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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卧闺房 ...

  •   其实春晓根本无心读书,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不然,该做些什么呢?怎不能两个人都像傻瓜一样地干愣着吧?要我上赶着和他搭话?哼,门儿都没有!不过老实说,第一次和一个帅帅的男生独处一室,这感觉还是蛮微妙的,嘻嘻。她一边装模作样地看着书,一边没来由地在心里偷笑着。反正,我就是不说话,看你怎么办,哼!嘻嘻······
      赵贤斌看她光顾着看书也不主动来招呼招呼他,屋内就这么几样东西,早都打量完了,一时无聊,却又舍不得离开这间屋子。看到窗户下面的缝纫机,又想到她之前说的画图一事,心念一动,主动打破了沉默,“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缝纫。”
      一说到这个春晓果然来了精神,马上忘了心里的小九九,自豪地说:“那当然。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哦?怪不得你要学时装设计呢!”他心里暗自发着笑,继续把她往钩上引。
      “你,你不是说要教我画图的吗?”她回转身,挑衅地看着他问。
      “当然!随时都可以。”他很有节制地微笑着,努力地控制着面部表情,免得因为过度得意而让她看出他心里的诡计来。
      听他这么一说,春晓‘噌’地一下站起来准备纸和笔,还主动把椅子让出来给他坐。
      他好笑地笑了下,却又不敢太得意忘形,赶紧合拢嘴巴,双手按住她肩膀将她重又按回到椅子上,拿起笔弯起腰,将手肘靠在桌子上,边讲边在纸上勾勒起来,“今天先教你画时装素描草图。先画几条辅助线,竖线表示模特在纸上的大小,再用横线把这条竖线分成若干等份,注意头部和身体的比例,头部用椭圆形的圆来表示,然后用细线淡淡画出身体的轮廓,再把你想要表达的衣服形态用线条勾勒出来。”几笔下来,一个亭亭玉立的曼妙身姿已跃然纸上。他放下笔说:“现在,你来试试。”
      春晓握着笔按照他教给的方法画线,赵贤斌俯在她身后很耐心地指导她,发现错误时及时指正,偶尔还会握住她的手帮她一起校正。当他的手一覆在她的手背上时,一股奇异的热浪随之快速传导到她的身上,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恍惚起来,笔尖也只是被动地随着他的手在纸上移动着。但随着他专心地讲解,她慢慢地控制住了身体上的异动,把注意力定格在笔尖上。没多久,她就掌握了简单的时装素描草图制作。
      他拿起她画完的图稿,检视一番,高兴地说:“画得还不错。看来你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分。”
      听他这么讲,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像只斗鸡似的春晓忽然间变得扭捏起来,不好意思地回道:“都是你教得好。谢谢你呀。”
      赵贤斌差点没一下笑出声来,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竟然也会说谢谢!他把手放在鼻息底下,以此掩盖内心的情绪,忍住笑说:“其实你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你也是呀,也不总是傲慢无礼,偶尔也像个大哥哥的样子。”春晓依旧是嘴巴不饶人。
      赵贤斌紧紧地捂住嘴巴,强忍笑意,但捂住了嘴巴却捂不住眼睛,那笑容全从眼睛里冒出来了。他也不敢与她再争辩,因为争辩的结果搞不好就是被她轰出屋去。
      为了不至于又冷场,他搜寻起桌子上的书籍来,除了少数几本高二教科书外,大多都是一些国内外的小说和文集。什么欧也妮葛朗台,忏悔录,路遥文集,红楼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童年,安娜卡列尼娜,生如夏花死如秋叶,张爱玲文集,萧红文集,鲁迅文集,傲慢与偏见等等。这些书几乎都是他看过的。他霍然看到下排的边角上竟有一本孙子兵法,不禁心里一震,好奇地取下这本书来翻阅。
      “你还研究兵法?”他不无惊讶地问。
      “唔,不是研究,只是随便看看。”春晓头也不抬地淡然答道。她在纸上温习刚才学到的新知识。
      这家伙还蛮谦虚的!他对着她莞尔一笑,随即走到窗户下面,靠着缝纫机安静地翻看起来。看着看着,他不禁对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乡下女孩肃然起敬了。如今还有几个女孩会看这种书呢?怪不得她身上总有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总处处显露出霸王花的特质呢!原来,这些都不是没来由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她真是太特别太与众不同了!

