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晏姬》暮色深深

2、君心似铁

　　七晏禁不住对着那女子苦笑，那少女却瞪着一双杏仁水目，死死的将他的右胳膊圈在自己的怀中。左右路过的路人善意的说笑声让他更加无奈。试着挣了挣，却发现她根本就不让他动半分，好像害怕他会随时消失一般。
　　那少女是镇上唯一的酒楼仙客来的掌柜的独女，叫陆沉鱼，取自西施的沉鱼之名。她也确实是不负这个名字，也许因为母亲是江南越地的好女，所以她天生有江南越女特有的流水般的气质，着实清新使人难以忘怀。
　　“……陆小姐……你…”他艰难地开口说道，陆沉鱼面色苍白如雪，但却没有放松，但七晏能看出来，好像只要他再说一句拒绝的话，眼前少女的眼泪就会马上流下来。
　　她这一副模样，心稍微软一些的人都不忍拒绝——但明显不包括她心尖尖上的那个少年。
　　七晏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伸手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不…不要…”陆沉鱼终于忍不住，哽咽着祈求，七晏好像没有听见她低声下气的祈求和雨打梨花一般的脸。
　　七晏退后一步，沉默着看着握着红肿右手腕的陆沉鱼。陆沉鱼眼神空白，脸上的最后一抹悲哀也渐渐消散，好像发呆一般的看着地上，只是她的眼泪就像流不完一般的。
　　“陆小姐…对不起…你很快就知道，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是我配不上你，七晏…不想耽误小姐。”说完就转过身子，低声接着说道，“……后会…无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想让她听清楚。
　　少年头也不回的沿着那条笔直的街道离开，一步一步，脱离她的世界。“七……七晏啊…七晏…七晏…”她终于崩溃一般，跌倒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细碎句句深情的哽咽的呼唤，却终究唤不回那人的一次回眸。
　　*********************************************************************
　　“阿七，我到处找你呢，你这孩子去哪了？”回到村上，王婶正在他小屋门前张望，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王婶见七晏没有吱声，又见他面色微微苍白，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连忙伸手抚向他的额头，“阿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这孩子……”“……没事，王婶，我没事的。只是…只是有点累而已，休息一会，就好了。”七晏勉强地笑了一下，苍白无力。
　　王婶心知他不会说，只得作罢，柔声道：“桌子上还有些饭菜，你趁热吃了，吃过之后就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七晏点点头，越过她走进自己的小屋，然后缓缓关上门。王婶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
　　七晏进了房子，果然看见桌子上摆放的新鲜的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他眨了眨眼，那雾气似乎要钻进他的眼中一般，让他的鼻子忍不住酸涩。王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温柔体贴……可惜他却无福再消受了。
　　转过身子走向简陋的床畔。伸手掀开床上的铺盖，露出床板。七晏蹲下身子，长而细密的睫毛不住的颤抖，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的枯蝶一般。“阿爹…”他喃喃地念道，摸向床板，轻轻拍了三下，“啪，啪，啪…”沉闷的响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不到一会，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那床板中央竟凹陷了下去，露出长长的一个暗槽。暗槽之中躺着一把长长地用布包着的兵器。
　　那是一把刀，他阿公留给他的最后的遗物。
　　“你听说了么？秦国第一剑客盖聂背叛大秦，逃跑啦！”“盖聂？盖聂是谁啊？”“盖聂你都没听说过？唉……真是可悲啊你！”一个时辰之前，他在仙客来听到这一段对话。
　　也许这一段并不足以让他坚定离开的念头，但是后面的话却让他神色大变，“听来往的客商说，那个剑圣盖聂是为了一个孩子背叛秦国的…”“孩子？什么孩子……”“说了你也不知道！”
　　但是他却知道，即使过了五年，那些过往也反复在眼前出现，暗示自己已经仅仅是普通的少年七晏，但每天晚上睡在这把刀之上，也仿佛能感觉到刀无时无刻不在颤动。也许他很早以前就应该离开——总是这样拖拖拉拉寻找借口——终于还是必须去面对。公孙家的人都是一样的固执，他阿公公孙羽是这样，他阿爹公孙奇是这样，他姐姐公孙丽姬也是这样。
　　固执的，一直固执的走着自己想要走的路——不管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不管是天堂还是深渊。
　　“阿公……对不起，晏儿，又让你失望了。”伸手拿出兵器，解开覆盖在上面的已经快烂掉的布。
　　从他拿出那把刀开始，就意味着他以后的人生，要自己用这把刀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