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千歌》黛蓝斓

4、久心若失

　　柒
　　我在弱水水底骂了自己三天。然后换回从前的衣服，取出弱水精魂，爬上岸边，也许这将会是我最后一次离开弱水了，我环视了一下这待了两千五百年的牢笼，无奈地苦笑。
　　我看着方瑾远远地朝我走来。
　　“怎么出来了？不是不能出来吗？”方瑾急忙地拉住我的手。
　　“没关系，我就想出来看看” 我抽回手，何必还要这样作态呢？
　　“这是你要的东西，希望你记住你的话。”我将那用荷叶乘着地发着微光的液体放到他的手上。我也不知道要他记住什么，记住我？还是拯救苍生？我不知道。
　　“会的，我会回来的”方瑾捧着荷叶低声说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
　　我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瘫倒在了地上。
　　眼前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一缕白色的影子“你还真是…实在啊”
　　世人都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可谁又知道，而这一瓢恰恰便是我整整地一瓢心头血啊！
　　我不禁想起最初相遇时的场景。
　　”我和你说，你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第七个人！而且你长的最漂亮！”
　　“在下方瑾，一直听闻弱水有妖，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还不知姑娘贵姓。”
　　“免贵无姓名久久。”
　　我笑着闭上了眼睛，这叫喜欢吧？
　　方瑾你说的对，人都是自私的，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他人生死，我当初自私的享受着你的好，如今付出了生命，我想你也应该为不顾我的生死而付出些什么。
　　方瑾，你说青水有索妖封印，弱水难道就没有吗？有的，只是更可怕而已，希望你能为自己自私的代价负责。
　　方瑾你一定不知道，在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认识，那时你说你还会再回来的，要我好好学你传入我记忆里的知识便匆匆离开。
　　我在这寂静无人的水里日日的期待着你回来，可是
　　最终还是输给了天意。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吧？可是我换来了什么？千百次轮回已经让你忘记了一切。
　　而那白衣终究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觉得心里阵阵抽痛，抬起手想按一下心口却又放下。都忘了，我是没有心的啊。我已经把那一腔心血，都给了方瑾，又怎么会痛呢？
　　我清醒的感觉自己在慢慢消失，我想我该离开了，方瑾，我是喜欢你的。
　　生命的开始与尽头都有你来终结，我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守着的天下太平最后还是要毁，这弱水下封印的凶兽，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乱，天道轮回，岂容凡人左右……
　　捌
　　我叫方瑾，是一名道士，守着青水索妖封印，可是后来守青水的妖没了，清水之晶不见了，索妖印也被破坏了。
　　师父说如今之际只有向弱水妖求助了，但一水之晶是不会轻易得到的。
　　我觉得可以试试骗过来，于是便出现了初遇时的情景，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咕噜咕噜的，很是灵动，一身蓝衣，十分朝气。第一句话也很是让人无语，漂亮？那是形容女人的好吧？我微微扯了下嘴角。
　　我终于还是在弱水边住下。这几天按照师父的话布置法阵，把鸡血撒在阵眼上，“喂，你在干嘛？”
　　“杀鸡”我抖了抖手，心虚着说。
　　“你用弱水洗鸡血？”
　　她从水面窜到岸边
　　“不可以吗”我假装迷茫地望着她
　　“当然……不可以”久久看着我吃疮地样子扬起得意洋洋的小脸。
　　我心里暗自好笑。
　　可爱的小姑娘。
　　后来她指着烤鸡问我这是什么，我不忍心，她连烤鸡都没吃过吗？我第一次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她洁白的就像一张白纸。我不忍心让这张白纸沾上瑕疵。
　　可世事无常，谁也没有办法，她喜欢吃烤鸡，我便把大半只烤鸡都让给她，谁知道她吃饱转身就走了，我看着她转身钻入水中玩心大起“那我还可不可以洗野鸡？”
　　“不可以！”
　　我听着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笑着摇了摇头。
　　没良心的小姑娘。
　　后来回师门路过城里，看到衣坊里的一件鹅黄的儒裙，想到了久久那件旧了的蓝衣，鬼使神差的便买了回来，当看着她微红着脸换上衣服之后走了出来，我微微惊艳。半响冒出两个字，不错。
　　漂亮的小姑娘。
　　我看着她那写满忐忑的眸子暗自补充了一句。
　　久久问我城里是什么样，我迷茫，其实那是个我也不太了解的世界啊，我回忆着曾经看到过的东西告诉她，她却问为什么百姓会穷苦，我茫然，为什么呢？因为人心的丑陋吧，因为自私，而这，都是你不曾知道的。
　　后来师父把我抓来骗久久上钩，我的心真的乱了，我害怕她来找我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她最终还是来了，她这是不是……在乎我？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瘦弱身影阵阵心疼，师父的掌风打向她时出于本能的挡在了她前面，她自己够虚弱的了，那一掌根本受不了，可她却又生生拦下了那一掌。
　　我看着怀里的她，心里万分的惊恐，我觉得我是喜欢她的。我在弱水之上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她这千百年来的孤独，恐惧，无助。我后悔了，我后悔自己自以为是的计划，后悔伤害真心待我的她，后悔给了她温暖却又向她说出残忍的现实。我听着她问我，所以，一定要要，是吗？
　　是吗？不是！
　　可是我不能置天下于不顾，所以我只能说是。
　　我拿着弱水之魂听着她苍白的说，别忘了你说的话。我怕，我怕这样的我配不上赤城的她，急忙狼狈地转身离开，生怕再有片刻留恋便是永远。
　　会的，我会回来的，久久，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