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日记》落洛洛

5、第三章 张晨翊 下

　　两人一路无话的开车到了公司，李夏天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被张晨翊拉住了。
　　“夏天，今晚一起吃饭吧，庆祝你升职，我有话要对你说。”张晨翊不想再等了，他输了洛庭陪伴在李夏天身边的三年，又输了洛庭离开李夏天的三年，他再也没有耐心去等待下一个三年。
　　“晨翊哥，升职的事情还没有确定呢，我都没有信心可以成功。再说了，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吃晚餐啊，你不来叫我的时候，我也会主动去你家蹭饭呀。”李夏天不知道张晨翊心中的煎熬，笑嘻嘻的回答他。
　　“无论你会不会升职，今晚我们都要一起吃晚餐，是正式的晚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张晨翊语气严肃，不似平时事事哄着李夏天的样子。
　　“哦，好吧。”李夏天点头答应了，却没有注意到张晨翊此刻紧绷的面容。
　　“快下车吧，要迟到了。”张晨翊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笑容，揉着夏天的头发，催促她下车。

　　周一的上午永远是忙碌的，李夏天处理好各项目组上一周的工作报表，赶在午饭之前送到了张晨翊的办公室。
　　“张总，这是各组上周的报表，你签好字，我就拿去归档了。”在公司里，李夏天一直叫张总，不想因为自己给张晨翊惹麻烦，也不想让同事对他们的关系指手划脚。
　　“好，放这里吧。”张晨翊翻看着方其地产的融资合同，用手指了指办公桌。
　　李夏天放好文件夹，转身离开，正要推开木质的房门，却被张晨翊叫住了。
　　“夏天。”
　　张晨翊看着一身职业装的李夏天，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盘发，除了偶尔在他面前的撒娇，已经找不到小姑娘的影子了。独自生活工作的历练，让李夏天成长，不再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不再叽叽喳喳围着别人说话，对待客户同事温和恬静，处理工作成熟干练。旁人也许会称赞一句“夏天长大了，成熟了。”可是张晨翊却不喜欢这样的李夏天。
　　“方其地产项目的监管组长人选已经定了，是你。”张晨翊看到李夏天流露出的一丝欣喜，可那笑容却进不到他的心里。
　　张晨翊想念那个在他身边肆意欢笑的李夏天，那笑容无拘无束，可以直击灵魂。他想找回李夏天的笑容，找回那随着洛庭一起离开的笑容，并一直呵护珍藏，直到永远。
　　“晚上一起庆祝，我已经定好了餐厅。”张晨翊语气轻松的说，努力掩饰着自己心里的紧张。
　　“好。那我先出去了。”李夏天虽然对张晨翊的紧张有一丝察觉，却没有放在心上。

　　张晨翊鼓起勇气准备向李夏天表白的烛光晚餐无奈取消了，方其地产的财务总监孙明从北京来到D市，他需要代表公司接待合作伙伴。张晨翊因为李夏天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但面对热情坦率的孙明，酒桌上气氛依然热络，二人相谈甚欢。
　　张晨翊酒量一般，平时酒桌上都是助理为其挡酒，今天却罕见的来者不拒。直到助理把他送到公寓楼下，张晨翊混沌的思绪才有了一丝清明，李夏天的脸就不期然的出现在脑海，怂恿着他去敲开那一扇门。
　　张晨翊脚步虚浮，靠在电梯光亮的墙壁上，18个数字按钮仿佛星星一般在他面前闪啊闪，他抬起手，按向了标注着11的那颗星星。

