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论前缘 岁月是条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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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720年，圣域。
等候许久的伊利亚斯有些不安，今天是他的生日，作为他好友的姜阳却迟迟没有现身。
伊利亚斯思及姜阳一向准时守信，答应别人的事从不反悔，为何今日却一反常态？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这么多了，都没有现身？而且……
伊利亚斯抬头，今天的风，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风息窒碍，拂过树梢枝头时，枝叶在瑟瑟发抖。就像是盛夏中突然吹过的冷风，让人在炽热中犹如突坠冰窟，冷到骨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伊利亚斯蹙眉，还没理出头绪时。
一旁路过的天蝎座·隆利菲见状，忽然嗤笑出声，“啧，伊利亚斯，你该不会还在等姜阳吧？”
伊利亚斯闻言抬眸，神色平静的看向状似路过的隆利菲，笃定的说。
“你见过姜阳了。”
“呿！”对于伊利亚斯把疑问句说成肯定句，隆利菲的神色有种被人戳破谎言的尴尬，他甩了甩披风大步离开。“不用等了，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伊利亚斯一怔，“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厉害吗？可以和风啊大地啊对话，干嘛不去问它们？哼。”
“风告诉我，你在来这之前，和姜阳有过争吵。”
“……”
“大地很不安，就连树叶也在瑟瑟发抖，风在说，姜阳神色匆忙的出了圣域……而且，”伊利亚斯眉眼一低，神色难测深浅，“……他没有穿圣衣……”
“圣衣？别开玩笑了，”隆利菲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声的嘲讽道。“他已经失去了成为黄金圣斗士的资格，被驱出圣域只是早晚的事情。”
“奉劝你一句，离他远点，省的殃及自身。”
“人容易着眼所见的一切，忘记初衷，只记得浮华或虚伪的表面；遮眼的烟雾会掩盖陷阱，让人在不知深浅时仍旧情不自禁的踏入；忽视树皮皲裂的痛楚，是为了更进一步的生长。”
“……”隆利菲头疼的扶额。
又来了，伊利亚斯又说这种人听不懂的话！
这让好心前来提醒的隆利菲非常不爽，他直接转身离开，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相处。
即使伊利亚斯是被誉为如今整个圣域最强的黄金圣斗士，面对他隆利菲同样毫不客气，依然高傲的我行我素。
在圣域，除了同样神神秘秘、做事龟毛又腹黑的处女座和话痨姜阳，就剩教皇听得懂伊利亚斯在说什么。
这种人……真不懂姜阳是怎么和他搭上线的？
嘛嘛，干他屁事！
隆利菲弹弹自己鲜红的指甲，快步走开。
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姜阳造化如何，就看伊利亚斯是否能够挽回了。
目送隆利菲离开，伊利亚斯并未多言，而是原地微微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出去一趟。
他必须去找姜阳。
因为不止风在倾述着暴雨来临前的凝滞，就连他本人也有数分说不明道不清的不安在作祟。
他很少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因为一旦有了，都是憾事将至的征兆。
……………………
对于拥有可以达到光速的圣斗士而言，有些事，并不是说你速度快就可以阻止的。
至少，大部分如此。
而眼前一切，该说是天不遂人愿？
还是老天无情，故意捉弄？
狂风骤雨倾盆而下、都息不了这场灭顶的大火，隆隆雨势里。望着痛苦嘶喊得声嘶力竭的友人，这让赶来的伊利亚斯束手难为，只剩沉默。
他首次感到命运无常的沉重，上前，安慰不得，退后，于心何忍？
一身伤痕累累的少年抱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在雨幕中嘶喊出最后一声哽咽的余息。那烧成焦炭的尸体，被少年搂的死紧，怎么都不肯松开。
在这样沉默磅礴的雨势中，伊利亚斯听不见大地的声音，只有雨势力竭般的哭泣。嘤嘤噎噎的哽息，仿佛在为这件无法避免的憾事哭泣。
听在伊利亚斯耳中，只剩胀痛感在刺激着他的耳膜，鼓噪平静已久的心湖。
翻涌的波澜，只能经由时间岁月来平息。
他最终能做的，就是为淋雨的友人递上一件披风，希望为那已死之人遮掩最后的尊荣。
年轻的友人似乎也懂了，再怎么嘶喊也挽不回已经发生的事实。就连平日那双闪烁着晨曦般温暖耀眼微光的双眼，也在这刻黯淡无光，像那走到生命尽头的星辰。
只剩余息的灰烬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火星，却再也做不到燎原的热情。
伊利亚斯沉默的跟在姜阳身后，看他走进教皇厅，对闻讯赶来的其他同伴沉默摇头。
双鱼座·鲁格尼斯神色担忧，将伊利亚斯带到一旁，压低声音询问，“上回尼泊尔的事情，我就听说姜阳有放弃巨蟹座圣衣的打算，是真的吗？”
“是的。”
