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玉镯 ...
-
陈梓怡衣着仍然华贵,步摇簪子摇摇欲坠。她一直低着,快步向前走,似乎没有注意到来自四方的目光。
陈梓楠一看,不由得笑了,正欲说话,但似乎还有人比她还急。
一个妃子站起来:“诶哟,怡公主不是生病了嘛。”
陈梓怡真是怡然自得,抬头对皇帝说道:“女儿的病……”
视线划过在场诸位,眼睛却突然因受惊吓而睁得老大。她看见那陈梓楠竟完好无损,坐在位置上看着她,悠闲地扇着扇子。
这不可能,自己的计策只会让陈梓楠百口难辩,而一抽到她,内线便过来报信了。
“女……女儿刚养好了身子,便过来了。”无论如何,这话还是得说完的。
贵妃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起身,上前拉起陈梓怡,道:“身子重要,若病还是没好便不要来了,对陛下有心就行。”
皇帝也猜出了些许,但仍然满怀笑意,对陈梓怡说:“贵妃说的是。你来,可是有什么礼物相赠?”
陈梓怡连忙点头,向身边侍女使了个眼色:“女儿为父皇亲手绣了一幅牡丹图。”
几名宫女推来一幅牡丹刺绣,风格与绣工都与陈梓楠自己绣的那副相差无几。
皇帝下了座,上前抚摸这幅图,冷笑道:“呵。果然是姐妹同心。刺绣的手艺可不是人人相同的,你这作法,和长公主的很像啊。”
陈梓怡略有惊慌,却又想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指着陈梓楠大喊:“对,父皇!女儿的前几日有一副绣好的图丢了!肯定是姐姐偷的!”
荒唐。陈梓楠放下酒杯,面无表情,看着她。
皇帝一甩袖,背对着陈梓怡说:“那你说说看,你丢的是哪一副啊?”
绝对是那幅,没有错。陈梓怡毫不犹豫的喊出来:“杜鹃啼血!”
皇帝仍然不正脸朝向她,径直走回座位边,冷冷道:“哦?那幅图可不是长公主绣的。”说罢,转过身坐下,看向身边的陈梓楠。
她自然会意,对陈梓怡说道:“是啊。我只绣了一副牡丹图。再说,妹妹绣杜鹃啼血为何意?”
“我……”陈梓怡哑口无言。
一个妃子扇着扇,缓缓说道:“莫非,怡公主是有意送父皇这不详之图的?结果竟然还被长公主偷了去?”她看向皇帝,“臣妾以为,怡公主所言,皆不属实。”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不屑的看着陈梓怡:“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陈梓怡抿抿嘴,眼珠子左右转着,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这好好的宴会,别这么不愉快。”皇帝挥挥手,“你下去吧,既然病了,那这两个月就别出门了。”
陈梓怡猛地抬起头,对向皇上那冷漠的眼神,连忙磕头请罪,却阻挡不了驾着自己离开的侍卫。
贵妃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皇上。”
皇帝淡定自若的夹起一块糕点,说道:“贵妃也是,陈梓怡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贵妃不敢再说什么,点点头。
“亲生的女儿不可靠啊。”皇帝略微靠近陈梓楠,装作自言自语的样子,喃喃道。
亲生女儿么?陈梓楠不作言。
而众人似乎就这样忘了这段小小插曲,继续饮酒作乐,献舞作歌。唯独只有陈梓楠单手摇晃着杯里的酒,直直地看向前方,发着呆。
这皇帝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还有这个慎人的玉镯。
明明不属于这里,但还是适应了环境,习惯别人叫自己陈梓楠。
杨素,陌生的名字。随着逐渐接受,这个名字伴随着曾经的记忆被深埋在心底,任凭这个新世界所带来的风沙蒙蔽一切。
宴会还未结束,她便提前离开了。大家都围在皇帝身边,酒气扑鼻,没人注意本就不属于这个场合的她。
外面下着沥沥的小雨,雾气浓重。陈梓楠戴上帽子,深黑色的斗篷与周围融为一体。她遣退了侍女,独自走着。
不知不觉,走至了湖对岸。依稀还可以听见对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殿中灯火辉煌,映在被雨滴得泛起层层涟漪的湖上。
夜深人不静。她多想单纯地感受雨的声音,却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没有打灯,只有月光帮她照明。
继续快步向前走着,眼前看到的与脑内想着的并不是一样东西。
“诶诶诶!”脚被什么东西绊到了,来不及她反应,就扑通一声摔进湖里。一连被呛了好几口水,不过幸好会游泳。但水实在太冷,只能艰难的向前游几步。好不容易到了岸边,想要用将浸满水而沉重的自己撑起来时,手却被什么东西扎到了,“嘶。”
她看不见自己的手,但知道肯定流了血。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喂,要帮忙吗。”
“要要要!”毫不迟疑,拉着那人的手,上了岸。
水顺着她的头发,身躯,哗啦流下。一边低头挤着湿透了的衣服,一边对那人表示感谢:“谢谢啦。”
那人沉默了许久,突然冒出三个字:“陈梓楠?”
