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日常 全家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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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妹妹带回自己的院子的时候，林墨轩果然见住处已经收拾妥帖。冷洛娴正坐在院中吃茶，面前侍女们站了一屋。
见兄妹两个过来，冷洛娴便叫人散了，又给林墨轩道：“这是云卧，这是抱月，她二人原是我院子里的丫鬟，送来服侍你的饮食起居，也可替你照看院子。按规矩是该再给你安排长随的，只是我想着你在外面必然有得用的人手，便没有多事。你若是用得到，再与我说就是。”
“多谢母亲费心。”林墨轩连忙谢过。
安排院落，分派侍女，这都是王府公子应有的份例，只是对于林墨轩而言，他却实在不敢认为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然而来时路上妹妹千叮万嘱，林墨轩此刻再是惶恐不安，也不敢在母亲面前显露分毫。
然而，不仅仅是林墨轩不知该如何与母亲相处，冷洛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眼见这院子里一切安排妥当，冷洛娴也没有多坐，带了女儿一道离开。
林墨轩把母亲和妹妹送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仍是如堕云雾，只觉这一日过得分外不真实。
父王的慈爱，母亲的温柔，妹妹的惦念，弟弟的认可。这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得甚至有些……令他恐慌。
他应付不了这样的温情，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去破坏掉眼下的和睦温馨，却又被理智强行克制住，强迫自己去接受来自父母弟妹的好意。
不能拒绝。
他明明知道，哪怕他去推拒亲人的好意，但一旦这份关心被收回，他仍然无法承受。所以……不要拒绝，去接受，去伪装成他们喜欢的样子，尽可能把这份温情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伪装潜入是杀手的基本功，而他是九宫楼主。这一次……伪装成一个乖顺的儿子、一个温和的兄长，这没有什么难度，他可以做到。
他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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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林墨轩便已经早早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行走江湖这些年，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他惊醒，故而林墨轩不喜欢留人守夜，只教侍女们回各自屋中休息。而林墨轩也习惯了自己生活，这会儿觉得很没必要把一院子的人都折腾起来伺候他，因此便自己去打了水梳洗更衣。
他并没有刻意放轻动作，但是暗杀时收敛气息隐匿身形不发出声音这些习惯早已经深入骨髓，于是直到林墨轩把自己打理整齐准备出门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被他吵醒。
想了想，林墨轩简单研了点墨，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这才转身往王府的演武场去。
他起的实在太早，待到天亮时林莫怜姐弟三人过来晨训，林墨轩已经快要做完自己的日常训练了。
“大哥真是勤勉。”林莫愁不由得感慨道。
林墨轩笑笑，手中长.枪随意挽了个枪花：“要来对招么？”
姐弟三人敬谢不敏，连林莫怜都表示她现在是在休假——虽然晨训还是要做的，但是和她哥交手这么折磨人的事还是过三天再说罢！
林墨轩也不以为意，继续打磨自己的枪法。待到晨训结束，林墨轩和弟弟妹妹们打声招呼，自己往住处去。
而待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却发现自己的两个侍女已经快要被他吓死了。
“我不是留了字条？”林墨轩奇道。
林墨轩自认自己算不上体贴，但也绝没有为难人的爱好。他正是想到了侍女不见他许会着急，所以才特意留了张条子写明去处。哪里想到，一回来还是见到云卧和抱月慌张的模样。
