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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义草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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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脉象浮而迟滞,可见阴血衰少,阳气虚损,使得经脉闭阻不通,卫阳力量不够,时有厥气降逆,炙寒之气散乱于四肢百骸,又遇上月圆阴盛之时,也难怪带来的药都不见效果了,不过幸好他体内有一道真气护体,才不致经脉具损。
这样看来此毒乃噬阳散热之象,那般难耐的苦楚,他竟能忍受那么久,意志力一定很强,
一边的连冬青实在等不及了,上前打断了紫苑的思绪,“赢姑娘,想到办法了吗”
转头瞧见他凑过来的脸,紫苑有些发慌,随后想到自己面上的遮挡,也就镇静了一些,她不慌不忙的分析道“此毒乃热属,侵蚀了季公子身上的卫阳之气,所以寒气才会越发强盛,性子这么烈,必然要选择更为炽热的解毒药,一面解毒,一面扶正阳气,可这药...”
听她说到这,连冬青口中嘟囔了一句“炽灵散...可这药早被....”他急的在房间里直打转
紫苑心中明了,师叔急的是,这救命的解药“炽灵散”一共才存世两颗,八年前她去师公药炉里找药吃的时候,误食了最后一颗,想起来这事也不怪她,谁让那老头儿除了清泉吟就什么都不在乎呢,那么珍贵的药,就随便放在架子上。
看着师叔快要火上房的样子,紫苑忍不住差点笑出来,但随后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幸亏我家传有一种秘法,可以克制这毒性,但是我为季公子治疗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得选择离开,待他们走后,紫苑用酒棉擦拭了手腕,然后挑了一处脉管,用刀子轻轻割了下去。
清晰的痛感,让她有些紧张,慢慢跪在他身前,腕中温热悉数滴进了那毫无血色的唇瓣,他逾见平稳的气息,听在耳中似是有几分相熟,为他拨去凌乱于脸颊的发丝,紫苑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惜之情,毕竟过了许多年月,他中毒的时日又久,这血中药力也只能是减轻毒性而已,却救不了他性命。
连续两日以血为药,君离然不再整日昏睡,只是四肢的刺痛犹在,仍是无力起身,他听秋白说起了当天的事情,没想到她笨手笨脚的,竟有办法控制住自己身上的毒性。
说起那姑娘,还真是有趣,面上虽然清冷,医治起病人到是十分尽心尽力,但几次相救之后又没了踪影,秋白说,那日赢姑娘出门后,面色显得有些苍白,走路也有气无力的。
他依稀记得,胸口灼痛难忍的时候,口中似乎尝到了腥甜之味,却又不像是自己的,后来那种燥热之痛就慢慢散去了,难道~~是赢姑娘喂的药?为何那滋味如此像血呢?
前去打听的秋白说,赢姑娘在医馆里,日日熬些汤药服食,可能是生病了吧!君离然觉得此事定是因救他而起,但想想现在自己又实在做不了什么,心中不免烦乱。
生病!其实不然,只不过是些补血益气的药材罢了,昨晚若悠姐姐出关,一直睡到下午还没有醒,于是紫苑就想去她房间转了转。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三年之期已满,你母亲的病就快痊愈了”
“你年年为我母亲炼药,灵力越来越弱,如今又冒险使药速成,你这是何苦呢!我几日后便会折返的”
“你说我这是何苦呢!难道你是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紫苑听出那男声,是师叔的,原来若悠姐姐炼的药,是给师叔母亲吃的,这呆头鹅,人家就是对你有意思嘛!
“唉~~我当然明白你的用意,可我不能离开家里,更不想将你困在深宅大院,即便是用情至深又怎样,还不是给不了你幸福。”
这话听的紫苑也唉声叹气,她知道师叔家中的女眷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得一种怪病,所以他才会上了落英山去拜师。
但造化弄人,就连一向以专治疑难病症著称的师公,也没有办法,只能炼些丹药延缓病情,看来这若悠姐姐果然是厉害啊。
眼下他母亲的病虽然就快痊愈了,但一向孝顺的师叔,定不会撇下家中亲人和家业,与若悠姐姐仗剑天涯,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是让人难过啊。
悄悄下了楼,见外面天色昏暗,已是雨水密集,用手遮了头顶刚刚跑过院子,却撞到一身素白,那人被她撞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到。
她及时的拉了季公子一把,然后便扶着他进了内厅,紫苑倒了杯热茶重重的放到他面前,然后找了两块干布,其中一块扔给了季公子。
“外面下雨,你在那干嘛,身子好了吗,要是又卷土重来的话,我可不会再救了”
“只是这身上燥热难当,想着外面会凉快点,姑娘莫要生气,下次不会了”
“那是解药起效了,忍着吧!会慢慢变轻的”
“姑娘的身体怎么样,听说这几日也在吃药”君离然关切地问道
“没事的,只是些寻常补药而已,没有生病”听他这样问道,紫苑有些不好意思
她用干布胡乱地擦着,竟没有注意到肩领处的衣服卷皱起来,露出了半枚齿痕。
一直面对着她讲话的君离然,显然是看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中了然,难怪秋白没有找到云家二小姐,原来她是躲到这儿了。
从外面找来的秋白,气喘吁吁看着淋湿的公子,赶忙扶起他回去换衣服,紫苑见已人有找来,便也欲离开,才转过身右手就被拽住。
按到了她的痛处,紫苑疼的下意识抽回了手揉搓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君离然手臂停在身侧,急切地问“姑娘手上有伤?”
紫苑瞪了他一眼,扭头走了“赢姑娘,是否因在下的毒症所伤”君离然吃惊的猜想
“所以你要是再乱跑,我就放你的血”说完她人已转过回廊。
没想到,她竟会取血为药,想必是失了不少的血,才会面色苍白吧,虽然救人是医师的职责,但如此的舍己为他,还是让君离然感激不尽。
这样一来,君离然觉得欠她的更多了,看她如今过的倒也自在,那他之前要带念熙回去的打算,还要不要继续呢!
当天晚上,紫苑去客栈拿账本的时候,看到楼上季公子住的那间客房还亮着烛光,于是就想上楼看看他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刚抬起手要敲门,就听到师叔说“公子,等了数日,都没有他的消息,师兄他怕是真的独自去了华庭别院”
“咳...咳...都怪我耽搁了行程,均瑶的消息确定再没有送出来吗”
“是的,所以若真的出了事,师兄定不会等到部署完毕才出手”
“那你先带几个泉吟阁的亲信连夜赶路,我会安排人手随后接应,楚辰从丰泽城赶到华庭别苑大概是五日路程,而我们从这里赶去只需三日,早些启程,也许还能阻止他”
“好,我这就去准备,谦晔你跟我来......”
听出异样的紫苑匆匆闪人,她慌忙跑到风若悠的房间,问她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已经看出些端倪的风若悠正坐在床上把玩着那个碧玺吊坠
“姐姐,我......”紫苑着急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是想问我,泉吟阁发生了什么!”她了然的说
“姐姐怎么知道”紫苑甚是惊奇
“从言承告诉我,你控制住了那位公子的毒症,我就知道你跟落英山的泉吟阁有关系”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了“没错,连冬青是我师叔,我并不姓赢”
“好吧,那我也告诉你,你师叔是要去找你师傅,迟了怕是要出什么危险,具体因为什么,那都是你们泉吟阁的家事了,我也不好过问”
“那位季公子又是何人呢,看样子他与我师傅师叔,都很相熟的样子”
风若悠摇摇头,没做回答,紫苑于是转身出了房间,等她再次跑上客房的时候,师叔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