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云淡风轻》史黛琳

6、Cap.6

　　大雨经夜，一切都显出特别生机。
　　一束满天星及君子兰分立两座碑前，带露浅睡。
　　“寇子遇请我去替他做事。”
　　“五年了，还要再过几个五年你的伤口才可愈合？”
　　“不是伤口，是缺口，永无填补可能。”
　　“乔郁，你失去的只是爱情，人世间还有许多其他美好的感情，我不信你再无留恋。“
　　“彭扬对我来说不只是爱情，是友情，也是亲情。”
　　薛朗紧闭双眼，道：“既已决定，何必专程同我讲。从前孟云就总说你固执，我自问也没能力扭转你的铁心肠。”语毕，提步离开。
　　她于墓前蹲下，以指腹触摸碑上阳光笑容，“他们都以为我失去的只是一个你，我失去的是我的所有。”
　　中午十二点，寇子遇来电。
　　“这样准时？”
　　“我至大缺点为耐心不足。”
　　“您有特权。”
　　他笑，“下班我来接你，将合同敲定。”
　　嚯，真个狡黠的急性子。
　　薛朗夜里有应酬，不巧适逢孟母踏上下一场旅行路线，因嘱托乔郁下班后去接小庭。
　　下班晚了些，一心急着往幼儿园赶，早将寇子遇要来接她的事忘个干干净。
　　闲坐车内的寇子遇见乔郁只是低头赶路，只得将车驶到她近旁，降下车窗：“乔郁。”
　　她敲敲脑袋，蹲下身朝里道：“不好意思，我急着去接孩子，忘了你要来了。”
　　“上车。”他推开副驾驶车门。
　　他的车里永远有避不低的烟味。
　　她望一眼载满烟头的烟灰缸，不好意思的笑笑：“等很久了吧。”
　　他无答复，半响方回神：“嗯？你说什么？”
　　“寇先生有烦心事，不知我可有能力替你解忧？”
　　车子在幼儿园门口停下，二人同时下车。寇子遇靠住车门点一支烟。
　　“薛孟庭。”乔郁朝远处的孩子招手。
　　“妈妈。”大叫着自远处跑来。
　　乔郁微怔片刻，扭头看一眼车旁的男人。四目相对，他首先低下头去，将将吸了几口的烟扔至地上踩灭。
　　她蹲下身去刮一下小丫头的鼻子，“你叫我——”话未说完，不料被她小手堵住了口。
　　长时间无人开口，车内气氛稍显尴尬。
　　最终乔郁干咳两声，打破沉默：“薛孟庭，你刚才——”
　　余下的半句话又叫小丫头突然爆发的哭声挡了回去。
　　“你哭什么，我还没骂你呢。”她低声斥责。
　　“你爱哭就哭吧，不过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不对的。”制止不住哭声，她索性微笑看着她哭。
　　前座的男人腾出一只手，将纸巾递过来。乔郁笑着摆手拒绝。
　　车子最终停于一座别墅前。乔郁牵着嚎啕的孩子跟随寇子遇进了屋。
　　始终也等不到安慰的小丫头终于噤声，转为抽泣。
　　“哭完了？”乔郁问。
　　点头。
　　“还哭吗？”
　　摇头。
　　“你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有什么事你应该和阿姨说，哭能解决问题吗？”
　　见小丫头作势又要哭，乔郁伸出食指。
　　“大家都有妈妈，我只是想要其他小朋友看见，我也有妈妈。”
　　乔郁瞥一眼对面沙发整理文件的男人，低声道：“小庭，你虽然没有妈妈，但你有爸爸，还有阿姨，阿姨和你妈妈一样爱你。你不比其他孩子少什么。记住了吗？”
　　注意到对面男子的目光，小丫头突然破涕为笑：“阿姨，我记得这个叔叔，你那天晚上喝醉酒，把这个叔叔身上吐得臭烘烘。”
　　寇子遇笑着招手唤她过去：“小庭，这楼上有个小妹妹，你自己上去找她玩会儿。叔叔和你阿姨要谈工作。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