      没多久石义国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刀新鲜的猪肉和一瓶白酒,还有一条用柳枝穿着的还在蹦跶着的武昌鱼。一进门瞥见他们俩都在屋里,随即冲着赵贤斌咧嘴一笑,美滋滋地跑去后厨做饭去了。
      春晓见爸爸回来了也麻溜地跑去厨房打算帮忙,却被她爸爸一顿乱撵,“去,去你屋里去,碍手碍脚的,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她撅了撅嘴,很反感爸爸对人家的过分热情,但当着客人又不便说些什么,只好老大不情愿地出了厨房。一出来正好看到邻居金辉妈背着双手站在堂屋门口,伸着脖子朝着她的卧室探头探脑。金辉妈看到春晓,索性迈腿进来了。
      “鬼娃子,屋里就你们两个人呀?你爸爸呢?”
      “找我爸有事?”
      “没事就不能问问?你个鬼娃子,还骗我说和你没关系,看我不告诉你爸爸。”
      春晓的爸爸正在厨房杀鱼,听到金辉妈的声音直接举着菜刀就出来了,“我在烧火呢,找我么事呀?”
      见爸爸出来了春晓就拿了块抹布低头擦起了桌子,她想看看金辉妈到底要干啥。
      金辉妈看到石义国有点意外。原以为这鬼丫头偷偷瞒着他爸爸搞对象哩,想不到她爸爸竟亲自下厨,看样子义国是知道这事的。这状,是告不成了。于是咧嘴一笑说:“你家里来了客人呀?这是哪里的贵客呀?”
      “就是······就是我春晓的一个朋友,哈哈······”石义国也不知道该怎样来定义这个客人的身份,只好胡乱打了个哈哈。
      “哦,朋友哇,我说这娃福气好呢,找这么好一个朋友······我没得事,你忙哈······”金辉妈涎着脸。转身出屋时又小眼眯眯地盯着赵贤斌看,脸上还带着一些不明不白的媚笑。要不是她年纪这般大了,那媚笑简直会让人以为她是个女色魔。赵贤斌又像在路上遇到她时一样,微笑着朝她点了个头,目送她迈出了大门。
      春晓见她走了不满地回头嘀咕了句:“这个大妈真是多事!”一抬头看到赵贤斌正在抿嘴对着自己诡笑,赶紧低头继续擦桌子。
      吃饭时,石义国异常热情,又给客人夹菜,又给客人倒酒,满脸的笑容。赵贤斌倒也不客气,一点不推辞,好像本来就是这家人的熟客似的。爷儿俩你一杯我一杯的就喝开了。
      喝酒就得说酒话。才两杯下肚,石义国开始往外冒话了,“你爸爸妈妈还好吧!”
