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克儿成了小龙“女”》雪代菲

69、番外七 绕天涯

　　番外七绕天涯

　　题记：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你是疯儿，我是傻，缠缠绵绵绕天涯......
　　啊哈哈哈~
　　然而，亲妈洗白了单身贵宾犬，木有疯的哦！
　　其实这是一个...（严肃脸）性别认知障碍、把自己当成女娃娃的大帅锅在遇到了一个渣男之后，知道了自己的真正性别，怒而为祸武林、杀人如麻，多年之后被自己的师弟师侄感动，最终收获真情，把老婆当成女儿和儿子一起养的故事。
　　口胡！

　　“哥哥，我们到哪了？这边风景真好！”
　　行进的马车中，有人掀着小帘不住地往外探头，边问着同乘的锦衣男子，语调里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娇憨。
　　“快坐好！”锦衣男子将她拉了回来，板正身子坐好，“马车跑得快，探身出去太危险，你看承祐都比你老实！”
　　“娘，你听话好不好？”叫承祐的小少年也劝道。
　　那人瞪了承祐一眼，转头又朝锦衣男子做个鬼脸，道：“不让看风景，我就睡觉，到了再叫我。”说罢就一下躺倒在男子膝上，微蹭了头便闭了眼。锦衣男人露出了无奈却温柔的微笑，轻轻拂过后颈，她便睡熟了。
　　“爹？”
　　“没事。”男子嘘了一声，轻道：“你娘这两天兴奋地都不好好睡觉，该老实一会儿了。”
　　承祐点头，他年方六岁，却沉稳得像是小大人，容貌上继承了爹娘的所有优点，一身华服更是衬得这少年郎面如冠玉明眸如星。
　　“爹。”承祐放轻了声音，问道：“我们要去看望的小师叔到底是什么人呢？”
　　马车里的一家三口正是曾经疯魔武林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傻姑和他们的儿子李承祐。
　　“他们啊...”莫愁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声音都飘远了，“是我的亲人，和你、你娘一样的，亲人。如果当年没有他们...”

　　二十多年前，节近中秋，江南嘉兴陆家庄。
　　庄严气派的正院，一面墙壁上却是一排血淋淋的手掌印，共是九个。打扫院落的下人冷不防抬头瞧见了那血掌印，“啊！”的一声大叫着摔倒，然后连滚带爬往屋里跑。
　　“赤练仙子李莫愁！”何沅君——陆家庄的女主人听到下人所说，惊声叫了出来。
　　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夫君陆展元，声音也是颤抖，“一个掌印代表一条人命。”
　　“展元，我们要怎么办？九个人，连英儿和双儿都算进去了。”
　　“该来的总要来。”陆展元苦笑一声，把女儿陆无双和襟兄之女程英叫到身边。陆展元自知自己是逃不掉的，只能让两个不过九岁的女娃自行逃走，离陆家庄远远地躲好。那方绣着纷飞蝴蝶的紫色锦帕一分为二，系在了她们颈口，成了二女最后的保命符。
　　发现掌印不过半个时辰，突然间砰砰喀喇数声响过，陆家庄大门内门闩木撑齐断，大门向两旁飞开。陆展元夫妇闻声出来，只见一女子站在正院，她身着红衣，长发无风自动，绝美的脸庞上尽是寒霜，正是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到了。而她身边已横沉五具尸体，是何沅君的两个贴身婢女、陆展元的两个长随和管家。
　　“陆展元，十年之期已到，你要我亲自动手吗？”那声音清寒冷峻的和她的红衣格格不入。
　　陆展元看着那绝美的红衣女子，有些颤抖地开口，“莫儿...”
　　“闭嘴！”李莫愁大喝一声打断了他，“你再也不配这样叫我！”
　　陆展元知道如何打感情情牌他夫妇都不可能逃过一死，况且那感情早就不在了吧？
　　“我和沅君必死无疑，你脚下的五人再也无法开口，世上知道你秘密的人就都不在了，我只求你放过那两个孩子，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九个手印就是九个人，缺一不可。”
　　何沅君听到李莫愁的声音只觉冰寒入骨，想到不光自己连女儿都难逃厄运，心下悲戚，不由紧紧搂住了身边丈夫的胳膊。
　　“呵...”陆展元何沅君那样恩爱扶助的模样刺痛了李莫愁的双眼。十年了，仍旧痛彻心扉。蓦地抬手，两枚冰魄银针分别打中陆何两人的眉心...
　　李莫愁怅然轻叹，一把火烧了陆家庄。随即开始追杀程英和陆无双。
　　也是两个女孩命不该绝，逃跑途中得到杨过的帮助，拖延了时间，程英被恰巧经过的黄药师救走。而陆无双却因为摔断了脚骨被李莫愁抓住，丝帕救了她一命，李莫愁没有直接杀她，而是带回了赤霞庄。又因为这孩子嘴够甜，处处曲意逢迎，几个糖衣嘴炮下来，竟让莫愁忽略她和她娘相似的模样，收她做了弟子。