听到肯定的回答，鲁格尼斯难掩诧异，“……你、你都没有劝过他吗？”
“地壳在运动过后造成的板块裂痕，将会成为山峰、平原或深谷，能够改变这些地貌的，——只有时间。人力妄想的去改变，后果将会是一场浩劫。”
“……”这一刻，鲁格尼斯的话噎在喉中，吞吐不能。
虽然平日伊利亚斯总是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但今日，鲁格尼斯不想承认，他听懂了伊利亚斯的话。
很多事情，并不是懂或不懂就可以解释的。
就像今日发生的事、
进入教皇厅的姜阳和自己的恩师白礼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剧烈的一次冲突，少年的顶撞和反驳，让脾气一贯暴烈如火的长老当场怒发冲冠。
被拳风轰开的大门，砸碎这几年来师徒俩勉力维持的和平假象。
在这场大火后再也无法维系最基本的体面。
师徒俩各自气得眼红面青，犹如被激怒的公牛，在教皇面前直接动起手来，险些拉都拦不住。
最后还是在教皇，狮子座和处女座的干涉下，这场冲突才勉强平息。
可平息之后呢？
所有人又当何去何从？
到最后，事态的演变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各退一步，选择相对体面的息事宁人。
鲁格尼斯本不想去送行的，可最终还是去了。
晨曦下，少年的笑容依旧干净爽朗，唯独少了眼眸中那可以和阳光争辉的温度，这让即将远去的少年显得单薄而苍白，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他。
鲁格尼斯对姜阳的印象很好，在他还没有成为双鱼座圣斗士之前。这个来自遥远东方古老国度的少年总是喜欢和他聊天，并将他带到人多的地方。
不辞辛劳的帮助自己和其他的圣斗士候补相处，也总是不动声色的消除鲁格尼斯和同伴间的隔阂。
姜阳就像晨曦时的微光，温暖而不耀眼，让人可以直视，想要去珍惜。
可惜了……
鲁格尼斯微微叹息，“少了你，晨曦的微光会变得薄冷啊。”
对此，少年侧头一笑，“那就等候正午的阳光吧，炙热又温暖。”
“呵，”鲁格尼斯在瞬间就明白了姜阳的意思，同样还是少年的鲁格尼斯垂眸轻笑，“此会远去，相隔万里，还不知道何时能再见……你、保重。”
“啊，我知道了。”
少年提着为数不多的行囊，走了几步后忽然回头，咧嘴一笑。
“嘿嘿，突然想起件事。你帮我和隆利菲说一声。上回他之所以会被教皇逮了个正着，是我告的密，嘻嘻。哦，还有，告诉伊利亚斯少说些神棍话，多说些人话，否则将来一定追不到妹子！”
少年喋喋不休的说着，“有事没事别老是学处女座那家伙！我到现在都不能和他好好相处，神烦了他。还有，水瓶座那家伙，嗯嗯，我想想……我要和他说些什么？”
鲁格尼斯失笑的看着几步外托着下巴沉思的少年，离别前的愁绪因为他的话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鲁格尼斯无奈笑道，“你要我转达这些话，你就不担心隆利菲会揍我？”
“哎不会不会的！”姜阳胡乱摆手，“不是还有伊利亚斯在吗，隆利菲要是敢动手，你就举报他。”
“同时和教皇说，隆利菲在天蝎宫偏殿进门右手地上第三块石砖下，私藏了一整套绝版的希腊贵族《春宫十二卷》，教皇老头保证会帮你把他修理回来。哎！”
姜阳猛地拍脑袋，“你别打岔！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噗呲！”鲁格尼斯忍住笑意，说，“好好好，你快想。”
“哦对了！”还真想起什么的少年一拍手心，眼神闪闪发亮，“水瓶座那家伙的地球仪不是我弄坏的！那家伙打错人！是隆利菲！”
“那天我和他说中国有样运动叫做蹴鞠，隆利菲很感兴趣，结果去找球。球没找到隆利菲就把水瓶宫里教皇送的地球仪给拆了！结果那家伙把教皇厅的玻璃砸碎了就跑，害我被罚！”
鲁格尼斯边听边忍着笑意，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胡思乱想：这么多黑历史，他要真回去说了，十二宫指不定要好一番鸡飞狗跳。
准备离去的少年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如数家珍一般。鲁格尼斯突然发现，姜阳对十二宫的同伴和各位黄金候补有着不同程度的了解。
但真正能了解他的人，恐怕只有伊利亚斯和教皇吧？
以至于姜阳正式决定放弃圣斗士的身份时，绝大部分伙伴的表现都是诧异和不理解的，伙伴们都在极力劝他留下，唯独没有注意到姜阳黯然的双眼。
清楚一切的伊利亚斯在沉默中同意，更以狮子座黄金圣斗士的名誉做担保，向白礼长老求情。
就连教皇，也只是在一声叹息后，同意了姜阳的诉求。
鲁格尼斯心不在焉的听着姜阳细数十二宫圣斗士从上到下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心里有些绵绵密密的苦涩感，让双鱼座多愁善感的情绪泛滥开来。
直到少年一拍手说，“我说完了，好兄弟，再见，——后会无期。”
事已至此，还能再说些什么？
“！……再见，我的挚友啊。”
鲁格尼斯回神，也只看见少年潇洒离去时的背影。
少年的影子在晨曦中被拉得老长，像极了后来伊利亚斯说的话。
“离去的人，那些被拉长的影子，是岁月辗转才织出来的纺线。要多少的人事物缠到一起，才可以织出那细细的一条线？构成这你我相逢的因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论前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