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交房租》周更君

2、万事屋（一）

　　“所以说这两件衣服是我们自己的，明白了吧？”夜凛懒懒地再次重申。“就算你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带走剧组的道具啊！”戴着一顶黄色鸭舌帽道具小哥右手里拿着一卷道具本一下一下在左手中敲打，完全是一副看深井冰的样子。“阿凛，我饿了。”葛覃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夜凛的衣袖，张口就道，“我们快点吃午饭吧。”“乖——”夜凛一巴掌盖上葛覃的头，“你已经把我的盒饭都吃光了啊。”“那只是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而已，”她幽幽地抬头看了一眼夜凛，“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到现在才补完两顿饭？说到底都是你的错。”“那么，小哥，再来四碗盒饭！”“好勒！个鬼啊！”小哥瞬间就怒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卑鄙的人，居然妄想利用小哥我多年小二经验骗吃骗喝，差点就上当了！再说为什么突然变成四碗了？”“当然是我的午饭和阿凛的晚中早三餐了。”葛覃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随后又一本正经地夸奖道，“阿凛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过奖了，那种事情谁知道啊？”夜凛完全不把她的夸奖放在心上。“不要试图转移话题！总之，如果不把衣服还给剧组的话你们之前放在剧组保管的衣物也不能拿回去了！”道具小哥颇有气势地把纸卷向前一指，正对着夜凛的下巴部位。当他发现自己的身高有点尴尬的这一事实之后，试图转向夜凛身前的葛覃，可是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无论怎么摆都摆不出一个帅气的姿势，那是一种强迫症突然犯了之后感到各种别扭的感觉，哪个角度都是漏洞百出，瑕疵满满。“那就这样吧。”夜凛随手推开在葛覃面前晃来晃去的纸卷，两个人转身就走，顺便留下了这样一句完全不负责任的话，留下小哥在台阶上风中凌乱。这，就是传说中身高差的鄙视吗？道具小哥发现眼中早已饱含泪水，果然还是回去当小二哥吧，至少客人们都很亲切，而且不会把盘子也拿走，好运来的时侯小费也很多，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坐着的，自己才是最高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动摇了别人人生轨迹的二人组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剧组，至于一路上类似“原来道具服可以留作纪念吗？”的评论，也根本没有自己做出了很了不得的事情的自觉，“还说要脱下来，这不是都好好地穿着嘛。”这是一如既往懒散的夜凛。“而且他们手上还有那个所谓的放在剧组保管的衣物，对吧阿凛？我们没拿真是吃亏了啊。”这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葛覃。还不知道一件服装都收不回来的道具小哥仍在考虑着转行的事情，他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放弃这个好不容易可以和明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在他不知情的地方实际上已经悲催地彻底干不下去了。
　　夜葛二人回过神来的时侯就发现自己在一堆举止奇怪的人中间，由于是突然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又是在已经确定了自己必死无疑以后，身经百战的二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随着别人一起行动，于是顺利蹭到了盒饭，不过在道具小哥要求归还身上葛布长衣的时侯还是不可避免地出了问题，好在问题已经解决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葛覃问。“先去解决你的午饭吧。”夜凛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这种陌生的环境要怎么吃饭也是个问题啊，他想，刚刚要不是让葛覃模仿着别人示范了两遍连盒饭怎么吃都不知道，差点丢脸，好险。“诶——动漫展有免费的点心吗？”“对啊对啊，听说是有个cos梦幻糕点师vscos会长是女仆大人的对决，好像是两个有钱的大小姐的游戏，托她们的福我们这些凑热闹的也能尝一尝高级餐点了！”两个穿着奇特衣服的少女相谈甚欢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其中有一个还戴着猫耳，夜凛与葛覃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上了少女们。
