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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吴家的历史(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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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政变在一九二四年发生,清朝皇室被彻底颠覆,九门中在皇室管辖之下的上三门和平三门与此同时受到重创,抄家,杀戮,在那个时候发生得极为频繁。
而吴家,就是其中之一,我爷爷当时还没有成年,吴家的家主被临时政府囚禁,爷爷跟随着剩余的吴家势力向南逃亡到了长沙。与此同时一起迁居逃命的,还有张家和李家,二爷由于自身原因依旧留守京城。而陈四爷则是直接逃往杭州,陈皮阿四与我爷爷年龄相仿,因而也并没有当家,随同陈四爷赶往杭州避难。
然而,长沙的战乱也接连不断的发生,张家当家已经转任张启山,张启山毅然带领张家隐居避难,而原本应该接替张家族长的小哥,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进了青铜门。]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小哥在进青铜门前和我爷爷之间发生的事,被写进了笔记中。
[吴家初到长沙,势力微弱,像浮萍一般无依无靠,于是,在张启山带着张家退出势力中心的时候,小哥凭借着族长身份在张家的发语权,决定将张家在长沙的堂口和大部分与广州相通的茶叶贩售路子移交到吴家名下。
小哥能做出这事,多半是记挂着和我爷爷之间的交情。
那时候签字移交还用的是毛笔书写,现在看起来古老得很,那时候却认为是两家交情深,可以追溯很远的体现。吴家签字的是我爷爷的爷爷,也就是我的高祖父,而张家就是小哥。我爷爷作为小辈,当时只能在屋子外边蹭个墙角听,他听得出来,那次的谈话很严肃,而且似乎还涉及一些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我爷爷在屋外一直站到黄昏,里面的人才谈完,小哥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爷爷刚想上去问两句什么,就被紧随而出的高祖父用眼神制止了。
高祖父当时对我爷爷示意:“叫张爷。”
我爷爷当时骤然楞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小哥,小哥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一言不发。
高祖父深沉的眼神看着我爷爷,我爷爷迫于压力,硬着头皮,那两个字像是从嘴中狠狠憋出来似的:“张……爷”
小哥神情不变的看了我爷爷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做任何辩驳,转头走出了大门,步子快得吓人。]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揪住了似的,喉咙有些发紧,我几乎感受到了那个时候,张吴两家之间,剩下的,只有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再无其他。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衡量我与小哥之间的感情,从初识,到分别,他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过朋友来对待,或者,只是因为我姓吴,再或者,是因为看见我,就仿佛看见了当年没有被世俗磨平的爷爷。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害怕这样的胡乱猜测会将我逼疯。
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现在,早就和世俗带着一模一样的色彩,再没有了当年的感觉。
[爷爷自那次以后,就再没有见到过小哥,迫于生活的重重压力,吴家联合在长沙的李家一同选择了盗墓这条路。
在当时,长沙的很多地方都没有被开掘,而且战乱往往掩人耳目,吴家李家在暗地里迅速崛起,然而,就在那个时候,高祖父在血尸墓的行动中身亡,我爷爷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架空了吴家在长沙的产业,迁居杭州,重新谋得生路。]
我不清楚,爷爷是因为张家,小哥的缘故,还是因为高祖父过世的缘故,做出这样看起来很不明智的决定。说到底,吴家在杭州依旧干着和盗墓有关的行当,倒动那一类的金石玉器,陶瓷书画,而这后来的大半部分产业,就都是从陈家手中抢出来的了。
两家名义上是合作,暗地里擦枪走火的事儿也绝不在少数。
[陈家的陈四爷长寿,活过了百岁出头,据说陈四爷安葬的时候,我爷爷还送了一大批陪葬品,这倒是有点讽刺意味,盗墓贼的墓地里放一堆陪葬品,是要再留给后人盗的吗?
在那以后,陈家的管事就变成了陈皮阿四,陈皮阿四生性狠戾,因而吴家和陈家的关系也一直不好,至于后来小哥也在陈皮阿四手底下做过一阵子的事情,就是后话了。
随着京城势力的变迁,新月饭店象征着新势力的突起,京都解家霍家逐渐与九门失去联系,直到那一次号称“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的发生,才逐渐露出水面。]
笔记到这里就差不多记全了吴家的演变兴衰,真的可以算是经历艰险,我也有些理解我爷爷一直想要洗白吴家的原因,他所想要洗白的,不仅仅是吴家的盗墓产业,更深的,应该是和九门的联系,和北平的联系,和张家的联系。
三叔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没有阻止解青河的所作所为,解青河,究竟是属于那一方的人?令我在意的,还有当年张家墙角与小哥对话的孩子,究竟又是谁?
那次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并没有记录在笔记中,这是我爷爷想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自然不会传下来,我也只能从一些细节中进行摸索。
这份笔记若是由三叔亲自交给我,或许还会正常一些,虽然三叔不是吴家的人,但是这么多年,也已经成了吴家和倒斗之间最为深刻的联系。
但是,这是由解青河交给我的,这就说明,这份笔记原来在他手里,而他的身份,也就更值得我去好好琢磨一下了。
下午,胖子就找来了,和我打了几句诨,就说要回巴乃那边了。
“这么快?”我惊讶地问,我以为他会等我把这乱摊子处理干净了再走。
“那是,胖爷可是那小饭店儿的厨师,没了我,拿什么开张。”
“行,我和你过去。”我答应道,想着将势力中心移向黎簇那边的事情。
“得嘞,你可是先管好你这点破事儿吧,弄好了再找胖爷我去,不差个这几天。”
我嘿嘿笑了两下,知道他的意思,胖子是不想掺和到这些事里来的,他以前也不想让我踏进去,是我自己没事找事,非要去管什么终极真相。
我也点头答应:“这边忙完我就过去,我可等着尝你的手艺。”
胖子拍拍胸脯,也笑了:“必须的好吃,比起那楼外楼里的也不差。”
我说他吹牛,楼外楼可是杭州一等一的好地方,胖子立刻又是一副“你小子等着瞧”的样子,倒使得我上午刚刚看完笔记的阴郁心情瞬间又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