      赵贤斌放下筷子,恭恭敬敬地答道:“都挺好的。”
      “来吃吃。”石义国满脸堆笑地给他夹菜。夹完菜又问道:“他们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唔······”赵贤斌稍微沉吟了一下,回答说:“都算是公务员吧。”
      石义国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好!好!都是吃公家粮的。”
      春晓坐在南边的长凳上。看着这爷儿俩你一杯我一盏连喝带说地来来去去,她像个局外人似的,只当是看猴戏一样。
      石义国一看到赵贤斌的酒杯快空了又赶紧给满上,不时地劝他‘喝喝’。又喝了两杯后赵贤斌终于开始拒绝春晓爸爸继续给他倒酒了。他藏起酒杯说:“叔叔,我不能再喝了,再喝要醉了。”
      “没事的,来,满上。”石义国又强行给他满上了。
      春晓吃完了一碗米饭,见这二人没完没了的怕是一时下不了桌,便起身去屋里端出一盆脏衣服,去屋后洗她的衣服去了。
      桌子上只剩他们爷儿俩。
      见女儿走了石义国忽然擦着眼角悲戚戚地说:“我这个娃可怜呀,她妈妈一生下她就难产去世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像个宝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受一点点委屈······”他说这话时眼眶里很快蓄满了泪水,不时用手抹着泪,“可我毕竟不是她妈呀,我再怎么对她好也还是不如人家有妈的娃子······”
      忽然听到她爸爸说出这么伤心恸绝的话来,赵贤斌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也为春晓的身世感到难过,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他,只好端起酒杯,豪迈地往前一举,道:“叔叔,别难过了,我陪您喝酒。”说着一口干了下去,又主动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石义国也端起酒杯一口闷了。赵贤斌又帮他满上。
      酒越喝越多,话也越说越深。石义国半眯着眼,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低垂着脑袋,大着舌头说:“我这娃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任性。可能是我平时把她生得太惯了些,不舍得打来不舍得骂。哎,谁叫她没妈呢······我这当爸的也没啥······本事,她喜欢念书我就供她念书,她喜欢干啥我就尽量提供给她,只希望她这辈子有个好归宿,有个好男人能像我一样照顾她爱护她我也就知足了······”说着泪珠子又一颗颗滚了下来。
      赵贤斌的眼里也含着了泪花。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做父亲的最挚热慈爱的心,被他的这份浓厚的父爱深深感动了。
      “叔叔,我敬您一杯。”他站起来举起酒杯诚挚地说。
      石义国也站起来,豪情满怀地一声喊:“咱爷俩今天——一醉方休!”
      两个人都一饮而尽。又继续满上······

      等春晓忙完回来堂屋,赵贤斌已经醉趴在桌子上了,手里还攥着个空杯子含含糊糊地喊着‘喝,喝’的,她爸爸也像只呆木鸡似的迷蒙着两眼傻坐在凳上一摇一晃。
      这两人都喝多了。
      春晓埋怨起她爸爸来,“您怎么让他喝这么多呀?”
      她爸爸闭着眼摇晃着脑袋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今儿喝得痛快——痛快——哈哈······”
      得把他扶到床上去才行。春晓扔掉木盆赶紧过来摇了摇赵贤斌,想把他摇醒弄到爸爸的房间里去休息。只是,她摇了几下他都不起来,嘴里光是喊着‘喝喝’的,也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爸,来帮下忙把他扶您屋里去。”
      她爸爸还算清醒,听女儿这么一说也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还没站稳便‘噗通’一声掉了下去,趴到了条凳上。她爸爸也醉倒了。
      真是气死人了。春晓咬着牙根。这下两个人都倒下了,到底要先扶哪一个呢?要是玉平哥在就好了。不然去找金辉哥帮忙?一想到金辉妈必定会把这一幕情景添油加醋地宣扬得满村皆知,她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听到赵贤斌还在哼哼着醉话,她想还是先扶他吧,至于爸爸,一会再弄到自己床上来。她先将赵贤斌手里的杯子取下来,再把他的一只手架到自己的肩膀上,吃力地将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赵贤斌低垂着脑袋重心不稳地伏在她身上。当她架着他往东边的房间迈步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春晓欲往东去,他却偏往西来,无论她怎么使力都没用,他就是垂着个脑袋一股蛮力地往西边拱。扶着这么个门板一样壮硕的家伙拉扯了半天,春晓真是累得不行。没办法,只好按照他的方向往西边来,把他临时安置在了自己的床上。完了又回过头来把爸爸也弄到了他的卧室。
      清理完满桌的残羹剩菜,春晓终于闲下手来。她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窥探着那个醉酒的家伙。只见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床沿下面,鞋也没脱,已睡得熟熟的。应该帮他把腿抬到床上去才行,这样会睡得舒服些。这么一想,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抬起地上的一条腿,帮他脱掉了白球鞋,又再轻轻地把腿搬到了床上。接着又帮他脱掉了另一只鞋子,然后站在床边,偷偷端详起他熟睡的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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