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56、归来酒家103（五）

　　第七十一章：归来酒家103（五）
　　收购餐馆的南方人就是今天的徐老板，他有着英俊的外表，精明的经营方式。没过一年，他拆掉原有的一切，建起这座豪华的不是星级胜似星际的大酒店。南方人比北方人有着独特的生意天才，这酒店红红火火，在这小小的山区县城像一颗灿烂的翠星，照耀着沂蒙大地。
　　徐老板心胸豁达，多年来公益扶贫，支持和引领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天天一年年走向美好富裕的明天。这酒店是徐老板和全国各地八个朋友联手开办的，大家投资，徐老板经营。每年他们九人都要来酒店欢聚几天，就在这103号房间畅饮密聊。
　　县里领导特别重视支持徐老板，曾多次评为优秀企业家，这里人们无不称赞。奇怪的是，徐老板每年都要支援武贵孩子们一些费用，帮他们解决些困难，这让人们更加钦佩。”
　　“这些我都知道了，全县人民都知道了，你别再为他歌功颂德了。我比你还熟悉他，徐老板和徐校长是亲兄弟你不知道了吧？”李富贵得意的笑着说。
　　我弟弟吃惊的摸了摸头说：“怪不得看他俩那么像！我还真不知道呢。”
　　大家逐渐散开坐落，虽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但绷紧的神经已经松弛，紧缩的地瓜沟眉头和满脸堆起的皱褶逐渐平展，大家七嘴八舌各发感慨。
　　李富贵说：“小老弟，我还没听够呢？还有下文吗？继续呀！”
　　弟弟调笑的说：“还有啊，还有更可怕恐怖的呢，我看你都吓掉魂了，尿没尿裤子？再讲你就真的出不去这门了！”
　　房间空气终于轻松起来，大家互相开着玩笑，我们在调整着情绪打算离开酒店。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服务员陪着一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又不失老练沉稳的男士进来。弟弟马上起身介绍：“各位老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徐老板。”
　　只见徐老板对我们深鞠一躬，非常尊重的说到：“请各位前辈原谅，在下有事来晚了，没能奉陪。听说你们曾是六十年代一中赫赫有名的领先人物，让我猜猜：这位是当年被分裂兵骂为老□□的指挥部的郭司令吧？这位是张队长，这位如果没说错应该是李部长……作为晚辈深受我一拜。今晚我请客，你们可通宵欢聚。明天我带你们去你们母校，见见我的哥哥徐校长，顺便把你们母校今昔对比，可以吗？”
　　说完，仰头喝下一大杯啤酒。他看我们莫名其妙，迷茫不懈，于是神秘地笑了笑。由于过分激动和酒精的作用，红彤彤的脸膛油光发亮。他又敬又罚连喝几杯，我们也不能失礼，特别李富贵醉意朦胧，站不起来了。
　　我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建议大家回房休息。可他们越喝越来劲，称兄道弟好不亲热，直到一点多一个个东倒西歪步出餐厅。
　　第二天一早大家清醒后，心里揣揣不安，昨晚徐老板一番话使我们后怕，他如何对我们如此了解呢？像看档案一样准确。那副漂亮的外表下深藏着神秘与悬念。郭大哥的川字眉高高突起，不住地摇头沉思。
　　李富贵生气地说：“就你们事多，他哥哥是一中校长，是校长就会了解一中历史，也许是从他哥那里听来的。人家一片真心，你们胡思乱想。快吃饭去，一会他来了不能让他看出多疑。”
　　我们一到餐厅，徐老板一身雪白西装，深红色领带相映。满面春风，英气风发，快步热情的迎接我们几个老气横秋的历史陈货。有他相陪，早餐琳琅满目，极其丰盛。他无比绅士的用餐方式，一派西方高级白领的风度。
　　餐后我们乘坐崭新铮亮的奥迪轿车来到母校，徐校长早已在办公大楼前等候。我不由吃惊的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徐校长一身可体的黑色西装，玫红领带，浓眉下一双深沉明亮的眼睛，笔挺的高高身材，既帅气又厚重，透着成熟男人的无穷魅力。
　　李富贵玩笑地说：“你们看兄弟俩像不像？一对美男子。哎！你们是不是双胞胎呀？”逗得我们哈哈大笑。我突然觉得他俩似曾见过，那么面熟！那举手投足，一言一笑都如此熟悉，在哪里见的呢？怎么也没想起。