　　“叮咚。叮咚。”
　　李夏天正抱着洛庭在她20岁生日时送给她的超大米妮发呆，被急促的门铃声吓了一跳。
　　“夏天，开门。”好像觉得门铃不足以表达他的急切，张晨翊用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房门。
　　李夏天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张晨翊的脸，就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借着酒精的作用，张晨翊想放纵一次，三十年的生命里，唯一的一次。
　　“晨翊哥，你喝醉了。”李夏天无法推开张晨翊，那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男子，现在是十足的醉汉模样，双臂紧紧钳制住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怎样都推不开。
　　李夏天本想将张晨翊送回家，可张晨翊随身的公文包并不在身边，房门钥匙也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里。李夏天无奈，认识二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张晨翊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方其地产的孙明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张晨翊醉成这样。李夏天双手托着他的后背，连拖带抱的将他送回自己的房间，只能等他酒醒了再回家。
　　李夏天眼看着张晨翊向床上倒去，却扯不开他抱紧的双臂，随着他一起倒向柔软的床铺。李夏天趴在张晨翊怀里，即使并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她还是感觉到了此刻的尴尬与暧昧。
　　“晨翊哥，你松开手，我去给你倒一杯蜂蜜水醒醒酒。”李夏天轻声哄着身下的男人，只希望他还有一丝清醒，能放开自己。
　　“夏天，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清冷的声音透着哀求，不复刚刚的醉意。
　　李夏天怔住，想要起身，却感到圈着自己身体的手臂更加用力，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夏天，我都不记得上一次你在我怀里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十年前，或者十五年前？那时候你真是个小懒虫，我带你出去玩，没过多久你就喊累了，要我背着抱着。我那时候也小啊，抱着你到处玩，自己明明累的不行，却是舍不得放下你。那时候你天天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的叫我，我也真心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疼。真希望我们没有长大，一直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快乐。”张晨翊回忆着童年时最快乐的时光，眼中充满渴望与眷恋。
　　“晨翊哥，我记得啊，小时候你最疼我了，比我爸爸妈妈还宠着我。”李夏天听张晨翊讲述着两人童年的趣事，忘记了挣扎，乖顺的躺在张晨翊怀里，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
　　“记得我刚上大学那会儿，有一次逃课去接你放学，我看着你跟同学有说有笑的走在路边，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怀里的小丫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成天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了。那时候刚进大学，身边的同学都在找女朋友谈恋爱，只有我一有时间就往家里跑，我妈以为我懂事了孝顺了，特别开心，其实我是想看到你。看着周围的同学朋友出双入对，我只希望自己身边站的人是你。”张晨翊感觉到李夏天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双臂不自觉的收紧，藏在心里好多年的渴望，喷薄欲出。
　　“夏天，忘了洛庭，好吗？夏天，到我身边来，做我的女朋友，好吗？”透着哀求与渴望的声音回荡在两人之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张晨翊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三十岁的男人，此刻只是个向心爱的姑娘表白的少年。
　　“晨翊哥，我...”李夏天望进张晨翊的眼，那里面有她小小的影子，像小时候的自己一般，被张晨翊珍视呵护。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张晨翊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她从未想过会失去。可是这一刻，她知道，拒绝的话语说出口，就会失去他。
　　“夏天，不要拒绝我。我爱了你十年，我比洛庭出现的早，我爱的比他早。我本想等你长大，可是长大的你身边却有了别人。他离开三年了，你能不能放过你自己，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张晨翊越说越激动，体内的酒精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眼前是李夏天泛红的眼眶，水汽笼罩而越发明亮的大眼睛勾住了他的灵魂，最后一丝清醒被欲望冲散。他翻身压住李夏天，双唇狠狠地压上她因为惊愕而微启的唇瓣，柔软的触感让张晨翊失了理智，任凭李夏天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他的钳制。
　　“唔，晨翊哥不要，你放开我。”张晨翊疯狂的吻着，假装听不到夏天的叫喊，那无助的声音敲打着他的心，可他却不想停下来。多年的心愿就在眼前，他不想放手。
　　李夏天双手不停地推搡着他的肩膀，害怕与羞愧让她忍不住眼中的湿意，泪水倾泻而下。张晨翊触到那滚烫的泪，一瞬间僵住了身体，他震惊于自己的失控，手足无措的擦着夏天的眼泪，嘴里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张晨翊坐在床边，轻拍着已经睡熟了的李夏天，像多年前哄她睡觉时一样。她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眼眶红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蜷缩着身体。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她，勾勒出美好的侧颜，张晨翊看得出神。
　　张晨翊反复在心里问自己，他到底想要什么。是这安稳的睡颜，还是逃离他的背影。他知道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他知道李夏天跟他一样是个死心眼，爱了就是爱了，也许时间能治愈伤口，却不能抹掉印记。李夏天的心里有洛庭深深的烙印，就像他心里也有李夏天的烙印，可能永远都无法抹去。
　　张晨翊关掉床头灯，在李夏天的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夏天，我爱你。但我不会再伤害你。”
　　张晨翊轻声关上卧室的门，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一夜未眠。

　　爱情可以轰轰烈烈，可以润物无声，当然也可以静静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