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岩大冒险之婴歌》物喜且悲

8、第八章

　　神荼说完一转身，一脚踩上了下山的路。我一愣，看了眼地上的江小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小猪，又看了看他。

　　“喂……神……神荼，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把他弄下山吧。”神荼没回我，只摆了摆手，脚下却没停，完全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看他越走越远，我有点慌，生怕那女鬼去而复返，只能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扛起了江小猪，尽管他半个身子都拖在地上，我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跟在神荼后面下了山。

　　除了一路上磕磕绊绊把江小猪摔下去一两次之外，傍晚的时候，我们终于成功抵达了山脚。把江小猪从背上翻下去的一瞬间，我觉得我简直得到了重生，天边的夕阳都变得格外美好，更是把刚刚发生的恐怖事情全抛到了脑后。

　　一看我们已经安全了，我就想给神荼道个谢。可是一转头，在我把江小猪放下的时候还在的神荼，此刻竟然不见了。有些凉的晚风从身后的林子里吹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他是山里的精怪？上辈子被我救过现在来报恩？要真是这样那就可惜了，怎么不是个妹子呢，这样就算是以身相许我也不会介意的。

　　想着想着我竟然开始傻笑。不对不对，我摇摇头，暗骂自己一声二货，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祠堂那边还有一排女鬼惦记着我这条小命，我居然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再不想想法子，什么时候就被弄死了。

　　就在这时候，江小猪哀嚎了一声，人看来是醒了。只见他头甩的跟拨浪鼓一样，两只手也在胸前就像羊癫疯发作一样疯狂的摆动，嘴里不停喊着别过来别过来，显然吓得不清。

　　我心里正烦，上去在他背上就是一巴掌，结果还真打出个巧，声音响亮的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更别说是江小猪了。他一个激灵，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脸上满是冷汗。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已经到了山下，长出了一口气，接着面目狰狞的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就是一阵乱晃“叶……叶泽……那到底是个啥啊！你到底看到啥了！”

　　我想起刚刚的事脸色也不好看，但是现在已经把江小猪拖下了水，再瞒着他也没什么意思，就把我看到的东西跟他一说。他整个人呆呆的看着我，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大步的往回走。

　　我一看，吓了一跳，忙拉住他，问他想干嘛。江小猪甩开我的手，大声说“别拉着我，我要去回去问问我爹祠堂里到底有什么！”我想起那时候祠堂二楼那一堆恭敬的大人，再和江小猪说的女人和小孩都不能进祠堂这个说法一结合，就觉得这么贸贸然的回去问了，肯定要出事。于是更加用力的拉住他，他想甩又甩不开，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不远处的村子里开始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微弱灯光。风也越来越凉，甚至开始有些冷。江小猪渐渐冷静了下来，僵着一张脸问我“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又不能直接这么说，只好东扯西扯告诉他一定要先瞒着大人，其他日后再议，看他点了点头，我才放心的拉着他朝村子走去。

　　进了村后，我和江小猪就在一条岔路前分开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团，这两天的事情每一件都透出一股玄之又玄的神秘感，包括那些我莫名熟悉或者莫名不熟悉的人……整件事情就好像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谜团里，而我身在其中，不知所措。

　　看着前面屋子里透出的蜡烛光，我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但是里面的人已经看见了我，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迎了上来“小泽你回来啦，听你妹妹说你又出去了，妈急死了。没事儿吧？饿了么，妈给你留了饭。”脸上担心的表情不像作假。

　　我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折腾了一下午，还真有点饿了。“你坐着，妈给你去拿吃的。”见我点头，女人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坐在长凳上，局促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也四处瞎看。忽然，一抹鲜红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有些奇怪，起身走过去看了起来，只是越看越奇怪，越看越眼熟，就在我准备动手拿起来仔细看看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别动！”

　　我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转过身，女人手里正拿着一个大碗，另一只手上，是细心准备的一碗水。只是她现在一脸不自然，东西放桌上的动作也用力过猛，连水洒出来一大半也顾不上，朝着我一路小跑，抢下了我正准备去拿的东西。

