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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罪——暴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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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罪——暴怒
<情绪失控而产生强烈的复仇欲望>
即便是婚后,两人仍是冲突不断。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外加不定期大打出手。
好在这两人除了扰民和破坏公共设施以外,从不给别人添麻烦。净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矛盾,比如你占用厕所的时间太长啦,你零食吃的太多啦,你居然不承认我比屁怒吕家的小女儿可爱……床头吵床尾合,典型的打是亲骂是爱。
只有一次,冲田真的对神乐发脾气。
那一次出征真选组迟迟未归,之后又听说战事告急,神乐便心急地奔赴了战地。可是她的速度还是比事态的变化慢了一步。她撞上了当时已经溃逃的敌军的军队,又没有看到真选组的踪影,心急之下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凭一己之力与败军厮杀。幸而真选组的追兵很快赶到,顺利剿灭败军,有惊无险。
只是他们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万事屋的中国女孩、一番队队长夫人,会出现在战场中心。虽然看起来安然无恙,却浑身浴血,宛若修罗。
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脸色惨白地向自己的夫人走去。没等后者的欣喜完全从眼眸中绽开,没等她说出一句话,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颊上。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骂了她一顿。
本来不应该觉得疼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该如何将因为被打而偏向一边的脸重新转回去面对他。神乐听着冲田气急败坏的训斥,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没哭,也没离开。
因为冲田哭了。骂着骂着,红了眼眶。
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这样重复念着,神乐从未见过的泪水顺着冲田的脸颊滑下。
并不是不委屈。挨了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的无地自容,而她只是太想要保护冲田了而已。
但是冲田哭了。为什么会哭呢?
神乐回想起在他们结婚前,得知冲田重伤时自己的心情。一旦回想起来了,便会意识到,更加难过的永远都是离死神更远的那一方。为了保护他却忘记顾虑自己的安危,将他放在了更加难过的位置上,确实是自己错了。
于是她只能抱紧他。
关于这件事,虽然神乐不在意,冲田在事后却很为自己打下去的那一巴掌后悔。于是在那之后每次动起手来,冲田都会故意多挨几下打——但无论如何,这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现在冲田正在差旅途中,火车无休止的规矩的咔哒声的让他有如被催眠般昏沉。这一次出差是作为近藤老大和桂的随行之一,去会见某一个藩主,大概至少需要四五日的时间才能回来。已经无心去想如何补偿这个巴掌的问题了,甚至也无心思虑公事,因为有另一个更加迫切的问题亟待解决。
——既然连被扇巴掌都没有生气的话,那她现在究竟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在他随近藤老大搭上这班火车之前,他刚刚从万事屋那里离开。当时神乐正歇斯底里地对银时他们喊让他滚不要让他进来,冲田只好尴尬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然后同样尴尬的银时推门出来,留下新八在屋里安抚神乐——或者换句话说,当神乐的出气筒。
就算银时是个再护犊子的家长,也看得出来现在神乐情绪不大对劲,于是便也不知该怎样对待冲田,只得小心措辞:“那个……你快要赶不及了吧?反正本来你出差的时候小神乐也是要回万事屋住的……呃,放心吧。”
可怜的冲田对于大发脾气的神乐完全不知所措,记得曾有一句老话说,女人说让你滚的时候绝对不能滚。可现实是,早在神乐一气之下夺门而出回娘家之前,他就已经应该在去屯所集合的路上了。
于是现在他只能老实地坐在这班带他滚离江户的火车里,想着旦那他们总会照顾好神乐的,这样自我安慰着。
在漫长的内乱没有平息之前,冲田都难免需要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而离开江户。这次神乐发脾气,看起来也是和他频繁的出差有关。
神乐爆发的过程很简单,一共只有两句话。
神乐:又要走这么久阿鲁。
冲田:嗯……没办法呀。
然后莫名其妙地刚收拾好的行囊就被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脸上,神乐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目的地当然只能是万事屋。当冲田赶到万事屋时,神乐已经处于如上文所说那般歇斯底里的状态。
不熟悉神乐的人也许不会觉得奇怪——不就是使小性子耍脾气嘛,年轻小媳妇的看家本领。
但冲田知道绝对不是这样的。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造就了她独立的性格,神乐与外表看起来不同,意外的成熟懂事,娇蛮这个词从来都不能用在她身上。非要用的话,也只能拆开单用后面那一个字。
在正事上她永远是识大体、善解人意、懂事的。以往那么多次出差,有时一走就是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季节都已变迁。她仍然是没有一句怨言。
难道是积怨太久了吗?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理由这样莫名其妙地爆发呀。
冲田苦想的太过入神,一路上心不在焉,以至于连近藤都发现他不对劲,终于开口询问。
“总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听完总悟的叙述,桂出乎意料的这样说道。
“谁是总君啊……所以呢?你知道CHINA生气的原因么?”
“啧啧,leader怎么会嫁给你这样不懂事的小鬼,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可惜……”桂抱着膀子,一脸痛心。
冲田差点就要去掏加农炮,过去他习惯了的路数,炮轰这个让人火大的攘夷志士。但是目前还要仰赖他解答自己的困惑,只好忍了下来:给我说清楚啊你这死人妻控。
“简单的来说,在你们的对话里,你们两个的角色反了。”
“反了?”连近藤都和总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嗯,最关键的就是冲田旦那你说的那句‘没办法呀’。”
桂停顿了一来,有心卖弄关子。总悟和近藤相互对视一眼,仍然不得要领。于是桂不住摇头,以一种你们没救了的口吻继续解释:“所以说,该说这句话的是leader,不该是旦那你啊。一旦你这样说了,不就等同于把leader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了嘛。”
冲田用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理解了这段话。
确实,因为神乐每次的毫无怨言,让他忘记了自己本该有的歉疚之情。不仅不歉疚,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果然是自己太无耻了。
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冲田用整个出差的时间对自己进行了彻底的反思,刚一回到江户就去负荆请罪。
结果神乐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你以为我会为这种事生气阿鲁?
冲田也无辜地瞪着眼睛。难道不是?我反思了三天三夜结果居然不是?
“你以为你不长心多久了阿鲁?不过大姐头说了男人天生就是少根筋,要是跟你们计较这些早就该离婚了。”神乐说着,口吻中带有智商上的优越感和不屑。
冲田瞬间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后怕,并且他认为近藤老大也应该和他感同身受。
“我听完你要说的话了,现在该听我的了阿鲁。”
“我怀孕了。”
怀孕引起的内分泌变化影响了她的情绪,于是原本能理解的事情变得不想去理解,一直忍受着的寂寞变得无法忍受,每一次分别前的一路小心变成了歇斯底里。
后悔,焦虑,烦躁,不安。确认自己怀孕后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在孩子的父亲颤抖地伸出手抱紧自己和宝宝的瞬间,得到了安抚。
肩头一片湿热。于是神乐知道他又哭了,第二次。
上一次是对失去的恐惧。这一次是对新生的喜悦。
一个好的转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