第一天被分派来伺候大公子，就让主子自己梳洗更衣，两个侍女哪能不慌？云卧叹道：“大公子，您醒了就叫我们一声，我们自然过来伺候，哪里能让您自己做这些琐事？也是怪我们睡的太死，您都出了门我们姐妹竟也没能听见。”
林墨轩失笑：“无妨，我夜里睡两三个时辰便足矣，你们怕是不成，总不能叫你们天天这么熬着。再说我一向动作轻，若是能教你们听见响动，我这个九宫楼主岂非浪得虚名？”
见林墨轩是当真不在意，云卧和抱月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抱月笑道：“这也容易，往后我们一个晚些睡一个早些起，总归不能叫您身边没人服侍。”
林墨轩一笑置之。他确实无所谓身边有没有使唤的人，横竖他自己没什么不能做的，但是既然两个侍女有心，他也没有必要拒绝。
见这件事过了，云卧又抱了几件春衫来给林墨轩看：“是方才绣房的人送过来的，说是两位郡主吩咐下让绣房连夜做出来。绣房那边的人还说，仓促之间做的不够精细，万望主子见谅，过两日另送些好的来。”
林墨轩随意翻看了一遍，从中挑了一件准备换上。这衣服上没什么绣纹，远不及莫愁给他做的那件袍子精致，但布料裁剪倒还不错。想来是阿莲和莫愁看不惯他总穿一身佽飞卫的装束，故而把他的尺寸告知了绣房。
林墨轩倒也不是不喜欢锦衣华服，只不过他这十余年来沉浮起落，对这些事情便看的很淡了。没有余财的时候，粗布麻衣也能凑合，但既然妹妹们有心，林墨轩自然也欢喜。
更何况，昨天阿莲对他耳提面命，要他这几日务必做足了王府公子的姿态。林墨轩虽然不解其意，但是既然妹妹如此吩咐，那他照做也就是了。
——比如说，先换掉他这一身佽飞卫的玄衣。
*
于是，待林莫怜结束了晨训到正院去请安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林墨轩一身青色长衣，坐在外间慢条斯理地喝茶。
没穿佽飞卫的制服，很好！没跪在外面，更好！
林莫怜对于自己哥哥的乖巧听话很是满意，在对面落座时便夸赞了一句：“衣服不错。”
其实这么一件不见半点纹饰的素色长袍，若说多么精致未免言过其实。但是她哥终于换下了那身亘古不变的箭袖玄衣，这可太令人感动了。
不仅是林莫怜，其后过来的林莫愁林墨言甚至是林弈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接连被这样打量，林墨轩在给林弈行礼的时候也不由得暗暗叹息：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注意一下衣装了——但是他一个杀手头子穿黑色不是很正常嘛！
而冷洛娴出来的时候，林墨轩已经对这样的打量习以为常了。冷洛娴也并未多言，只是吩咐侍女摆桌子传膳，
静渊王府的座次可以说是十分不合规矩。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一向是冷洛娴坐主位，林弈反而坐了下首。林墨轩从前服侍母亲的时候见得多了，眼下也并不称奇，只按次坐在冷洛娴的左手边，随后林莫怜三人也依序坐下——林墨言虽是世子，但是在家里还是要让过哥哥姐姐们，因此只坐了末席。
林莫怜落座时额外多看了哥哥一眼。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恐怕是她哥第一次和父母同席共餐罢。
不过她哥今日确实撑起来了王府公子的仪态，举止言谈随意却不失礼，行止间丝毫不见拘谨，半点看不出这人从前在母亲面前时的谨小慎微。
……既然有这份本事，从前怎么不见他拿出来？
林莫怜暗自惊叹，面上却不露声色。用过朝食，兄妹几人便告退离开，林莫怜很自然地拉住了林墨轩，兄妹二人走在一处。
“你……怎么样？”林莫怜问。
林墨轩莞尔：“能上桌用餐，自然很好。”
“我原以为，你会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林莫怜悠悠道。
“昨日里，你说要我做的自然一点。”林墨轩并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做戏的本事大约还不错。”
她就知道是这样！
林莫怜叹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明日才出门赏春，今日你想做什么？”
想留在母亲身边……留在父王身边也好！但是不行，他必须克制，必须伪装出一个正常的王府公子的态度。林墨轩垂眸想了想，沉吟道：“大约，看看书打发时间？”
林莫怜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闻言点点头也并未多说什么。兄妹二人在岔路处分开，林墨轩略想了想，转身往林弈的书房去。
——看书嘛，首先他得借本书。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日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