　　徐校长热情地接待让我们这帮老家伙手脚无措，会议室里高挂着“热烈欢迎老校友回家看看”大字标语，桌上摆满了水果茶水，徐校长激动的和我们聊着学校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他语言简洁有力，阴阳顿挫，主次分明，特别带磁性的男低音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这声音如此亲切、熟悉。突然沉积在我脑海的一个影子浮了出来，六十年代风靡一时的一中美男子徐黎明，一个高中部的历史老师。像，太像了！徐老师、徐校长两张面孔快速重叠。我不由倒抽了口冷气，是巧合还是有意？徐校长说的什么我再也没听见，脑海里翻腾着历史的记忆……。
　　徐老板有事坐着那辆“越野”回去了，徐校长带我们参观校园。学校一派现代化建筑，几座教学楼气派宏大，排列在宽阔的马路两边，里边传出朗朗读书声和老师响亮的讲课声。到处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是学校也是花园，连伙房都是专用楼房。
　　我看着天翻地覆变化巨大的母校，再也找不到过去一点印迹，一颗怀旧寻母的赤子之心逐渐下沉，百感交集，五味俱全。看着母校的巨大变化，他们几个兴高采烈，到处拍照留影，徐校长自豪的介绍着母校的发展，升学率……。像孩子向家长汇报展示自己的优秀成绩。
　　我们东南西北转过一圈，最后徐校长带我们到了东北角一座破旧的平房前，停住脚步长舒一口气，心情非常沉重的说：“诸位前辈是否还记得这排教室？”
　　我们面对这排奇特的“古迹”，它与周围现代化建筑校园显得那么不和谐，像一高贵华丽夫人牵着破衣烂衫的小乞丐。徐校长为何保留这破屋呢？大家不懈的互相看着，极力回忆和辨别。
　　郭大哥突然拍了拍头，舒展开拧紧的眉头，惊呼一声：“啊！我知道了。徐校长能打开门吧？”
　　我们几个一齐看着他，还是一头雾水，这破烂不堪的平房哪里值得徐校长如此珍贵，里边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如此神秘。
　　李富贵佩服的说：“还是当年的智多星厉害啊！我们怎么记不起来呢？”
　　只见徐校长严肃庄重的一步步走到那破门前，掏出早已备好的钥匙，随着“咔嚓”一声门锁打开。徐校长回头说：“诸位请进！”
　　我小心跟进门去，三间房内清洁干净，看出有人经常打扫。再往里一看，我们顿时目瞪口呆，我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一切神秘都已破解。
　　横梁上吊着一根长长的粗绳，绳子下端打了一个圆圆的活扣。几条长木凳黑迹斑斑，像几条饿瘪的疯狗静静的站在正中。凳子周围撒乱的一片稻草。一个黑色大铁盆里边盛着燃烧过的木柴，周围几根烧糊的木棍。一铁碗里横放着几只粗大毛笔，里边的墨汁早已干结。我抬头一看，北墙上挂着一根黑乎乎的长长的皮鞭。
　　我们静静的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在颤抖，脑袋发炸。这座当年一中的渣滓洞至今保留着，五十年前那血腥的一幕一幕在每个人心里激荡翻腾。这一刻，屋内空气死住不再流动，我们停止了呼吸，屋内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大约半小时过去，谁也没说话。最后郭大哥庄重的说：“同学们，向我们老师的冤魂三鞠躬”。我们排成一排，面向西方恭敬地三鞠躬，两行热泪顺流而下。
　　出门时，没见徐校长。大家怀着沉痛的心情走出门外。
　　这时，只见徐校长两眼通红，双手举着三炷香，从远处走来。进门面向西方，双膝跪地“嘣嘣嘣”连磕仨头，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对我们说：“诸位长辈，让你们受惊了！走吧！先到我办公室休息，等我弟弟来了就去用餐。”
　　我们看着他一切古怪的行动，感到非常奇怪。他是谁？为何身在上海大都市，名牌大学高才生却主动来这所县城中学，当一名普通历史老师、当一名中学校长？那间曾经的人间地狱和这个南方才子有何渊源？……”
　　徐校长说有事外出一会，我们几个在他办公室里喝茶等候。我们谁都不说话，有的无心地翻着报纸，有的眯眼休息。我猜测每人大脑都在播放五十年前一部恐怖胶片，我也闭上眼睛，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一幕幕腥风血雨残忍的场面清晰的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