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变化的时间 ...
-
我感觉我在做梦,梦零零碎碎的,眼前划过很多深深浅浅的影子,想要去看清楚的时候,却又怎么也看不清。身上很疲惫,好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撕扯着自己,耳畔又传来记忆无比深刻的青铜铃声,我很想醒来,眼皮却重的可怕。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样,我心里乱糟糟的,思想大概已经不受我的控制,想着一些毫无关联的事情。
又过了很长时间,我耳畔不停响着的青铜铃声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钟表的滴答声。我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一样的白色。我在医院?
我不知道小花是怎么打通的关系把我送进医院的,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一则登记身份什么的太麻烦,弄得不清不楚的会把事情搞僵,二则大多数时候,我没有时间耗费在医院里静养,就要动身去做别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吴小佛爷进医院了这种事,足以在各地盘口里面掀起一片风浪了。
我发现枕头边上放着一只新的手机,猜测这是小花新给我买好的。手机上没有密码,一滑就开了,当我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时,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好不容易清醒了些的意识模糊了一刹那,险些让我又倒回到床上,从我去长沙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我又仔仔细细得盯着那日期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我的眼睛出现问题了之后,我听见门把手拧动的声音,小花和王盟一起走了进来。
我坐直身子,背上的伤痛让我发出“呲”的一声,手撑着床,问小花:“我在这躺了多久?”
“三天。”
“三天!你确定他娘的不是三个礼拜?”我胸口一阵起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呼之欲出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汪家人都快给你办丧了,要不是解青河那小子一直说你肯定会回来,我都相信你死里头了。”小花的情绪不比我好多少。
我的脑袋死机了一般,一个月,我在里面呆了一个月?这不可能啊,明明我连困倦的感觉都没有,这说明二十四小时都肯定没有,以至于我在收费站看到一点半的时候,还以为是我陷进泥里那天的一点半。况且,我怎么可能不吃不喝在里面呆一个月?
“你说你一直呆在那个坑里面?”小花不可置信的听着我讲完我从下面出来的经过,我能理解他的质疑,因为是个人,都会觉得这不可能,其中也包括亲身经历的我。
听小花说,小花是当时唯一留在地面上没有陷下去的人。他拽住了帐篷的一角,而帐篷也正好在下陷的过程中,勾住了旁边的树枝,才得以逃生,他说他看见我们陷下去的时候,都认为我们死定了。可没过多长时间,解青河就去找他了,说我不会死,会在一个月之后回来,让他们等着我,接着,又安排了一辆车在树林外,就是我看到的那辆。
“其他人呢?”我问道。
小花冲我摇了摇头,我知晓他的意思,习惯性的就想要从上衣口袋里掏烟,却发现自己正穿着病服,根本就没有口袋,更没有烟。
“解青河现在在哪里?”没有烟只好做罢,我换了一个话题。
“我不知道。他一个人神出鬼没的,我这两天还在处理你们吴家那边的事,你的事足以扰乱人心了,你这次出事,甚至要比你三叔当年影响力还大。我也没有时间看着那小子。”
小花把早饭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接了个电话后便对我说:“我回去看看,医院的事你不用担心,你这次没有外伤,但是身体里边并不乐观,让你这个伙计先照顾你吧,走了。”
王盟自从进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时候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看向他:“怎么,变哑巴了?”
“老板,解青河跟我说,让我给你点东西。”他颇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似乎极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然后他让你别告诉小花,单独给我,对吧?”我接着他的话说。
“你怎么知道?”
“都写脸上了,你这个样子,能瞒住小花就怪了,我看他刚才没拆穿你是给你面子,照顾我也是你先提出来的吧。”我丝毫没有压力的打击他。
王盟苦着一张脸看我,我无奈的说:“拿来,什么东西?”
王盟不为所动,撇撇嘴道:“老板你那么厉害肯定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还用得着我给吗?”
靠,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少跟我废话,拿来。”
王盟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伸到我面前,那是一张纸条,上面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斜斜的,我心想:解青河那大学生能写出这字来,他是怎么毕业的?
纸条上的字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吴老板,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听不到的也未必不存在。解青河”
我皱了皱眉头,什么看见听不见的。可是,我心里的那一团乱麻,却似乎被这句话,扯出了一个线头,仿佛一拽,就能全部解开。
我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了。
我记起之前解青河说过的青铜铃声,我在那下面并没有听到,这难道就是他所说的听不到?那看到的呢?那棵树吗?还是四壁的光滑?泥潭?树林?
我猛地一惊,拿起旁边的电话,刚要往小花那里拨号,一个未知的号码就打了进来,是外地的号码。
我看了号码几遍,觉得毫无印象,按下接听键,就听见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是解青河。
“吴老板,我见到三爷了。”
他的第一句话打断了我之前思考那个泥潭的思绪,让我总觉得我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无论是谜题,还是三叔,他都比我这个局内人了解的更多。这让我有种被人挟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因此,我没有立刻问有关他这句话的情况,而是对他说:“我现在哪儿都去不了,你有什么事来杭州的医院找我。”
我并不害怕会因此错过什么三叔的消息,在我看来,解青河既然第一次来找过我了,就说明他想要从我这里得知一些东西,这样,他一定会来杭州找我,在自己的地方总要比在别人的地方办事更加放心。而且我认为,这次解青河的话里提到三叔,多半只是个幌子。
我不知道的是,因为这次的决定,让我失去了和真相最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很久以后,我都在想,如果当时我多问一句,多走一走,不考虑那么多,会不会一切都沿着不一样的轨迹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