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爸爸之內心獨白》黑暗魔王

7、唐翔希事務所的二三事 江律師隆重

　　那一天晚上，因為落了點東西在公司，我回公司拿的時候，卻發現阿燦居然還在。
　　「阿燦？你怎麼還在公司？」我有點驚訝的問。
　　「江律師，是你啊。我是想說這個時間公司比較安靜，所以就留在公司讀書，比較容易專心。」阿燦看起來有點緊張，我想應該是偷偷留下來讀書，被我發現，覺得不好意思吧。
　　「那你好好加油，晚餐吃了沒」我隨口問了幾句。
　　「還沒有，沒關係，我再看一會兒，很快也要走了。江律師，你約了人，你先走吧！」阿燦笑笑的説著。
　　「好吧，你也別留太晚，知道嗎？」看阿燦看書看得那麼專心，我不想打擾他，所以沒再説什麼。
　　「知道了，江律師再見，要小心開車啊！」説完之後，阿燦就再低頭繼續看書。
　　「你也早點回去了。」從沒看阿燦這麼認真過，我真的有些感動。看他低頭認真的樣子，真的...很...不一樣...。我甩甩頭，「阿燦就是阿燦啊」，忍不住笑自己想太多，我轉身離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天跟朋友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阿燦是不是離開公司去吃飯了？搞得我整頓飯吃得有些食不知味。我突然想到，要是阿燦這傢伙，看到我這個老闆帶這些好吃的去給他，他一定會感動到痛哭流涕的，想到他到時候的表情，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吃完飯後，朋友約去唱歌，我推説明天還有庭要開，説想早點回家休息。我讓餐廳幫我外帶幾樣我喜歡的菜，心想待會兒回家時，就順便繞去公司看看，要是阿燦那傢伙還沒走，那這些好吃的就便宜他了。車子開到公司樓下，看見公司的燈還沒關，就知道那傢伙果然還沒走，我笑著提著一袋食物坐電梯上樓。

　　「阿燦，都十點了，你怎麼還沒回去？」
　　「江律師，你怎麼回來了？」可能是讀書讀太久了，阿燦看起來有點累。
　　「你還沒吃晚飯吧？」我明知故問。看他累成那樣，就知道他剛才一定很專心、很投入，怎麼可能有心思想到吃晚飯的事。
　　「我還不餓，反正我只有一個人，等會兒回去再隨便弄點吃的就行了。」他一臉傻笑的看著我説。
　　早料到了，瞧瞧我這個老闆多貼心，還專程帶這些好吃的來給他。

　　正打算開口時，我忽然又想起這個死阿燦居然還跟別人説我是女魔王，當下又改變心意決定讓他餓死算了，這些等一下拿到路邊餵流浪狗。
　　「怎麼只看了這一點？」我低頭翻了翻阿燦正在看的書。
　　「我的理解力比不上江律師跟唐律師，看到這裡就一直想不透，所以...」看他可憐兮兮説話的樣子，讓我的氣一下就沒了。
　　「你先吃點東西吧。」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把紙袋放到他桌子。
　　「江律師，妳對我真的太好了。」
　　「別拍馬屁了，快點吃吧你。」這傢伙的反應，果然如我預料的一樣，看著那個翔希口中只有三流演技的蔡阿燦，讓我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這個啊，難怪你想不透，你邊吃邊聽我說...」阿燦吃飯的時候，我拿起他正在看的書，心裡覺得這其實很簡單，但又怕説得太直接會傷了他，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跟翔希一樣，天生就是吃律師這行飯的。
　　「這個案例是.......」看他一臉期待的樣子，我開始跟他解釋。本來以為，這小子資質駑頓，沒想到聽完我的解釋之後，他還能舉一反三，還跟我聊起其他案例，他有些想法甚至是我以前也沒想過的。
　　再仔細想想，阿燦跟在翔希身邊那麼久了，如果真那麼不長進，翔希早讓他東西收一收滾了，怎麼可能留他到今天，現在事務所大小事翔希都放心的交代他去做。

