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探联盟]Don’t Be Icy》飞雪梦莺

20、番外《解谜前夜》

　　下午，付了黄包车的钱，白玉堂压低帽檐，悄然钻进了钟楼旁边的一家面馆。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要了一碗面，味道还行。
　　这个钟楼修在码头附近，没有观光用的楼梯，只有爬梯向上。这个狙击手也真是够勤劳的，每天上上下下得跑好几趟吧。
　　白玉堂有点后悔，他早上要是直接突袭过来，搞不好能抓个正着。
　　不过这也说明了，码头附近还有接应保护哨卡的人。
　　伪装成了搬运工人？小贩？还是……就在这家面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拽了拽风衣的领子。他相信，就算伪装成这样，别人依然有可能认出他来。
　　本来这种打探消息的事情，他可以交给小弟们的。但他不敢，他是真的不敢。
　　情报贩子曾经告诉过他，三人帮的人下手非常精明狠辣，派小喽啰打听消息，很可能当场就被结果掉了。
　　三人帮从不怕得罪□□，反正都不是好人，谁会去报警啊，只要台面上动静不要太大就好。
　　据白玉堂所知，他们几年来，袭击的不止五鼠这一个组织。其他组织还有更惨的，但都没抓到他们的尾巴。
　　但别人抓不到的，不代表他白玉堂抓不到。
　　他在附近租了个小房间，打算做长期蹲守，他觉得，那个狙击手一定会再上楼的。
　　两天后，还真让他等到了。
　　有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背着工具箱一样的东西，借着扶梯向上爬。
　　白玉堂当然不是傻瓜，他的目的不是跟这个家伙同归于尽，他要等。
　　日落以后，这个男人离开了钟楼，他这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个男人进了码头附近的一家药店，白玉堂偷偷看了一眼路牌，浙江路32号，店名叫康和堂。
　　康和堂和其他药店一样，规模不是很大，地段也不太繁华。按距离算，这也是个钟楼附近好策应到的位置。
　　没想到他们的毒窝位置选的都还挺有心？
　　从白玉堂的角度，看不到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这间药店和前面的还有点不同，有个后院。
　　也许深夜摸进去，能发现点什么。
　　白玉堂不敢进门去，一旦自己暴露，混战事小，万一对方发现这个狙击手行踪败露，把他干掉断了线索，那才麻烦。
　　于是他很耐心地等着，等这个家伙回到自己的家里。如果有了他的住址，也许能查到更多东西。
　　但他等到这家的灯全部熄灭，都没能等到那个狙击手再出来。
　　难道他就住在这里？
　　白玉堂不敢贸然进去，一直守在外面。
　　第二天一大早，他用望远镜悄悄查看钟楼的时候，那个狙击手又出现在了钟楼上。
　　他坚信自己没有睡着，通常遇到这种情况，说明这个药店有密道。
　　但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对方只是在下套，引诱自己进屋？
　　毕竟有一个平平无奇还略带点贼眉鼠眼的长相，这么远的距离，很容易弄混。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决定尝试一下。
　　避过弹道，他站在街对面，冲药店的伙计招了招手，“喂。”
　　店里没客人，只有老板和一个伙计，伙计立刻迎出来，站在门口问道：“这位先生什么事？要不进来看看？”
　　这个伙计倒是挺正常的嘛。白玉堂在心里嘲笑了一下，大声喊道，“给我来点安眠药吧。”
　　“啊？”伙计大概是看他穿得还算光鲜，没有当他在开玩笑，“您要什么牌子的，要不进来选选？”
　　这说来说去，还是得进门去，这次房间结构复杂了一点，搞不好真有埋伏。
　　但白玉堂从来不是个怕埋伏的人，他决定赌一把，“来了。”
　　现在正是逆光，对方的狙击手不占优势，命中率不高，而且从这里跑到对面进屋，不过一两秒的事情。
　　于是他拔腿跑了过去。
　　噗。地上又是一声子弹没入泥土的声音。
　　这次白玉堂的瞳孔骤然放大了，子弹的风声几乎擦着他的耳畔过去。
　　这真是个出类拔萃的狙击手，比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点。
　　“啊！什么东西！”那个伙计吓了一跳。
　　白玉堂飞一般跑进药店，劈手就夺到了柜台上的电话。
　　拨号出去打给仙空岛，空响两声，他又挂了。一两句话说不清，还是算了。
　　“老板，咱关关门不？哪里的子弹飞来了！”伙计冲老板惊叫道。
　　“关上。”老板好像也很惊慌的样子。
　　这种惊慌让白玉堂又一次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老板不是诱饵，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来。
　　难道是个假窝点？
　　趁着这个空闲，白玉堂打算稍微套套话，“老板，你们这个地方不太平啊？”
　　“怎么可能。”老板笑道，“平时可没这么多事。”
