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歌声里》钟茗

5、安静的一面 宽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除了摆放整齐的课桌椅，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剩下我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韩旭低沉而有节奏的呼吸声。我才突然间发现韩旭平时虽然逗比又话唠，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像个睡在摇篮里的小婴儿，挺可爱的。
　　我突然想起三个星期前学校组织高三年级去参加高考体检的时候。那天一大早大家都空腹到了学校，坐上学校的大巴车去医院。韩旭正好坐在我前面，他一上车就跟几个好哥们说昨晚打游戏打得太晚，很困，倒在座位上就睡着了。
　　平时只要不是上课，他都话唠说个不停，坐他旁边的人边经常被他逗得笑得前仰后合。但是那天，他歪着头靠在汽车座椅上，一路睡到医院门口才呻吟着醒来下的车，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饿着肚子等候体检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然而不知为何韩旭一下车就不见了踪影。八点钟的早晨，等在医院门口的春风里，大家都冷得裹紧了衣服，瑟瑟发抖。老师让我们每个班排好队，按顺序一个班一个班地进。然后莫名其妙的，我们十五班竟然领先了和我们一同等在那的十三班和十四班，提前进了医院开始体检。
　　体检一开始先要抽血，因为只要抽过血就能吃东西了。我们班的小胖丁勇军同学，因为身上脂肪过多，护士两只手臂换来换去好几次，扎了好多针才抽到一管血。小胖同学很痛苦，大家却都笑了。
　　老班提前提醒过让大家带一些吃的抽完血以后吃，以免体力不支。同学们都纷纷拿出自己带的面包饼什么的吃了起来。我只带了一袋饼干，很快吃完了，于是我就腆着脸皮去蹭周山晴的面包吃。刚从袋里拿出一根长条面包准备送进嘴里，韩旭就从我手中抢了过去。我有些气急败坏，“你要吃不会自己拿啊？干嘛抢我的？”
　　没想到他比我脸皮还厚，“我吃的是周山晴的面包，又不是你的。”问世间贱人为何物，只教人直指韩旭。
　　量身高体重的大概是我最尴尬的时候，我相信每个女生都不会喜欢自己的身高体重大声被人报出来。可是正在我排队量体重的时候，几个男生出来拉着韩旭说，等一下看到丁勇军请对他唱《那些年》的第一句——“又回到最初的起点”，韩旭笑着问为什么，他们说小胖站上体重计的时候上面的指针转了一圈，竟然转回起点了。大家听得都哄堂大笑，搞得报体重计上的数字时医生都听不见。
　　然后我听见前面几个女生小声聊天说我们班之所以提前开始体检是因为韩旭的妈妈在这个医院工作，特意打的招呼，所以才有的优待。
　　我开玩笑地说：“原来如此，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对走后门这种行为不感到深恶痛绝而是乐在其中呢！”
　　那天体检结束之后，韩旭并没有和我们一同坐学校的大巴回去。我上车时没发现他的身影，坐下以后从窗子外看见韩旭跟着他妈妈身后上了一辆小轿车，全然不像我们平时所熟悉的那个韩旭，一米八四的大男孩，跟在妈妈身后，乖得就像是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小男孩。
　　思绪又飘回来，我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在我的卷子上，继续做题才是正事！
　　等到会写的我都写完了，只剩下两道填空题和一道大题不会，看着韩旭还没睡醒，时间又还充足，我于是也趴在桌上睡了。等我被韩旭摇醒的时候，潜意识里隐约觉得自己睡了还不到20分钟。然后我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说：
　　“别的都写完了，就剩下两道抛物线的填空和一道函数的大题等着请教您呢。”
　　“拿来我教你吧。”我把卷子递给他，于是他认真地教我审题，抓住题干的重点，然后再教我逐步解题。
　　虽然平时在我看来韩旭同学有些我很看不上的小缺点，比如值日的时候居然让他们那组的一个女生去倒老大又死沉死沉的垃圾桶，总是叽叽喳喳话说个不停等等，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严肃认真起来还不是那么讨人厌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双目紧紧盯着稿纸上画出的草图，右手不停写写画画，时不时眨几下眼睛。
　　随着我把最后一题的解答写完，韩旭的任务也就已经完成了。我笑着说：
　　“韩旭，没想到你还是块当老师的好苗子嘛！”
　　“那是，老师要都让像你这样的人去当，那不明摆着误人子弟吗！”
　　看在他刚帮我一个大忙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话锋一转，
　　“那你成绩这么好，将来想考取哪里的大学呢？”
　　“那你呢？你数学成绩那么差，就别再学理工科吧！”
　　“我认真的，你别拿我取笑。Z科大怎么样？我觉得特适合你这样的理工科人才。”
　　“你先说你想考哪所大学，我再告诉你我的目标。”韩旭像是很认真地在跟我讨论各自的理想大学，在距高考一个月零三天的五月份的一个晴朗的夏日。
　　“我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说一定要考哪所大学，我只是想去广州上大学。”我淡淡地说。
　　他眉毛一皱，很好奇地问我：“为什么要去广州？如果是为了将来的发展，北京、上海不是更好吗？”
　　“这个嘛，待会再讨论。我已经先说了我的目标，你快说你想上哪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