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ABO]》陆柒夏

10、副本难度 我只想选个

　　一直没回过神来的伊莱被安殊扔在中介处，懵懵地拿着安殊留下来写满租房要求的纸。
　　安殊好像丝毫不担心他会偷跑离开。
　　伊莱吸了吸鼻子，惊慌四顾，立刻躲到了阴影处。眼睛瞄着人来人往的柜台，确定没有alpha后，宛如啮齿动物一般，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由于教养会的刻意，野生Omega的生活越来越艰难，还要躲避alpha，挨过发情期，靠着在黑市上淘劣质抑制剂和一些登记了的Omega暗地帮助，艰难地度过一次次可能会泄露身份的危机。
　　是的，教养会登记的Omega会暗自帮助野生Omega。也许是身在其中，所以更能体会野生Omega苦苦支撑也要守住的自由，所以会冒着危险帮助他们。
　　伊莱无比庆幸自己在走投无路时能遇到一个友善的Omega，给他用珍贵的抑制剂，给他地方住，还给他买衣服，虽然他看上去并不像告诉他圣弗朗西斯医院的地址。首都星这么大，又有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总能找到圣弗朗西斯医院在哪。
　　安殊当然不想伊莱傻乎乎地就去公立医院自投罗网，这样做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伊莱被教养会发现，抓住。他的心里仍觉觉得自己是一个野生的Omega，就像还在“希望树”里一样，有责任要保护身边野生Omega。这不是善良，野生Omega已经陷入绝境，稀少到已经容不下什么损失了。
　　每个野生Omega都心知肚明，于是愈发低调和隐秘，这次借由血库爆炸案引发的后续的自杀性爆炸袭击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连教养会都感到震惊。但是，现在安殊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个不同寻常的趋势。
　　他需要重回教养会，处理弗朗西斯先生。否则，“凯希”这个身份永远不得他而用。
　　教养会招聘医学类实验室助手，以安殊的水平当然没有问题。但现在，安殊是“凯希”，这个两个身份所具的知识技术相差天壤之别。安殊并没有受过联邦系统的教育，他所有的知识都是师傅那个赤脚医生所教和后期自学而成，对科班出身的人，一眼就能察觉。他现在只有三天时间，尽量去弥补这种差距。
　　“凯希”的教材都留在弗朗西斯家，既然是离家出走，怎么可能回去拿。不过，好在安殊过目不忘，都还记得有哪些书，把租房的事情交给伊莱，一边拖住他，一边把时间空出来好去书店买书。安殊觉得自己一如既往地机智。
　　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当“机智”安殊看到伊莱选择的租房时，不禁捂上胸口。
　　“你帮我看看违约金是多少。”
　　伊莱不明所以，翻出合同：“五，五倍？”
　　家徒四壁的套房，空荡荡的客厅刮着打旋的风，三个房间是同样地空无一物，以至于无法区分哪个是卧室哪个是书房。
　　不低于20层，隔音效果强，楼上就是轨道交通站，直达兵团和教养会，隔壁还有空中花园……完美地符合他写下的所有要求，又规避其他需要。
　　“我……”安殊站在玄关自语。
　　伊莱觉得风吹的有些冷了，把门关上，那“嘭”的关门声，如同把安殊心里的退路也截断了。
　　“我……冷静一下。”安殊说道，深吸一口气，把书塞给伊莱，“你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少年找到距离最近的家具店，定了床和书桌——送货上门，又跑到电器店随后是超市，拎着几大袋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在半个小时后回到租房。伊莱拿着一把秃了的扫把正在扫地上积着的灰尘。
　　运货机器人在他的指挥下把各种东西放下，伊莱手足无措地站到一边，眼睁睁看着打扫机器人四下乱窜……不一会儿，空荡的公寓就有了些许生气。
　　“会做饭不？”安殊把超市买的东西放到厨房。
　　伊莱赶紧点头：“会会会！”
　　“中餐！”安殊指着买回来的食材，毫不客气地说。
　　然后甩甩手，钻进刚布置出来的书房。
　　伊莱做好晚餐，书房里还没什么动静，他犹豫一下，敲敲门后推开一条缝，看到安殊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好几本摊开的书。