　　陆家庄的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抹去了所有痕迹，却烧不尽李莫愁心中的恨——
　　当年李莫愁离开古墓派，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当然是有原因的，而且是很大的、不为人知的原因——
　　赤练仙子李莫愁是男子。
　　他从小被师父当作女儿教养，直到和陆展元相恋之后，莫愁才知道自己其实是男儿身。
　　怎么被古墓收入门下，为什么会当作女儿教养他记不得了。当然，正值青春年少的莫愁也有过怀疑，恰巧那时师父新收了龙儿师妹。看到小师妹和他有相同的身体构造，莫愁自然深信不疑自己是女孩了。
　　十九岁那年，莫愁武功初成，离开古墓派。初出茅庐，就碰上了自己的情劫——陆展元。
　　纯洁无暇的白衣仙女在树下焚香抚琴，引来了意气风发少年公子驻足，评头赏乐，齐坠爱河。
　　听琴、下棋、赏月、赋诗，极尽风流韵事，莫愁又为陆展元学做女红，那方紫色的蝴蝶丝帕让他们的感情上升到了最高处。
　　然而，意外发生了。陆展元发现莫愁实是男子，一时之间接受不得，莫愁自己也吓了一跳。陆展元只能暂时安抚莫愁，说了几句只爱他一个，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在意世俗眼光之类好听的情话，然后出去冷静了一段时日。就在这些时日里，他救了一个贪玩差点摔下树的少女，就是何沅君，又得知她的家族与陆家是世交。许是要逃避，许是何沅君对他的春心萌动，陆展元抛弃了莫愁，向何家提了亲。而他根本不知道莫愁甚至都做好了为他一辈子扮成女人的准备。
　　陆展元何沅君成亲之日，伤心伤到恨意拳拳的莫愁穿着一身红衣闯去了喜宴。何家陆家上至长辈兄弟姐妹下至家丁小斯婢女被屠戮殆尽，宾客皆被吓走。
　　陆展元何沅君在贴身下人和管家的保护下，颤抖地问他为何是一身红衣而不再着白？莫愁只答，红色才不会看出染了鲜血。
　　说罢便出手要取陆何二人的性命，却不料一位大理天龙寺的高僧突然出现，出手打伤莫愁。他也是赴宴而来，只是路上耽搁这才来晚，救了最后七个人的性命。高僧要莫愁冲著他的面子，保新夫妇十年平安，莫愁只能被迫答应，愤而离去。
　　早在莫愁离开古墓，显露功夫之后，古墓乃是姑娘派的认知就传入了江湖。一旦莫愁男儿身份暴露，他和古墓的恩师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所以可能知道他身份的何家人陆家人必须死。最后这七人也在十年之后同赴黄泉。
　　因为恨意，莫愁变得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赤练仙子、红衣魔头，让江湖人人闻风丧胆。

　　莫愁养好伤，就想回古墓问师父，到底为何本是男子要当作女儿教养。可是他到了墓门口，却迈不开步子了...
　　问清楚又如何？赤练仙子已经是‘女’魔头了，古墓也已经是‘姑娘’派了。不管师父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和师‘妹’都教养成女子，对于莫愁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离开古墓了，是继续耍弄世人，还是隐居赤霞庄，都由他自己决定了。
　　又过几年，师父去世。莫愁再次回到古墓向师妹讨要玉·女心经。只是他赶的时间不凑巧，正是欧阳克的灵魂和龙儿的身体切合之时。孙婆婆按照龙儿师父嘱托，连放下几道墓门，用各种暗器机关将闯墓夺书的莫愁拦在墓门之外。
　　莫愁伤在暗器之下，知道古墓机关厉害，不敢再闯。后来又闯了几次都吃了亏，连龙儿的面都没有见到只得退出。
　　玉·女心经乃古墓最高的武功心法，系莫愁多年所求，闯墓不成，也是心怀不忿，他便想了一条计策。
　　那年的十二月二十三，郭靖送杨过上终南山拜师学艺，被全真教的道士们误会，北斗大阵并上一句‘大胆淫贼，竟敢在我全真教闹事’也让郭靖怒而出招回击。
　　另一边，江湖传言因为古墓里全是奇珍异宝，收藏了天下各派秘籍，在小龙女十八岁生辰的当天，要比武招亲。霍都王子想娶龙姑娘为妻，便率众攻打重阳宫。
　　这应该是李莫愁散播出的谣言。那时的莫愁根本不知这谣言让克儿和过儿相遇。也间接促成了自己改变心境、改变命运的契机。
　　又过几年，莫愁再次来到活死人墓。那时克儿练玉·女心经走火入魔，重伤之下强撑与莫愁一战，放下断龙石欲与莫愁同归于尽。
　　“我杀了你们！”
　　“你先杀我罢！”
　　“你这般护着他，就是为他死了也是心甘，是不是？”
　　“正是！”
　　杨过坚定不移的这句‘正是’，不光融化了欧阳克冰封已久的心，也让李莫愁震撼了。世上唯一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师‘妹’，有杨过抛却伦理纲常、抛却世俗目光的诚心相爱。那时的他以为自己早就没了幸福可言，便把所有的期待寄托在龙儿身上，盼他和杨过和和美美、逍遥江湖。也从他们逃离古墓之后隐居赤霞庄甚少踏足江湖。

