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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好的不省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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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超市酒柜,左手拎着一瓶百年泸州老窖,右手拿着一瓶梦之蓝,对着梦之蓝漂亮瓶身上映着的自己,辰砂自嘲的笑。
刚才差一点就真的哭出来。真丢人,他都二十八了,又不是十八。
二十八了啊,这都九年了。
死党徐敬虔之前三个月有两个月在骂自己作死。
明明有那么多法子可以用,却硬生生的往楼梯摔,可不是作死?
可他当时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把疼转移一下。
他成功了,摔断腿,其实比曲半夏结婚要疼多了。
疼了一个月,躺坐了一个月,身体的难受,的确让他心里好受多了。只是毕竟九年了啊,想起最初那为了能够配得上她,能够挺直了腰在她面前说一句话而努力的种种,心头的酸涩还是一个劲的上涌。
然后很想就会扇自己一耳光。这些年明知道曲半夏的心,为什么还要和她耗!
曲半夏从来也没有想过和他结婚,他很清楚。
但曲半夏不是对辰砂没兴趣,她没想过要和一无所有的辰砂在一起,但她想过很多次,如果辰砂和她门当户对就好了。或者辰砂如果年少有为,三十岁之前就能创下一番事业就好了。
可是辰砂不是妖孽,G市也没有能送普通人上天的大风。
曲老板有意召辰砂入赘的时候,曲半夏情场也犹豫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哪怕再过分一点,辰砂也会同意的。
辰砂多喜欢她啊!
辰砂多喜欢曲半夏呢?
大概是高二开始暗恋着,大学才得以相互认识,之后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有些淡淡的暧昧,然后他有追着进了公司,然后就开启了五六年备胎生涯。
最终,还是没用得上备胎。
五六年啊,磨不尽他那执拗愚蠢的感情,却也叫他没力气说服自己了。
五六年啊,他立誓要聪明一世,却为她做尽了蠢事,不说别的,单说工作,他当初要是去了蒙贵集团……
呵,闭嘴吧辰砂,哪有如果,哪有要是。
辰砂挑好了酒,有红的没啤的,大多是白的,有包装好的口味佳的,也有单纯看着顺眼的,所以大多是蓝色瓶子的,随着自己的心情嘛,虽然心情并没有舒畅一些。
按理说他现在的情况是该上酒吧的,再不也是酒柜,但他嫌酒柜销售人员闹心,又嫌酒吧太闹太吵,更有骨子里的穷酸毛病,所以干脆在超市买,回家喝,反正就是喝酒而已。
家里,那可是新房子,刚搬进去没几天呢,也权当是庆贺乔迁之喜了。
这大好的日子,他何必让自己不好受呢。
五分钟后,看着眼前的地铁站,刚刚调整好情绪的辰砂揉揉眉心,暗翻了个白眼。
才五分钟,就连自己走的哪个方向都忘了,不是想好了要经历人生第一次自费打车么?又跑来坐毛线的地铁!
算了,今天他就合该来乘这一趟地铁。
这时上班的高峰期刚过,走向又是从中心到外围,所以车里还有空的位置,除了感觉更不干净了之外,其他的都是前所未有的舒适。辰砂挑了一个干净些的,斜着伸长了两条腿,眼神放空,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每一个挤地铁的清晨,深夜,空气中好像缓缓的描摹出了一个又一个拥挤的人影。
正恍惚着,忽然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呵,还能碰上这种巧事儿?
他眼看着一个小乘客连票都不买就直接上了车。一副有气无力却硬撑着的样子,浑身都透着一股软绵绵没骨头的气息,仿佛跳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然后全然不顾乘客们,尤其是小姑娘们惊呼的‘好萌啊,这是什么啊?’,就趴着睡了。
细看好像还有点沮丧,有点凄惨,也许是错觉?