　　“小泽，这个……这个是妈给妹妹做的新衣服……没什么好看的。”我盯着她的眼睛，而她心虚的看着地上，手也不自觉地把手里的东西揉成一团。

　　我应了声，坐到桌子前开始吃了起来，本来就有些凉的饭现在吃起来更是味同嚼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正在缝制的，和今天看到的祠堂里的女鬼，是同一个款式的红色小棉袄，看大小，还真是给小丫头穿的。

　　我偷偷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她正全神贯注的缝着手里的棉袄，一脸的专注，只是时不时，她的脸上会出现一个又是悲伤，又是解脱的笑容，看得我不寒而栗。

　　这个村庄，到底隐藏了什么？

　　外面蛙声一片。乡下的晚上很凉，即便是在八月。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从看到了那件阴魂不散的红棉袄，我连晚上小丫头让我给她讲故事都拒绝了，随便找了个头痛的理由，小丫头就乖乖回了大人那屋。

　　正当我迷迷糊糊有点睡意的时候，外面忽然变得十分吵闹，大人的惊叫声伴随着孩子的哭声，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衣服随便一套就朝着外面摸黑走去。

　　到了门外，我看见村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有人在不远处声嘶力竭的大喊“祠堂走水啦！祠堂走水啦！”

　　我抬头看向大人们赶去的方向，果然，那里火光冲天，隐隐照亮了半边天空。中年女人也披着外套赶了出来，看见火光，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脸似哭非哭的表情喃喃自语。只是周围太过嘈杂，我根本听不清。抱着凑凑热闹看那些小鬼有没有被鬼烧死的想法，我也悄悄溜了出去，跟在了大部队后面。

　　“不去，胖爷我才不去，我又不是这村里的，关胖爷屁事。老张你也是，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这些外乡人，别去管这些闲事”忽然，旁边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好奇的看了过去，竟然是张爷爷，还有一个皮糙肉厚的胖子。那胖子懒洋洋的靠在门板上，一副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贱样子，害得张爷爷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我听了一会儿，明白了个大概。大意就是张爷爷想让这个胖子去救火，但是胖子表示这村人的祠堂邪乎的很，他不去。但是张爷爷自己年纪大了，虽然以前一直因为是外乡人也没去过祠堂，现在就更去不了。我在旁边听了半天墙角，这胖子说话太贱了，但是莫名的，我也乐了半天，好像对这种说话方式熟悉得很。

　　人群的速度很快，我在这儿耽搁了不少时间，想了想，决定不听墙角了，一路小跑追上了前面救火的队伍。虽然从山上去看祠堂还挺远的，但是那是因为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子的原因，这回从村子里走，不到十分钟我就看到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祠堂。

　　旁边人都在火急火燎救火的时候，我悄悄躲在一边从正面观察起了祠堂。奇怪的是，本来四面通畅的二楼此时居然全被人用木板遮了起来，里面什么都看不到，看得我直郁闷。

　　渐渐的，我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火势很大没错，但是这木制的祠堂，居然一点都没有被烧毁的样子，一定要说，就好像里面的木头架子被罩在了一个玻璃罩子里，火焰只在外面烧，根本碰不到里面。我转念一想，立马想到了里面的一排小鬼，心里有些发毛，决定趁着人多，先回去再说。

　　走之前，我心虚的看了一眼祠堂背后的山，就我下午用望远镜的地方。但是那里居然站着一个人影，我头皮一炸，还以为那些小鬼出来了。但是粗略一看，这个人影十分修长，一看就不是小女鬼，竟然有点像今天救我的那个‘神荼’。

　　我心里一动，不会这把火，就是他放的吧。只是等我准备细看的时候，那里已经空空荡荡，就好像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一样。我没敢细想，快步赶回了“家”。

　　为了掩饰自己溜出门，我特地蹑手蹑脚的推开了大门。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中年女人居然点了一盏小油灯正在赶制她手里的那件鲜红色棉袄。她的手拿着针上下翻飞，看得我眼花缭乱。更奇怪的是她就好像没有看见我，不停的缝着那件棉袄，就好像时间很紧迫，有什么东西逼着她连夜缝制一样。我没说话，悄悄的走回了房间。

　　外面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蛙声也重新响了起来。我躺在床上，却一整夜都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