　　莫愁在赤霞庄和大弟子洪凌波闭关修炼心经外功的时候，陆无双偷偷逃了出来，想打听父母和表姐的下落。莫愁杀陆家七口的时候她还年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愁虽没要她性命却也不让她出庄。
　　陆无双按照儿时记忆问路去了嘉兴，打听到几年前陆家庄就被赤练仙子李莫愁烧了灰烬。这下陆无双知道了莫愁竟是她的大仇人。另一边，莫愁发现陆无双出逃，叫洪凌波去追她回来。陆无双怎能愿意再回到仇人身边，她从嘉兴一路逃到潼关，得偶然路过的杨过施以援手。
　　帮她打架逃跑又帮她正骨的杨过让陆无双动了芳心，可没有几日杨过就和她分别了。再次被师姐追上的时候陆无双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带回了赤霞庄。陆无双装作自己不知当年仇恨的样子，只说自己贪玩出去，莫愁没有怀疑，罚她面壁思过，令洪凌波严加看管。
　　陆无双装乖卖萌了小半年，终于又找到机会逃走，这回她一不作，二不休，竟盗走了莫愁的《五毒秘传》，上面记载了诸般毒·药和解药。她运气好，逃出赤霞庄没几日就碰到了武功初成拜别黄药师出来寻她的程英。两人避开李莫愁的追杀，躲在大胜关外的草庐。一日陆无双独自外出，久久不归。程英记挂起来，出去找寻，遇上黄蓉摆乱石阵与金轮法王相斗。那项奇门阵法她也跟黄药师学过，虽所知不多，学得却极细到，机缘巧合，将杨过救了回来。
　　再然后，莫愁追杀过来，一敌三没几招就胜了黄药师的两个徒儿，那句不屑的‘东邪黄药师的弟子也不过如此’把东邪激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和陆展元有着相同相貌的傻姑。
　　“哥哥，你的手破了，不疼吗？”
　　“傻姑这里有爷爷给的药，帮哥哥涂上就不疼了哦。”
　　那时的莫愁被师弟师侄的真情感动，已褪去了血一样的红衣，改穿黄袍锦衣。从纯洁的亮白到鲜艳的血红，再到沉稳的明黄，仿若人生的分期。只是衣服心境再怎样变换他都是假凰真凤的莫愁，多年来行走江湖没有一人看出他的伪装，那一日却被一个傻姑娘叫破...
　　那张脸是他命里的劫，或许也是他命里的缘。
　　“哥哥不是对你凶，要不要和哥哥去那边玩？”
　　似乎顺理成章却又有些出人意料。杨过养伤的半日看莫愁师伯和傻姑捉迷藏、放风筝有些惊疑，再看旁边的陆无双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谁能想到疯魔武林的赤练仙子会对一个傻姑娘如此温柔宠溺呢？

　　欧阳克和杨过约定的十六年间，莫愁跟着黄药师傻姑也在桃花岛上住了一段时日。每一天都是鸡飞狗跳，却乐此不疲。有一日，和傻姑放完风筝回来，莫愁问她，要不要和哥哥去赤霞庄玩几日。傻姑说好，头上还顶着风筝就蹦跳着去找爷爷。
　　桃花阁里，黄药师看着一脸无辜的傻姑，不由吃醋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捡回来的？”
　　黄药师最后还是松了口，让莫愁带了傻姑回赤霞庄。他年事已高，无法照顾傻姑一辈子，莫愁对傻姑如此宠溺，又怎能不放手？
　　有时，莫愁也会在赤霞庄院中的槐树下焚香抚琴，傻姑懵懵懂懂地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几乎让莫愁产生了幻觉。他停下手指不弹，傻姑以为哥哥累了，倒了杯茶递过去。莫愁笑着伸手去接，哪知傻姑手腕一勾，竟把茶杯送到了自己嘴边，再朝哥哥嘻嘻一笑。顿时莫愁再也没有什么幻觉了，眉头一皱，傻姑看见了，起身就跑。
　　然后，就是一轮不想停歇的追逐嬉戏。
　　和傻姑玩玩闹闹十六年，他还得了个宝贝儿子。莫愁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真情，拥有如此幸福快乐的日子。

　　“到了，这就是龙儿和过儿居住的绝情谷。”
　　“师哥！”
　　“师伯！”
　　莫愁一笑，带着傻姑和承祐朝他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