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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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似有一股腥臭难当的味道卡在喉咙处,无法下咽却又在嘴里四处冲溢。直捣得我脑子一片昏沉，恶心不已。
然后感觉身子像被人使劲拖起，紧接着背后传来钻心的疼痛，一阵接一阵，还有些许的热流自背部传至脑后。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倒海，酸酸苦苦还带着腥血的气息从喉部蔓延而上。
以为自己就快要被这怪异的感觉折磨得快要死掉的时候，随着“哇”地一声，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晕头转向中，眼前的白色身影早已模糊成一片，隐隐看到一缕飞舞的青丝在眼前不断飘扬着。
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块丝帕轻轻贴上我的嘴角，一股幽兰的淡香跟着扑面而来，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这身姿，这味道，还有这种感觉，犹在梦里。
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子已舒畅许多，伸手伸脚活络活络，运动自如，不似还有大碣的样子，扭头看看四周，同样的摆设，同样的场景，只是少了暮离那个门神。
翻被下床的时候，一块白色的丝帕跟着掉落到地上，捡起一看，一朵极好看的血红梅花绣印
赫然呈现于眼前。
轻轻抚摸着那朵梅花绣印，暗想这古代人的绣工还真不是盖的，能将这么小小的一朵梅花给绣得活灵活现的，还真好看得很。
不及多想，便将这丝帕揣进兜里。走到铜镜前整了整乱蓬蓬的头发，一时好奇又忍不住翻看了梳妆台上的一堆化妆品，尽是些粉脂凝膏类的东西，闻着刺鼻得很。
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探头侦察一番，原以为门外会有人把守，却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这可就怪了？
聂手聂脚地踏出房门，猫着腰行至楼梯口，看到楼下依旧是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而门外的来客更是络绎不绝，看样子，这年头，妓院的生意还真是红火得可以。
“哟，小娘子，看什么呢。”
一道轻浮的声音突然想起，差点吓我一跳，抬头一看，一个满脸肥油的猪头正眯着双色眼嘿嘿傻笑着。
“小娘子脸儿还挺嫩的，来陪陪老爷我吧。”
话出口，一张油腻腻的猪手就扑了上来。
“去，边儿去。”
一脸不耐地推开面前的肥猪，我继续观察楼下。却不曾想这一推，那猪头踉跄两下，恼了半分，只见他摞起衣袖，作势就要朝我扇来一巴掌，猪嘴一嘟，跟着冒了句
“哟，还敢推本老爷？”
老爷？老你妈。我冷冷地拿眼角觑了他一眼，德性吧。
身子一侧，那猪头一个重心不稳，竟咕碌碌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忙伸手去拉，却不想这猪头体重严重超标，重力太大，一头滚到底，拉都拉不住啊。
额滴神呐。
伸手拍拍额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突然一下安静下来的人群。
看来想低调办事也很难啊。
“唉哟……”那猪头肉多皮也厚，滚得眼冒金星居然还没死，趴在地上抚着屁股朝一班呼拥而上的小喽啰就爆开了猪脸。
“还不快把她给老爷我拿下，唉哟……”
“是！”
随着一那班喽啰争先恐后的跑上来，我忙大喝一声
“慢着！”
咚咚咚地下了楼梯，朝那班突然停住的傻喽子们微微一笑，带着七分忐忑二分急切一分歉意地朝那摊在地上的猪肉行了个鞠躬礼。
“大哥，不好意思啊。”
心里早就嘀溜溜拨开了转盘。
本想拿点钱息事宁人也就算了，可看这班喽啰的架势，这猪头也不缺银子花啊，瞄眼看到不远处角落里坐着的一脸看好戏的顾七娘。
什么意思？看戏来的？
看看周围窝蜂一样的人群，女的妖艳俗媚，环肥燕瘦，男的流气浪荡，个个尖嘴猴腮。均看着我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
“咳咳……”顺口气先。
“还不快给我抓住她！”
猪头这一声吼，那被我叫停了的傻子们又恍过神来，跟着就要朝我冲过来。
“等等等——”
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又顺利地稳住了那帮小子。
“我可是顾老板的座上客，你们谁敢乱来。”逃跑再次失败，保命要紧。
伸手朝角落里看大戏的美人挥了挥手，腻着嗓子甜甜地叫了声
“顾姐姐——”
“咦？”
周围的人又炸开了锅，纷纷将头扭向我仰头喊开的方向。不解，疑惑，询问的目光一一投向了正自顾自喝茶的美人。
只是这一叫倒还真奏了那么点效，那帮小子伸出的蹄子又缩了回去，频频朝还在地上哼哼唉唉的死胖子示教。
那胖子在两名家随的搀扶下总算是站了起来，顶着一肚的肥肉，晃颤颤地往顾七娘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又不敢太向前，似是有些惹不起的样子。
颠着笑脸朝胖子挥了挥拳头，我慌忙跑到顾七娘的身边，毫不客气的倚着她身旁的位子就坐了下来，顺势还亲密地往顾七娘身上噌了噌，然后抬起脸，得意洋洋地仰头斜睨着脸色早已恨成猪肝的死胖子。
