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千歌》黛蓝斓

2、久若心失

　　叁
　　明媚的日光洒满了整个水泽，滟涟的水光如镜如麟，在这幽静的峡谷中幽邃空灵。
　　我像块浮木一样漂在水中装死，嗯，阳光明媚，适合睡觉。
　　可惜不知道方瑾跑哪去了，我的馋瘾已经被方瑾勾起来了，天天跟着他蹭饭吃。怪不得人们都说身在福中不知福，本来就是嘛。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吃，可怜我们这些做妖精的却要不识五谷。
　　我懒散的地眯着眼享受着温暖的日光回味方瑾做的饭菜，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的，方瑾这人也挺不错的，要是方瑾能永远的住在这里就好了，我被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
　　“久久！”
　　我抬起头看着岸边张望的人，暗自摇了摇头，一定是睡得太久了。
　　“这里！”我挥了挥手然后窜到他旁边的水里。
　　“久久，你的衣服”方瑾把一个包裹递给我。
　　“什么？”我茫然地看着方瑾，阳光打在他的后背，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就好像高高在上仙人，遥不可及。
　　“别愣着了，给你的。”方瑾看了看我云雾缭绕的样子，嘴角轻勾，水亮的眸子里都含着笑。
　　我看着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划过脸颊滑入衣领内，感觉脸上也跟着热了，愣愣地接过衣服。
　　什么嘛，还不是俗人一个，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翻开包裹，里面是一件丝制的勾梨花边黄色儒裙。
　　“给我的？”我傻傻的看着他。
　　“难不成你要我穿？”方瑾愣了。
　　我感觉我脸上刚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上来了……这人。
　　我低头拿着衣服潜入水中，再出来时已换上了那身鹅黄色的儒裙。
　　“不错”方瑾用那种挑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半天，吐出两个字来。
　　对于这种眼神，我选择忽略，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深深的知道了方瑾那“特殊”的品行。
　　阳光下的景色靓丽如画，我翻看着裙边上的钩花。
　　“你刚刚说城里，城里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经意间想起他说的城里，抬头好奇地问。旁边的方瑾用水洗了个手，缓缓地道“城里啊，就是你们说的人间，有很多人的。”
　　"人？都和方瑾一样吗？"
　　“不是，那里有卖糖人的阿婆，有卖鱼的阿伯，有商甲贵胃，也有穷苦百姓，还有官府看护百姓的。”方瑾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林说道。
　　“穷苦是什么？”
　　“就是吃不上饭，没有暖衣温水”
　　“既然有官府看护那为什么百姓还会穷苦呢？”我不明白。
　　方瑾转头看着我，久久后开口“久久，人都是自私的，甚至于为了一己的私利，而不顾他人的生死。”方瑾眼中多了一丝往常不曾出现的无奈。
　　人们为什么要自私，难道人间不好吗？我还是不懂，这有什么关系吗？“那你呢？你会自私吗？”我问道
　　“人都会有的。”方瑾笑笑。
　　肆
　　方瑾不见了，这是我几日来都没有在岸边找到他的结果。
　　我为了他的一句话钻到了水底好几天，等发现他不见时，已经是几天后了，他是走了吗？再也不回来了吗？晨曦依染的碧波上，我摸着心口，有些怪，为什么这里一阵阵地抽疼？
　　不对，如果他要走的话应该会和我说的，而不是不声不响的离开。那他去了那里？我看着他平时住的茅屋，有些惘然。
　　我游到岸边，用双手扒着河岸奋力的往岸上爬，然一千多年的水中生活已经让我忘记了怎么用腿和脚使力，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它们还能动，叹了口气，还真是…
　　不行的，方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要爬上去！我睁开眼睛，又一次用手扒着往岸上爬，一结果又跌入水中。
　　我试着用双腿双脚用力蹬着水里岸崖的泥土，伸手抓住岸上的野草，麻木地重复着动作，这时才觉得这些草长得太少了。似乎大脑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要去找方瑾，无数次努力之后，终于摊在了岸上。
　　我无力的伸出手看了看上面的划痕，笑了，我终于…爬上来了。
　　我堪堪地爬了起来，感觉这根本不是我的腿脚，我捡起了旁边方瑾准备用来烧火的树枝支撑着身体，更加确信方瑾出事了。
　　神识感应着方瑾身上弱水的去向，在…东面，我用树枝支撑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地挪着好似灌了铅的脚。
　　从清晨一直走到傍晚，翻过半个山头才来到一个山洞前，我看着这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山洞，嗯，从弱水的迹象来看，应该是这里了。
　　贴着洞壁艰难挪着我的身体，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异样，直到找到方瑾为止也没有看到一只异类，真奇怪，内心一丝异样拂过，却又感觉不到哪里不对，我小心地推醒方瑾把他的绳子解开。
　　“你怎么来了？”方瑾茫然的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不来，留着你去当昆仑山的花肥吗？”我看着他那没在状态内的样子突然有点疑惑，我废这么大劲到底是为什么呀？
　　“你怎么了？”方瑾看着我发白的脸小心的问道。
　　那是担心吗？我看着他那一脸快挂了的表情不确定，应该是吧。
　　“没事，先走吧。”我慢慢站起身一个趔趄又栽了下去。
　　“小心。”方瑾手快地扶住了我。
　　“快走吧。”我抽了抽手，发现我实在没那个力气了便也作罢，任他扶着往洞外走。
　　而这时，我才发现，这个山洞没有丝毫修饰，刚才方瑾坐的也仅仅是一把稻草而已，根本就不是用来住的，倒像是…
　　“不好，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