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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罪——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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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罪——贪婪
<希望占有更多,即便那不该属于自己。>
总悟受伤了。伤的不轻,现在人在医院。
听到土方这样说的时候神乐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真选组的车上了。山崎则按土方的要求对神乐讲述冲田受伤的经过。
原来代表新政府的他们即将与某一武装势力开战,对方得到风声派刺客在回城的小路上截杀近藤,随行护卫的冲田杀出了一条血路,却也因保护近藤而受了重伤。
神乐听得凶险,却也模糊地明白了冲田的问题。
不能陪伴,指的是这个吗?
从急救室到重症监护室再到病情稳定转入普通病房,神乐在医院苦等了近二十个小时,一个昼夜更替。有一段时间她实在是困了,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横躺在长椅上,身上披着一件真选组如今的制服,设计和过去的极为相似,看的出他们的恋旧。
这件制服上带有淡淡的蛋黄酱和香烟的味道。神乐此刻却并没有觉得难闻。
在漫长的等待后,到了终于可以进入病房探望之时,神乐却退缩了。尽管她很想冲进去大骂他一顿,对他说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死之前就提前跑掉才更过分吧?但是……
她害怕她见到的还是那天的冲田。只会说着“对不起”、“不知道”,对真心毫不提及,一味地将她推远的冲田。说实在的,现在他可能根本不想见到自己吧?因为,他都已经逃避了如此之久……
“进去吧,”见神乐迟疑,土方伸手替她拉开房门,“因为他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一直说要见你,我们才会去接你的。”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神乐终于鼓起勇气走进病房。冲田躺在那里,赤裸的上身缠着绷带,刀口伤在胸口,所幸没有刺中要害。点滴的药水顺着透明胶管缓缓流入血管中。神乐握住他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如想象一般的冰凉。
如果人死了,触摸起来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温度吧。
这个人,他是可以用生命去保护他的大将的人。注定无法陪她避世,安稳度日。但这也无所谓,神乐想。她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工作性质有多危险。明摆着的,因这种不确定的危险性而放弃相伴的机会实在有够愚蠢。她也不是非要过尽情懒散的避世生活不可,相反,没有冲田却是不行。
话是这样说,但是,有一天抖S会死在战场上?神乐握紧冲田冰凉的手,希望能捂暖它。她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有一天她这样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而他没在呼吸。
神明啊,刚刚曾有那么一瞬间产生过的“就算他总有一天会死也不会放开他”的想法,请让我收回它。如果一定要听取一个祈祷的话,那么,今后他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遇到再多的危险都无所谓……只要最后,让他活着回到我身边。
如果神明不存在,那么就由自己来保护他。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一直活下去。
人啊,一旦开始拥有什么,便总是想要更多。
也许是感觉到神乐握紧他的手的力度或是温度,冲田动了动手指,睁开了眼睛。
“你……我去叫医生阿鲁!”
神乐刚要起身,刚抽出的手却被一把抓住,床上的人因为用力而引发出一连串的咳嗽,手却紧紧攥着不放开。
“你,你慢一点……你要说什么?”
神乐于是慌张地坐回他身边,胸口有伤不敢触碰,便一下下地抚摸他的手臂帮助他平静呼吸。但冲田似乎是伤到了肺,几乎说不出话,一旦想要开口咳嗽便停不下来。可他似乎有什么话非说不可似的,不甘心地紧紧抓着神乐的手,力气大的神乐都觉得疼。冲田手上还插着输液管,针头上方已经反上血来,眼看就要滚针,他却一点都没有痛感。
“我不走阿鲁,我哪儿也不去。”神乐说着,感到手上的力度松懈了几分。
明白了他的意图,神乐突然就红了眼眶——蠢货,既然如此,当初何必?
搞什么啊,受伤了才来扮可怜相,擅自走掉的明明是你吧?
“你白痴吗阿鲁?你弱到这么容易死的地步了吗阿鲁?”
“今天你要是死了都是你自己活该……随随便便甩了人自己跑去当英雄,我才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的阿鲁。”
神乐一股脑地将自己的不满统统倒了出来。听着她的喋喋不休,冲田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轻轻地回握着她的手。
“……我才不怕呢。”
看着冲田这副神情,神乐也骂不下去了,只是委屈地咕哝着这样一句,然后别扭地别开了脸。
冲田笑着闭上眼睛。终于能安心地入睡了……到刚刚醒来为止他一直在做梦。一开始他是梦到三叶姐,梦到她被土方以同样的理由抛下时的场景,梦到她憧憬着嫁到江户以后和他一起生活的样子,梦到她只是见到土方那混蛋就发病倒下,到临终之际也只能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没用的弟弟身上。
姐姐得到幸福了吗?如果她身体健康,或是嫁的夫君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她会得到幸福吗?也许会是常人眼中的幸福吧……但,却永远不是她想要的。对三叶姐来讲,一生最幸福的一定是在武州时和十四郎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但她甚至都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冲田始终无法定义土方的决定是对是错。但从18岁时起他便已经确定,不论是土方他是对是错,自己必不会像他一样。
可是梦境的后半段,一直持续着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在前不久的战斗中牺牲的战士的妻子,五个月的身孕,腹部已经有明显的隆起。在停尸间见到丈夫的遗体时,她的恸哭让所有人都不忍听,却又不得不听下去。战场上死的是同伴还是自己,都是一念之间的事。而每一具无定河边骨,都是春闺的梦里人。
他向CHINA求婚的那天,回去后土方便责备了他。他当然不服,刻薄地指出三叶姐已经去世两年了,而你还活的好好的。土方没有为他的无礼而发火,只是提醒他:我们现在的处境可比过去要危险的多。
土方说的并没有错,冲田一时没有想到如何反驳。然后那个战士遗孀的样子便深深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自己,真的有幸能够一直活下去吗?
在胸口被刺穿,呼吸中夹带的剧痛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离死亡不远之时,这些日子的纠结才在一瞬间明了了答案。
神乐。
想见她。
真正面对死亡时才开始后悔,后悔浪费了这么多能与她共度的时间。
就算无法承诺陪伴她一生,他还是不愿意放手。说他自私也好,说他贪婪也罢……但,即便生命只剩下最后一秒,在这一秒里也是,没有她不行。
爱上一个人,也不过就是贪图自己的一生有她相伴。
不论这一生,是短暂还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