　　“吃饭了。”伊莱探着头小声地喊了一句。
　　安殊没有反应。
　　“吃饭了。”伊莱提抬高声音的响度。
　　“嗯？”安殊终于听到了，但是头也没抬，“等一下，你饿了就先吃。”
　　伊莱便退了出去，在餐厅等了一段时间，饭菜都冷了，安殊还是没出来。他只好重新热了一遍饭菜，去敲门。
　　“很晚了，快吃饭吧。”
　　安殊高抬贵头：“你放到那，我饿了就去吃。”
　　伊莱无法，等到他困得受不了去床上睡觉，也没见安殊从书房出来。第二天起来，甚至不知道昨天晚上安殊有没有休息。
　　如此情形持续了三天，吓得伊莱一天要去书房看好几次，生怕安殊在里面出什么事。
　　第四天早上，伊莱正好奇地观察打扫机器人的工作，听到书房的开门声，受到惊吓般回头，就看到安殊神清气爽地出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衣服有些皱巴巴的。
　　“现在时间是首都星早上七点。”安殊自言自语，揉了一把脸，看到伊莱到了个招呼。
　　“早饭在厨房……”伊莱说道。
　　安殊摆了摆手：“路上吃，我去面试，如果成功，再来说你要去医院的事，如果失败，你就给我打包哪来的回哪去。”
　　伊莱目瞪口呆，这关他什么事。
　　然而安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潇洒地整了整领子，出门去也。就是在门口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潇洒不复，揉着头离开。
　　所以，不要相信一个熬夜三天的人会有多正常。伊莱在听到书房传来的铃声后更加担忧安殊的状态。
　　被遗忘在书堆里的通讯器孜孜不倦地叫着，十几通通讯请求因无人接通自动挂断后，对方放弃，伊莱才松了口气。
　　他瞄着黑下来的通讯器屏幕，心底忽然泛起一个隐秘的想法。
　　快用通讯器上网，找圣弗朗西斯医院，这样就能找到哥哥了。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在心里搅得他坐立不安，诱惑着他朝通讯器伸出手。
　　那个Omega不会发现的，他发现也没关系，找到地址，他就可以走了，不用管他了。
　　伊莱忍不住拿起了小巧的通讯器，没有设密码，他摸索着连接上光网，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圣弗朗西斯医院。
　　信息开始加载，他马上就能知道地址，就能找到哥哥了……
　　通讯器忽然叫了起来，加载的画面被取代，伊莱吓了一跳，慌张着也不知道点到了什么，通讯连接，出现了一个神情有些冷峻的青年。
　　“我找凯希。”画面里的人带着些许疑惑。
　　伊莱手足无措，本想按掉通讯，无奈失了先机，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他出去了。”
　　“你是谁？”青年审视着目光飘忽的伊莱。
　　这正是亚瑟。安殊留在温莎城堡的东西一直没有人来拿，他在今日送回弗朗西斯家，才知道安殊四天前根本没回去，弗朗西斯家还以为安殊还留在温莎城堡，这下才慌了，连忙打电话找人，可是一直没接通。亚瑟不便呆在弗朗西斯家，离开后担心安殊的安危，不想他的通讯倒是接通了，可是通讯器那头又不是安殊。
　　“我，我，我是，他的，嗯……室友。”伊莱心虚地回答。
　　“你们现在住在哪？安殊没有回家，他的家人十分担心。”亚瑟怀疑地看着目光躲闪的伊莱。
　　伊莱晃神，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但，你又是谁？”他没有回答，十分警惕。
　　这下轮到亚瑟晃神，他心虚了一下：“我是他的，朋友。”
　　两个因为同一原因而心虚的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等中午，安殊心情愉悦地回到租房时，看到的就是客厅里两个相视而站的人大眼瞪小眼，而打扫机器人十分欢快地在旁手舞足蹈地打扫卫生。
　　“亚瑟？”安殊想不到为什么亚瑟会出现在这里。
　　伊莱面对气势十足的alpha早已吓得腿软，看到安殊，露出求救的目光。
　　安殊立刻插到两人中间，把伊莱往后拱了一步，示意他找个地方蹲着，后者忙不迭地躲去了卧室。
　　“你一直没回家，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看到完整无缺的安殊，亚瑟才放下心来。
　　“哦。”安殊点点头，脸色缓下来，“我搬出来，忘记和你说了。”
　　其实，他能以什么身份告知亚瑟呢？