　　「已經十一點多了，今天就到這裡了，你早點回去，明天再繼續吧。」我讚賞的看著阿燦這小子。
　　「對喔，都這麼晚了，走吧!」看阿燦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岀來。
　　「對了，江律師，你上次提到的色情狂抓到沒？」在電梯裡時，阿燦突然問我。
　　「沒聽說，應該還沒有吧!」提到這個，説實話，我的確有點擔心。
　　「是嗎？江律師，我摩托車好像沒油了，反正順路，能不能搭你的車到你家，我再自己坐車回家。」阿燦有點不好意思的跟我説。
　　「好啊！」我笑著說。心裡想著阿燦這小子，藉口説想搭我便車，其實是擔心我的安全，想送我回家又不好意思直接説，他這麼有心也不枉費我今天大老遠送這些好吃的來餵養他了。

　　到了停車場，阿燦看著我的車，口水簡直要流下來的樣子，真的把我逗笑了。
　　「接著！我累了，你來開車。」想到他今天認真跟我討論案例的樣子，我忍不住把車鑰匙丟給他。
　　「車子保了全險的，你可以放心大膽的開。」阿燦看起來好像很緊張，我笑著跟他説，想讓他放心。
　　「江律師，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你安全的送回家的。」
　　看他現在開心的樣子，我突然有種感覺...覺得要是他真把車撞壞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笑)
　　「那我就放心了。」擔心坐在阿燦旁邊，會讓他開起車來有壓力，我故意閉上眼假裝休息。不過，可能是太累了，才上車不久，我就真的睡著了。

　　「江律師，到了」
　　「到了？這麼快？」不知道是我真的睡得很熟，還是這傢伙的開車技術真的很好，回家的途中，我完全沒感覺到有任何的顛簸或是急停的狀況。
　　「因為你太累了，睡得都打呼了。」他笑著説。
　　「怎麼可能，你別到處亂說。」我有點尷尬，怕自己真的有打呼，還故作鎮定，生氣的拍了下他的頭。
　　「已經很晚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我知道，江律師，今天真的是謝謝妳了。」阿燦一臉認真、慎重的跟我説謝謝。
　　「別客氣了，晚安。」看阿燦這個樣子，我的心裡突然有種...暖流流過的感覺。
　　原來...關心人、照顧人、對人好的感覺還蠻...不賴的。（笑）

　　回到家之後，我看錶才發現從公司到我回到家，好像還不到二十分鐘，是我記錯時間嗎？還是阿燦這小子...。
　　我不自覺的從陽台往下看，看到阿燦正準備轉身離開，知道他是在等我安全到家才離開，這小子...。(感動）
　　隔天到公司，沒看到阿燦，我有點擔心。後來小佩説阿燦打電話請她先向我跟翔希報備說他睡過頭了，但會儘快趕到。
　　要是以前，阿燦一定是隨便找個理由請假的，但現在明知睡過頭遲到一定會被翔希跟我臭罵，居然還堅持要趕到，不隨便請假，他...真的是不一樣了...。(繼續感動中）

　　「映帆，我們聊兩句好嗎？」翔希的表情有點嚴肅。
　　「什麼事？是...振華怎麼了嗎？」我會這麼問，是因為自從振華回國之後，翔希不管遇到什麼麻煩事，都是滿臉自信，帶著笑容，輕鬆的處理。
　　只要振華回來，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什麼事能夠難倒有溫振華陪在身邊的唐翔希的了。
　　所以，我已經很久沒看到他這個樣子了。
　　「振華？不是。是關於阿燦。」才提到振華的名字，翔希臉上立刻又出現那種幸福滿足的笑容。
　　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我想起自己以前對他的執着、為了他跟方靜竹交往而傷心難過的那些事。
　　真的覺得那時候的我到底是在想什麼，居然看不出他對振華的感情...，居然會以為他喜歡的是方靜竹...。（笑）

　　其實我真的很羨慕現在的翔希跟振華。
　　能找到一個人陪在身邊，一個你瞭解也瞭解你的人。
　　看著你的表情、舉動，就算你不説話，他也會知道你在想什麼、要什麼。
　　當你開心得意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總是會迫不及待的想跟他説、想跟他分享你的快樂，想看著他臉上跟你一樣開心的表情。
　　當你生氣難過、需要人安慰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也是他。而他，除了會在一旁默默的陪著、聽著、給你安慰之外，還有辦法讓你破涕為笑、還有能力不著痕跡的為你解決讓你煩心的問題。
　　平常的日子裡，他不只能陪你説笑話，也能認真的跟你討論生活中所有的事，他不是只會靜靜的聽你説，傻傻的看你笑，卻始終聽不懂你在説什麼，怎麼也回應不了你的想法。
　　感情是雙向的，光靠一時的感動終究還是不夠的。
　　能夠讓你感動的人最終並不一定會是那個能夠讓你幸福的人...。