如果遇到的是其他人,可能早就被萌化,不管不顾的抱起它了。可是它身边的人是辰砂。
辰砂看着小东西的样子,并不想打扰它。毕竟即使是错觉,他也觉得这小东西并不希望被人打扰。所以不但他没有打扰它,就连有小姑娘按捺不住想要来摸一摸,都被他微笑着制止。不得不说,他皮相不错,清秀俊雅,笑起来很是干净温柔。他这么一笑,小姑娘就红着脸跑回朋友身边了。然后那边一阵嬉闹。
辰砂并没有分神,他的目光停留在小东西的身上,只觉得那一身霜色的皮毛看上去十分的柔软,哪怕炸起来像一只博美,衬得小脸萌得有些好笑,但他却感觉到这个小东西与自己当下的感受是一样的。所以看着她沉睡的样子,不缓不急的呼吸,什么都不想,自己的内心,真的慢慢的安宁下来。
车上的人上上下下,最后越来越少,小东西动了动,抬起头往之前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一张小脸被满身爆炸的毛衬得太过好笑,辰砂也不再按捺着,于是伸出了手,揉了揉‘啧啧,这毛炸的,干了什么了。’
手刚伸到一半,小乘客’转过头瞅着他,圆圆的眼睛大概是因为疲惫的缘故瞪不起来,警告的意味却十分浓厚。只是,这蓝汪汪一泡水的眼睛……原本只是想要调侃一下的辰砂毫不客气的将手放了上去,还轻轻的揉了一把,然后看着自己手上瞬间出现的三条血痕,对撑着疲惫的身躯立起来试图表达愤怒的挟乘客’笑着说:“别炸了,再炸毛就要飞了。”
“喵嗷——”挟乘客’站起来转过身目光凶狠的瞪着他。
还是鸳鸯眼啊,一蓝一绿还真罕见,也真漂亮,左眼的绿色似乎更绚丽一点,不过他还是最喜欢蓝色的那一只。
辰砂此时,心情已经莫名的好了起来。
愉悦的想了想,将酒都放到一边,辰砂握着‘乘客’的两肋将‘乘客’抱到怀里。‘乘客’挣扎着,叫着,但显然是没什么体力了,在辰砂很是熟稔的揉按了一会儿之后更是放弃了挣扎。辰砂见怀里的小东西安静下来,沉闷了几个月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些。“乖,安心睡吧,到了站点我带你回家。”
‘乘客’似是嘀咕的小声喵了两声之后,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辰砂看着这个貌似是狮子猫的小东西在自己怀里睡下,小小的软软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贴在心里。
他今天不知不觉的来乘地铁,实际上就是为了遇见这个小东西吧,如果是,他大概还是幸运的吧。
小东西,既然这么有缘,你就跟我回家吧。
下了地铁,辰砂怕走路颠着小猫,就打了车。他新买的房子在西郊,二手的,二楼,刚装修好。因为算是老房子,外观看着略有些寒碜,但室内改装设计的非常用心,社区绿化也好,草坪早被大妈们开了荒种了菜,看着就有很浓郁的烟火气息。
稳稳当当的将小猫放在床上,小猫很惬意的蹭了蹭,睡得很好。
辰砂找到附近的宠物生活馆,将养猫需要的东西上至营养膏,下到猫砂铲一一买齐。顺便说一句,头一回自费打车,虽然只花了起步价十块钱,心里却荒谬的有一股终于有钱能花了的感觉。
拎着五六十斤的东西回到家之后,再看到地上的酒,已经全然没有了喝酒的兴趣。于是干脆都搁到了一边,正准备去查一查周边的宠物医院,特殊的手机铃声就想了起来,辰砂立马挂上了嫌弃的表情,甚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不接电话,不过最后还是接了,电话一通便语速极快得道:“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三十五分,徐小神医,您不是应该在认真负责的工作么?”
“作为一个医生,我的清闲不就意味着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吗?你怎么能盼着我工作忙呢?哎呀,今天不是你离职的日子么?从今往后已经是大龄青年的你就正式的告别了苦涩的初恋。作为好哥们儿,我总该...”
(再说废话)“我挂了啊。”
“唉唉唉,别,晚上去喝酒吧!我请客。”
“不去,我买了酒在家。”
“诶?你一个人在家里面喝酒,有什么意思啊!”
“很有意思,所以你不要来。”
“诶诶辰砂,你这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了!”
“我才刚搬家。”
“我保证不把你家弄乱...”
“我不想我的邻居把我当做是神经病。”
“诶诶诶...”
“我知道,即刻起绝交,期限你定,我会做到。再来烦我我就告诉你师傅你这两个月去了三次酒吧,四次KTV,还有两次去了娱乐会所……”
“你你你,死心眼儿,你就会这一招,你给爷等着,别再求爷给你办事儿!”
挂了电话,顺手关机,辰砂呼一口‘浊’气,脱掉上衣,到改装成健身室的次卧打太极,至于为什么健身室能打太极……当然是因为没有跳绳以外的健身器材了。打了一套三十六式,一套五十四式,有些喘得出来,炒了个饭,然后洗澡吃饭睡小猫,啊不是,是抱着小猫睡午觉!
这样舒服的日子真好。
小猫因为闭着眼显得五官缩在一起,又因为毛都炸开了,所以看起来有点傻兮兮的。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它的触感比精致的皮草更加干净,温暖,柔软,让辰砂有些爱不释手。
因为躺倒着,小猫小小的脑袋顶着枕头,所以会有一种它就在很近很近,近的完全可以贴近自己的感觉,于是他将头慢慢的移到了离它很近的地方。
这样的感觉真好,他该早些养一只宠物的。有多久没有和这些小东西亲近了?就连孤儿院那儿的流浪猫,自打最后一个老朋友灰爷那一回没救回来,他也很少回去看它们了。
这些年,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不是人又如何,不是她又如何,能陪着他就很好了。至于猫的寿命,只要他能陪着她走过一生,生离死别,于他又有什么受不起的,总比形影单只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