　　亚瑟环视落魄的房子，皱眉：“你不想回家，可以住在温莎城堡。”
　　安殊笑笑：“谢谢，不过我在这里很好。”
　　亚瑟沉默片刻，说：“我知道，那不关你的事，我妈妈只是迁怒。”
　　安殊有些意外，心里潜藏的那丝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我理解，毕竟，这是我爸爸落井下石，害你差点坐牢，还好你没事。不过我的身份并不适合去温莎城堡，特别是这个时候。”
　　“你可以申请医院宿舍。”亚瑟说道，不解，“宿舍虽然小，”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客厅，“但起码设施完全。”
　　安殊傻了，问题是他不知道啊。他掩饰地摆了摆手，说道：“房租我都交了，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更差的……”他差点说漏嘴，及时停住，转了个话题，“血库案对你应该没什么影响了吧。”
　　“没有。”亚瑟回答，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对野生Omega了解吗？”
　　安殊心里一跳：“怎么了？”
　　“我负责调查坠星系、恒云星系、北仑航线客船自杀性爆炸。”亚瑟道，“但是教养会似乎都不愿意提及有关野生Omega的任何事。”
　　“野生Omega做的吗……”安殊喃喃问道。
　　“是的。”亚瑟点点头，“和血库案用的是同一种炸弹。”
　　安殊把手背到身后，防止亚瑟发现他颤抖不停。他想开口问，但是害怕，甚至不知道要问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安殊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亚瑟刚要说话，他的通讯器却适时响起。他做了一个手势，到阳台去接通讯。
　　安殊心里乱糟糟的，他心里猜测是否是“希望树”的Omega，然而这个事实却让人无法接受。
　　亚瑟回来：“抱歉，我需马上离开。”
　　“等，等一下。”安殊下意识地叫住他，待接触到亚瑟询问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有关野生Omega，有能帮上忙的，尽可以找我。”
　　亚瑟思索了一下：“正有件关于野生Omega的事，你现在有空吗？”
　　“有的。”安殊点头，他对伊莱说晚上不用等他了，便和亚瑟离开。
　　伊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紧紧握着安殊的通讯器，微微松开一条缝，通讯器漏出一丝投影，看上去像某个地方的地址。

　　教养会，行政大楼顶层。阿克斯会长正在翻阅文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轻轻叩响。
　　安娜抱着一份档案进来。
　　“阿克斯会长，那几个野生Omega的身份信息已经找到了。”她把档案递给阿克斯会长。
　　老人点点头，放下文件开始看档案。
　　“又是‘希望树’。”阿克斯会长的语气不悦，“那个谢钧不是……”老人家记忆力不好，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谢钧未登记前的抑制剂都是由这个组织提供的。”安娜经手这个事，记忆犹新。
　　阿克斯把档案摔在桌子上：“当年不是谢钧，十二宫战役会败吗！”老人气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档案，“那几个野生Omega要好好教，安娜，别出第二个谢钧。”
　　安娜心中一喜，知道这是阿克斯会长让她留在首都星的意思。不过，她还是推辞了一下。
　　“会长，我也老了，年轻人都快管不住了，我看凯希是个有潜力的，不若让他试试？”
　　阿克斯会长笑：“说起来，安格斯跟我说，凯希跑去面试他手下的实验员，吓了他一跳。”
　　“这个孩子犟，不肯让他爸爸安排。”安娜不知道这个事，但是立刻反应过来，捧高踩低。
　　阿克斯会长摩挲着档案：“嗯……他的专业和安格斯那个又对不上。”
　　安娜心中一紧，又听阿克斯会长说道：“我手下倒是有个项目。”他的话未说明，未尽之意安娜已经明了，自是高兴，想着马上通知安殊做准备。
　　但是没来得及，圣弗朗西斯医院那边就传来消息，抓到的野生Omega，有一个从重症监护室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