　　找到一個在乎你的人不難、找到一個你在乎的人也很簡單，但是要找到一個真心在乎你而你又真心在乎他的人，真的很難。
　　找到一個願意聽你話的人不難、找到一個你願意聽他話的人也很簡單，但是要找到一個願意乖乖聽你話而你也願意乖乖聽他話的人就更是難上加難。
　　我也想要有個這樣的人陪在身邊啊！
　　可是這個人怕是我打著燈籠四處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倒不如自己從頭教養一個還比較有可能...。
　　等等...也許...可是...算了...我到底在想什麼啊？（甩甩頭）

　　「阿燦？阿燦怎麼了？」翔希怎麼會突然提到阿燦，我關心的問。
　　「你不覺得硬逼他考律師太殘忍了嗎」翔希開口了。
　　「以阿燦的資質跟他愛偷懶的個性，不要説兩個月，妳就是給他兩年時間準備，他也不一定考得上律師。」他繼續説。
　　「而且妳看，現在已經影響到他上班了。映帆...，妳就別逼他考律師了！放棄吧！好不好？」翔希終於説出他的目的了。

　　阿燦愛偷懶那是以前的事，而且笨是天生的，蠢也不是他願意的。
　　一想到阿燦現在這麼努力拼命讀書，翔希不支持、不鼓勵他就算了，居然還在旁邊説風涼話，居然還要我放棄他，我越聽越火大，忍不住霹靂啪啦臭罵了翔希一頓。
　　「唐翔希，我警告你，從今天開始，阿燦就是我的人，誰敢再開口叫他放棄考律師，我就跟誰翻臉，我絕對...不是...開玩笑的。」我最後撂下這些話之後，頭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江律師早。煮咖啡嗎？我來幫忙。」
　　「你腿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聽到阿燦的聲音，我不自覺的微笑著轉過頭，卻發現他走路姿勢怪怪的。
　　「是...昨天回去的時候我把皮夾留在辦公室了所以只好走路回家。」阿燦可憐兮兮的説。
　　「沒帶皮夾？那你幹嘛不打電話給我？」我有那麼兇嗎？我心想。
　　「我怕打擾江律師妳休息，妳昨天已經幫我太多了。」阿燦搔著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説。

　　「所以你就一路走回去？你走了多久？」我忍不住繼續問，隱約覺得自己心裡的某一個角落似乎被觸動了...。阿燦明明可以找我幫忙的，可是他卻自己一個人傻傻的走回去，只是因為擔心影響我休息...。
　　「也沒有很久啦，不到一個小時就到家了。」看著阿燦故作輕鬆的樣子，我知道他其實是不想讓我擔心內疚才這麼説的。
　　想著他在大半夜裡，獨自一個人走了快一小時才回到家，現在又為了不讓我擔心內疚，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心裡有些感動卻又有點莫名的...心疼。

　　「那你上午就好好休息，別跑來跑去了，知道嗎？」阿燦睡過頭遲到，我本來應該要臭罵他幾句的。可是看他這個樣子，我話還沒說出口，氣就消了一大半了，還想著等會兒出完庭後，要順便到藥局買些酸痛藥膏回來給他。
　　「那...今天不抽問了嗎？」阿燦看起來似乎非常期待著...，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回家又念了多久的書才睡，我心裡想。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繼續。我去出庭了，咖啡留給你喝吧！杯子記得要幫我洗乾淨。」我等會兒有個庭要開，今天實在抽不出時間。可是我實在不想看到阿燦那麼失望的樣子，所以向他保證，明天一定會再繼續。又想到他昨天那麼晚才睡，今天精神一定不會很好，擔心他一閃神會被翔希臭罵，我很自然的就把手上的咖啡遞給了他。
　　「江律師再見，要小心開車啊。」離開時，我看見阿燦的笑容有點勉強，嘴角也有些顫抖。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失望，心裡不禁想著明天一定要好好的補償他，要多花點時間幫他複習...。

　　是怎麼了嗎？各位...（看著眾人竊笑，江律師疑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