　　他们一路跟着少女们，这途中不断有打扮怪异的人加入，谈论的也是和刚刚两名少女相似的话题，虽说二人不懂“cosplay”“银他妈”“超新星”都是些什么，不过出于过去收集情报的习惯，在对比出大部分相同名词后，他们大致了解到这大概是一个聚集了很多人的集会，为了参加这个集会则必须穿上奇装异服，比如刚刚突然出现的那个全身套上一个超大白口袋涂了两个大眼睛穿着黄色大蹼的大叔。嗯？为什么是大叔？这不是废话吗，露出来的一小截腿上可是布满了腿毛啊，那可是小腿最下面的地方到底是为什么会长出这么多腿毛的？
　　因为是贴上去的。答案在夜凛换上他的衣服以后找到了，这大概也是奇装异服里的一种，实际上里面的人只是一个清秀的小伙子而已——虽然很眼熟，呀呀，道具小哥真是长了一张路人的脸。在夜凛决定舍弃那两块难看的腿毛时，葛覃在他的随手物品中还翻出了一块白色的牌子，顺手递给了夜凛，又翻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袋子，上面写着“棒棒糖”三个打字，葛覃认真看完了背后的各种不明成分，心念一动震碎了外面的袋子，张嘴把糖的一端含了进去。夜凛看了她一眼，抱怨道:“只有一根吗？”然后挥手把刚刚那堆碎塑料变成了粉尘让它们随风飘散，“这边好像不能随地扔垃圾啊葛覃。”“知道了，下次会好好销毁的。”葛覃含着棒棒糖说，“橘子味。”“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夜凛把一个猫耳装饰安在葛覃脑袋上，看了看评论说，“还是挺可爱的嘛。”“我想穿那个。”葛覃指向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夜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双马尾粉色头发的女孩，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一个绿色短发女孩，一个金发女孩，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指的是谁。不过不管是谁，“那么短的裙子绝对会着凉的，在这里生病我可没钱给你看病啊。”白不明生物·夜凛一把拉走叼着棒棒糖的猫耳葛覃。
　　二人随着大流来到集会的入口，一个女服务员上来给他们登记。“这位cos的是伊丽莎白，额，请问这位是——”葛覃指了指头上的猫耳，继续认真地叼着棒棒糖。“啊，是凯瑟琳啊！”女服务员灵光一闪，“虽然说一点都不像，不过确实是猫耳娘没错。”就这样葛覃混了过去，还得到了贴心的指路，“银魂的展厅进去以后右转第二个就是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听懂了自己是在扮成某个人物，二人一致决定先去看看原型人物是什么样子，虽然不承认，但是大概就是那种写完了考卷以后迫切想看见分数的小学生一样的心情吧。于是他们到了银魂展厅。
　　一进这个展厅就有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这不是伊丽莎白吗？”然后，对着葛覃则是，“咦，这是，谁啊？”葛覃莫名地不爽，淡淡扫了一眼藏在白袋子里的夜凛。夜凛只好开口，“她是凯瑟琳。”“诶？！”一群人一致发出惊奇的声音。
　　“武士之国，我们的国家被这样称呼已经是很多年……”在一群银魂迷一脸惨不忍睹的神情中，他们两个被拖到角落里去恶补银魂了。“你们还在看啊！”一个cos新八的男生走了过来，他是银魂展厅的负责人，也是友情提高银魂DVD的人，同时还是友情提供夜葛二人一整天零食的人。“阿八，给我拿一盒橘子味牛奶！”“新八，给我拿一根橘子味棒棒糖阿鲁！”在看过真正的伊丽莎白和凯瑟琳的样子后的夜凛和葛覃，毅然抛弃了白口袋黄蹼和猫耳，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扒来了银时和神乐的装备，接着便恬不知耻地把自己代入角色开始使唤起新八来。我说你们啊，差不多适可而止吧！新八，不，cos·新八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他一把夺过DVD机的遥控器，接着勒令二人归还身上的道具，最后把他们和零食袋的垃圾一起扫出了门外。
　　夜凛和葛覃又穿回了原先的葛布衣服。“刚刚还有人争什么土银啊银神啊冲神啊，要我说没有新八银时也好神乐也好要怎么活下去啊。”夜凛背靠在河边的护栏上，仰头看着没什么星星的夜空。“没错呢，”葛覃在他旁边，面对着河，倚在护栏上，“我也好想要新八啊，可以做饭可以洗衣服什么都能做。”她侧过脑袋对着夜凛说，“阿凛，我们开一家万事屋吧，这样就有新八了。”夜凛也侧过头来看她，“说的也对，就这样吧。而且我已经有刀了，也不用电视购物买洞爷湖了。”
　　夜凛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葛覃也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面瘫的样子，但是这一刻他们找到了应该要去做的事情，于是夜凛脸上露出了笑容，葛覃的声音里也含着愉悦，他们的背后是一条闪闪发光的小河，天上的新月倒映在其中，俊美无俦的男人温柔宠溺地笑看着虽然只有侧脸但很可爱的娇小少女，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副极具迷惑性的画面。
　　至少对于在下定决心转行后去参加cosplay展却被不明人士打昏还丢失了行头和棒棒糖的道具小哥来说，当他不明所以地醒来以后跌跌撞撞地走到这里，却见到了两个要比所有他见过的明星更加闪亮的人以及由他们和这无边月色一起共同构成的美得不似真实的画面。
　　于是道具小哥就这样被莫名治愈了。

作者有话说

　　如有不对，我虚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