

　　看着她这么乖巧，周老师一点怨气也没有，叮嘱她，“我知道你刚转来，一定很不适应，这语文主要靠积累，你回去多看看书，看看题，一定要多问，你身边的同学成绩都不错，徐立媛还是语文课代表，你可以找他们帮忙，我也会给你想点办法。你也别太担心，我和你一起努力，一定能把成绩提上来的。”

　　“恩，我知道了，谢谢周老师。”

　　“好了，那你快回去上课吧。”

　　“恩，那我先回去了。”齐遥远离开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怎么，这就是那个让市委秘书亲自找校长关照的学生么？”办公室其他的语文老师早就听说过有一个女生突然转进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得。

　　“市委秘书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孩子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怎么，是市委秘书的亲戚么？”周老师吃了一惊，她可没听说过这一说。

　　“听说可是□□的亲戚呢，不是都姓齐么？”老师也是人，需要八卦来消磨时间，一早就三三两两得讨论过了。

　　“只是个姓，也代表不了什么吧。”也有老师不相信。

　　“什么啊，你是不知道……”

　　齐遥远是不知道这么多老师会在后面八卦她的情况，等她到了教室以后，刚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就上课了。

　　又上了一节课后，到了课间操的时间。这也很让齐遥远头疼。升国旗，做早操，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记忆了。这么多天下来，她还在踢踢腿摆摆手的阶段，被徐璐璐直呼她太可爱。

　　做完早操，回教室的路上，碰到了班主任王老师，刚打完招呼，就被王老师叫住了，王老师让徐璐璐先走，自己和齐遥远聊了会。

　　“你转学过来以后，我还没有机会好好找你聊一聊。”王老师一开始被上面打招呼时还不太情愿。，没有哪个班主任不希望自己班级好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尖子班。如果有人进来拖后腿的话肯定是不开心的。但是和齐遥远接触后，他其实很喜欢这个安安静静的孩子，这才是他心中理想的女儿的形象，不像自家那个那么闹腾。“怎么样，在学校待得还习惯么？”

　　“恩，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齐遥远还是很喜欢这个班级的。小学的印象已经没有了，后来在国外她妈妈也是给她请了私人老师教导，朝阳一高符合了一切她想象中的学校生活。

　　“那就好，这次期中考试，除了文科，你发挥的都非常出色。”王老师对齐遥远的理科成绩也是没话说，“至于文科，我会和老师们打个招呼，你好好努力，成绩一定会上来的。”他相信，只要她的文科成绩提上来，成绩一定非常可观。

　　“好的，麻烦老师了，我会认真学习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对了，昨天的家长会，你的家长都没有来。”当初校长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也没有把她的背景说的很清楚，他也只知道应该与□□有关系，所以，昨天看到她的位置上没人时，他也没有很吃惊。

　　“恩，我的家里人都很忙，以后有什么事老师您和我说就好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也行，老师相信你。好了，回教室去吧。”王老师看着眼前乖巧的学生，本就脾气好，更是生不出太多苛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