她抬头,没有灯光,只能看到那人大概的轮廓,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黄毅?”
“不然呢?”他双手抱胸。
陈梓楠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诶哟。我还以为是谁呢。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宫里啊?”
黄毅立刻向后跳了一步,甩开她的手:“水!”
随即又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咳咳。正式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可以住进皇宫了,史无前例吧?”
陈梓楠将已经是累赘的斗篷扯下,对于黄毅的话有些难以置信:“皇宫住的不都是皇帝的家人么?”
黄毅没有先回答她,而是先将地下的斗篷捡起,拍了拍,再道:“那是那个世界。这里那么小,出了宫就是街坊市井,没有任何地方能让臣子们建府的。刚好皇宫大,每人一个小殿,不算什么了。”说罢,他便伸手指向远处,“就在那里。”
陈梓楠说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气氛十分尴尬。
“额,你这样站下去会着凉的。”黄毅先开了口,这样吧,你先去我那边呆着,我去帮你叫人。”
陈梓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子还是湿的,重重点了几下头,跟着黄毅快步走去。
果然是小殿,装潢也略显粗糙,但对于他这种住惯了草房的人,已经算够奢华的了。
黄毅把她往椅子上一按,再把她的斗篷放在桌上,正准备出去找人之时,无意中瞥见她腕上的玉镯。
他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死死盯着那白中透血的镯子:“谁给你的?”
她试图摆脱他的束缚,奈何无果:“皇上赐的。你干嘛啊!”
他蹲下,抬头看着陈梓楠,严肃的道:“皇帝肯定知道你的身份了,不然不会给你这个东西的。既然带上了,就必须一直戴着,也不能摔碎。”
陈梓楠很诧异,看着那玉镯,道:“为什么啊。”
“唉。”黄毅无奈的摇摇头,从某个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拿给陈梓楠,“你要听的话先把衣服换上,要是病了的话,我不想被传染。”
陈梓楠结果衣裳,寻了一个有屏风遮挡的地方更衣。
黄毅如那日一般,淡定的烧水,烹茶。待陈梓楠一席男装出现在他面前时,很自然的将一杯茶水放到她面前。
黄毅抬头,眯起眼睛看着陈梓楠:“还是穿男装好看。”
陈梓楠不屑地偏过头:“说什么呢。正事要紧。”
“好好好。”黄毅放下手中的茶杯,挽起陈梓楠一只手的袖子,看着那血玉,道,“这是千年血玉。既然是皇帝赐的,肯定不会有假。听民间传言,若外界之人得此玉,可保不为吞噬。”
陈梓楠皱起眉,想着这几句话的意思。
“但戴上后,除非出界和死亡,摘下或是碰碎都会导致佩戴者被吞噬。”黄毅接着道,“吞噬相当于老祖所言的同化。这就相当于,带上它,你不会被同化,但反之,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陈梓楠抽回早已酸痛的手,甩了甩,道:“也不就如此么,怎么搞的像神器一样。”
黄毅再次拉住她的手,略有责怪的看向她:“别别别,小心碰碎了。虽然说看起来它用处不大,但坊间称此物乃上古邪器。再说了,不被吞噬不是更好嘛。”
陈梓楠“嗯”了一声,妥协了。
“咚咚咚。”敲门声。
二人看向门边,窗户纸上映着许多人影,听起来还很嘈杂。
“不好了不好了!黄大人!长公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