早看出来了，这顾七娘也不是只会满脸开花的老妈子角色。瞧她镇定自若，不咸不淡的眼神，一般高手就这气势。
一众观客私底下开始咬耳朵了，吱吱喳喳地有对我的身份的疑惑，也有对胖子的嘲笑，那胖子最终还是敌不过面子这回事，咳咳两声，又往前站了一步
“顾老板，老爷我可是花钱来找乐子的，这飘香苑的女人不就是供爷玩乐的嘛，这臭丫头她——”
猪蹄呈圆筒状朝我直指过来
“扫了老爷我的兴致！”
“去死，你有病啊，死肥猪，是你先骚扰我的！”
一生气就出口成脏是我的惯性行为。
听闻这话，众人起先是一片讶然，而后又冲着胖子爆笑不已。
“你——你——”
胖子气得双下巴都开始颤抖了，估计是有高血压，一口气上不来猪脸倒是红了个大全。
“你什么你！ 快回家歇着气吧，这一屁股滚下来，就你这身的脂肪估计要扛不住淤掉一半，还有这胖人容易高血压，忌动气，你这一激动，别待会就呛呛声嗝屁了。”
停了停，又暧昧地朝一众女色扫了眼
“这风流快活的时候，你要是一口气上不来没关系，可苦了人家了。”说罢，啧啧地拿眼在他身上绕了几圈。
“肥死自己不是你的错，压死他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哈哈哈——”
“有道理，有道理。”
“哈哈——”
“臭丫头——”
这下，总算把胖子彻底惹恼了，面子也不顾了，只见他一声猛喝，朝手下的虾兵蟹将一挥手，扯开猪啰嗓子凄叫道
“给我抓住她！“
一众下人又七手八脚地扑了过来，吓得我差点蹦上桌，双手不自觉爬上顾七娘的胳膊，嘻嘻笑着凑到她耳边
“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对方投以我一个美美的微笑，眼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你真的不会见死不救吧。”
抓着她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不打算救我？
“你想见死不救？”
“公子说了，你伤势已无大碣，也便不需要别人照顾了，你若醒来，大可自行离去，你此刻惹的麻烦是你自身的事，与我何干？”
“哈？”虾……虾米？
不顾我圆睁的大眼，美人自顾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拦下了那班冲上来的马仔。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朝那死肥猪妖媚一笑，道
“曹老爷可别误会，这丫头与七娘并无关系，曹老爷要怎样我七娘自是管不着，只是别让这些个客人扫了兴致，你们的恩怨还是请到外头解决吧。”
“顾七娘，你——你不厚道——”
什么意思嘛这是。
“你不是说秋水昱托你照顾我的嘛，怎么这会——”
“秋水昱？”
“那个传闻中的……”嫖客甲欲言又止。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来了。”嫖客乙一脸方才醒悟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朝身边的嫖客们三八道
“前几日，我就曾听闻向来神踪不定的秋水昱曾抱着一女子出现在飘香苑，据描述，该名女子的体貌特征倒是与那名女子似有相似之处。”
“啊？”
一片讶异声。
“而且——听说那名女子穿着与常人还不太一样，似是……”细眼打量着我。
“没错，就跟她一样！”
“啊——”
抽气声顿起。
“她和秋水昱什么关系呢？”
“肯定是不一般的关系啦，我听说，飘香苑暮后的大老板是秋水昱，又闻他本人是从不近女色的，能够让他抱着的女人肯定是他的女人啦。”
“恩”
众人频频点头。
“只是，这秋水昱的眼光也很一般嘛。”某个不知死活的嫖客丙话一出口就遭我两大卫生球。
再看那猪头，侧耳倾听了一番，立马缩回脑袋。带着又惊又惑且怕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后忙向那班马仔狂使眼色。
秋水昱才是这妓院的老板？有没搞错。开妓院的？薛呆子不太厚道哦，居然没提到？我还以为是个世外仙人呢。难怪有些痞子成分，敢情是窑里呆久了。
想到那画一般的美男子，唉，伤心啊。
“喂——”
看着正准备撤场的猪头班，我疑惑不已地叫住顾七娘
后者冷冷地盯着我，皮笑肉不笑。
“沾了公子的福，你没事了”又往大门瞟了瞟 “姑娘请便吧。”
废话！就算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
从怀里摸出那块丝帕，在空中挥舞两下，再用嘴对着它吹了一口气，那丝帕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往顾七娘的方向飘了去。
“麻烦你还给他。”
“梅花帕——”
“红梅绣印——”
“传闻秋水昱——”
又是传闻，这秋水昱倒还真成传说中的神了。
只是，这一叫不打紧，只见那猪头再也顾不得一身的肥肉，连爬带滚地消失在门口。再看看那些个嫖客妓女，早已离我三尺，均睁着眼大气都不敢多吭一声。
“他……给你的？”
顾七娘接过丝帕，望着我的眼里隐隐带着些莫名的情绪。微微颤抖着手摸上那朵梅花绣印。脸上一阵红白交替。
“呃……不知道，我地上捡的。”
摸了摸鼻头，看看周围人的反应。一条丝巾而已嘛。
“梅洛……”
顾七娘收紧丝帕，又转身回到我面前，脸色微异，眼里怎么看着满是愤恨？
在盯着我浑身的毛都快倒竖的时候，终于冷冷地开了口：
“你究竟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