　　“那今天怎么有了呢？”白玉堂耸肩道，“难道怪我？”
　　老板打量了他一下，估计看不出他的来路，赔笑道：“不是不是，哪有怪客人的道理……您是要安眠药？”
　　白玉堂有心要试试这个老板，“我啊……每隔一阵子就开始头晕鼻塞，失眠多梦，烦躁不安。以前有个朋友给我买的安眠药挺不错，现在那个朋友关店出门了，给我推荐了这里。”
　　“失眠还有间歇性的？”伙计挠挠头，一脸不解。
　　“李均，看茶。”老板吩咐道，然后看向白玉堂，“要不我给您看看吧。”
　　“哦。”伙计点点头，进屋倒茶去了。
　　“先生是本地人？”药店老板不问病情，先这么问了一句。
　　“嗯，是啊。”白玉堂点点头，“我住在仙空岛。”
　　听到仙空岛，老板愣了一下，但随即就笑了，“仙空岛的人都挺有钱，好的安眠药还蛮贵的。”
　　“没关系，我不缺钱。”白玉堂豪爽地把手搭在了柜台上，“我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老板你的药效好，我们应该能合作好一阵子。”
　　“好啊好啊。”老板连连点头，“您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可以来。”
　　“你确定你懂我的意思对吧？”白玉堂再问了一遍。
　　“嗯。”老板肯定地点点头。
　　白玉堂本来还想问问提不提供外送，不过转念一想又放弃了，万一暴露了可不好。
　　“您的茶。”伙计捧着茶杯从里屋慢慢走出来。
　　“谢了。”白玉堂还想再套出点什么，所以坐到了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
　　“先生还想要点什么吗？”老板也跟了过来。
　　“其实仙空岛……也许也需要那么一家药店，我觉得我可以顺便取取经？”白玉堂问道。
　　老板听到这句，明显又惊讶了一下。白玉堂这次确定了，他之前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不过现在，他可能有点猜到了。
　　不知道这些底层下线，有没有收到过关于仙空岛的警告。
　　“其实……”老板欲言又止，白玉堂清楚地看见了，他为难地扫了一眼伙计。
　　“没关系，这种事情不好说就算了。”白玉堂把话题敷衍过去，喝了一口茶。
　　“先生，要不您留个名片？”老板询问道。
　　“好啊。”白玉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扭头看向了伙计，声音加大了一点，“能不能帮我看看门外还有动静没有？”
　　“哦……”伙计不情愿地挪到了门口，先打开了一条缝，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事，终于走出去看了两眼。
　　“白先生。”老板拿着名片好像有点高兴的样子，但声音很小，“您想知道什么？”
　　“我也想分一杯羹啊。”白玉堂随口回答着，仔细地观察着老板的反应。
　　老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点犹豫，“刚才那子弹……”
　　“那可不一定是冲我来的。”白玉堂立刻撇清，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这次老板的眼神琢磨不顶起来，吸了好几口气才小声询问，“人多眼杂，我改天直接去找你好吗？”
　　“可以。”白玉堂扬起了嘴角，他觉得自己找到突破口了——这个老板和三人帮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好像……没事了。”李均在外头喊了一声。
　　“好。”白玉堂站起身，“给我来一盒安眠药，我走了。”
　　“好。”老板麻利地站起来，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盒来，“拿好。”
　　白玉堂看着这不经意的动作，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没想到这种毒品就这么随意地摆在处方柜里啊，不怕伙计拿错吗？
　　“什么价钱啊？”白玉堂故意加大了声音，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伙计立刻探头向里张望，老板吓了一跳，花了两秒才镇定下来，伸手比了个数字。
　　白玉堂明白了，从钱包里掏出钱来摆在柜台上。
　　“我有个叫尤凯的朋友，枪法就很好。”老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哦？”白玉堂挑眉应了一声，但伙计已经进门来了，他只好大摇大摆地了出去，“再会。”
　　“再会再会。”老板捏了一把汗。
　　临走，白玉堂回头看了一眼，老板还在诚恳地目送他离开。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老板，后来他知道了，老板叫秦敬。
　　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老板被伪装成自杀，挂在自家的房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