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之际》橡籽

54、惊喜现身

　　第五十四章
　　手机响了。
　　好一会儿，安凌才把它拿起来。
　　柯闵泽发来的短信：“现在听电台102.6。”
　　广播？
　　这么晚找我就为了听广播
　　虽然满心疑问，但安凌还是插上耳机，依言点开电台，刚好播完一首歌。信号不是很好，她走到走廊上。
　　“我们来看看下一位热心听众。一位姓柯的先生，为自己的朋友点了一首歌。哦？他写的理由很特别。他的这位朋友现在正在四川贫困地区的一所学校支教，他想通过这首歌曲告诉她，坚持不下去了，逞强也是不负责任的一种。那在此，我也谨代表社会各界人士，真心感谢这些热心公益的人们。希望这位朋友听到今天的节目后，可以不那么辛苦。接下来，为大家送上柯先生点的孙燕姿，天使的指纹。”
　　音乐渐起。
　　静悄悄乱纷纷
　　都输给了时间
　　却没有辜负青春
　　他诚恳才不让你等
　　你失落了黄昏
　　却换来平静夜深
　　众里寻人
　　错爱只是为真爱作证
　　所谓魔鬼留下的伤痕
　　都是天使的指纹
　　灯火阑珊
　　何必急于看到那个人
　　能睡得安稳都只因为
　　那盏还没开的灯
　　亮晶晶黑沉沉
　　教学楼下面，昏黄的路灯，孤独伫立着，执着的闪着光亮。广播里，另一段旋律响起。
　　安凌转过头，背后小房间的灯太刺眼，视线都模糊了。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划过。
　　她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怕赶不及似的，又小跑起来。
　　进了老师办公室，她跪在地上，仔细翻找每一张办公桌右上角的第一个抽屉。没有，什么也没有。
　　她下了楼，冲进另一间办公室。
　　没有，还是没有。
　　所有能找到的办公桌，她全都翻了一遍。
　　没有奇迹发生。
　　她颓废地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只萤火虫的命运，不得而知了。
　　一切都随着你一起消失了。再炙热的过往都将只是曾经，像萤火虫一样，有着存世的期限，逐渐的消逝，无影，无踪。
　　手机短促的响了两声：“晚安。”
　　安凌久久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
　　地上的寒气袭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已经僵了。擦干眼泪，深呼吸几次之后，她点亮手机，回复了柯闵泽四个字。
　　谢谢，晚安。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让我清醒。他够诚恳才不让我等。失落了黄昏，却换来平静夜深。
　　明天，就是支教的最后一天了。
　　晚安。
　　最后一天，学生前所未有的懂事，每一个都坐得端端正正。
　　看着他们聚精会神上课的样子，安凌心中感慨万千。
　　吃过午饭，她跟杨庄说了一声，一个人出了门。准备到街上走走，最后再看看这个自己一直魂牵梦萦的地方。
　　她刚走出校门不远，就来电话了。
　　“喂，主任。”
　　“你在哪儿？”
　　“嗯？我还在支教啊。”
　　“在学校里？”
　　“对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是不是在校门口？”
　　安凌不可置信的把手机拿到眼前，是柯闵泽啊。“你怎么知道？”
　　“你转过来看看。”
　　校门口，一个英俊的男子，脸上带着明朗的笑，伸直手臂，冲她摇摇手机。
　　“主任？”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地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是真人。
　　“你怎么会来这儿？”
　　闵泽挑挑眉，反问道：“怎么，不欢迎？”
　　不会是因为我，他才······
　　“给，见面礼。”他递给她一个盒子：“我代表明粤来看看资助的学校不行吗？这里还真远。”
　　啊，原来是这样。沈安凌，你怎么总是自作多情。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她赶紧拆开了礼物。
　　“电热水壶？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闵泽往学校里面走去，随意扔下一句：“洗冷水澡容易生病。”
　　“啊？”安凌跟过去。
　　“你不带我参观一下吗？”
　　下午安凌还有最后一节课，柯闵泽找了个空位，拉开椅子，坐在最后一排听。
　　为什么同样是有人听课，唯独他往那儿一坐，就会有一种领导来视察的感觉？
　　安凌不敢往后看，眼神飘忽不定。
　　学生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自在，频频有人转过去看后面坐着的那个男子。
　　下课了，安凌捂着嘴擦黑板，柯闵泽走到前门等她，孩子们涌上来。
　　“小心弄得满头灰。”她停下来让孩子们站远一点。
　　“老师，他是谁呀？”有学生小声问道。
　　立刻有人接嘴，好奇地问道：“安凌姐姐，他是谁啊？”
　　她朝着门口，扬扬下巴：“自己问他去。”
　　柯闵泽气场太强，大家仍旧围着安凌，不敢靠近。
　　安凌放下抹布又开始收拾东西。见她真的不说，有两三个胆子大的孩子结伴靠了过去。
　　“叔叔你是谁？”一个小女生问完就往旁边的人身后躲。
　　另一个出声纠正道：“明明是哥哥。哥哥，你是老师吗？你叫什么名字？”
　　闵泽笑着蹲下来：“我是你们沈老师的领导，我叫柯闵泽。”
　　“那你是来检查的吗？”
　　“嗯——算是吧。”他掏出纸巾，随手帮一个孩子把鼻涕擦干净，轻轻捏捏他的脸蛋，“那你们喜欢沈老师吗？”
　　几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喜欢！”
　　“为什么喜欢？”
　　“因为安凌姐姐爱笑。”
　　“因为沈老师的课好玩儿。”
　　“安凌姐姐脾气好！”
　　越来越多的孩子跑过来，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安凌本想把柯闵泽从孩子们的十万个为什么里面拯救出来，几次企图打断对话。怎奈孩子们吵吵闹闹正说得起劲，根本没有人理她。
　　站在旁边的小女孩扯扯柯闵泽的衣袖，他被这个小动作吸引了，凑过去。
　　小女孩踮起脚尖，趴在他肩膀上，用手捂住嘴，轻声问道：“那你喜欢我们的安凌姐姐吗？”
　　“柯主任！”杨庄来了。
　　闵泽站起身，理理衣服，示意马上就来。一低头，孩子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认真望着他。
　　他又半蹲着，弯下腰，用手捂住孩子的耳朵，轻声给了个回答。
　　不知听到了什么，孩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闵泽微笑着，默默扫视了一圈，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老师好像有事要找我。可以请你们稍微站开一点，让我出去吗？”
　　孩子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原来杨庄是来邀请柯闵泽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