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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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一次遇见顾陌，是在一家叫做‘铭心’的文身店里，当时我正在左面的手臂上纹一尾金鱼，小巧而精致。
起身时，顾陌瞪大眼睛看着我，我想他一定想不到，穿着白色棉布裙，留着清汤挂面的头发的乖乖女也会文身吧。
我看他云淡风清的笑笑，不可否认，他是个帅气的男孩子，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显得干净又美好，他的耳朵上只有一枚闪亮亮的耳钻，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只有一只？”
他甩了甩遮住额头的碎发，露出和外表完全不同的，有些痞子气的笑，说：“因为右耳代表遗忘。”
我忽然就觉得他和我是一样的人，安静的外表下有着浓重的叛逆和不安，我指了指左臂，“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他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说：“很特别的女孩子呢。”
我回：“你也一样。”
其实我不喜欢那种有些痞子气的男孩子，我喜欢的是陆安生那种安静稳重的男孩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只要在他身边，就永远也不会害怕一样，可是即使如此的喜欢，又能怎样呢。陆安生终究还是弃我而去。
［二］
思量了再三，还是逃课去参加了孙晴仪的生日聚会，其实孙晴仪和名字里的淡雅静美的意义一点也不像，完全是美少女战士般的存在。或许我之所以与她交好这么久，就是因为觉得她像世上的另一个我吧。做着真实世界里自己再没勇气做的事情。
孙晴仪穿着小礼服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连我也忍不住小小的惊艳了下，良好的家庭教育加上天生的洒脱，美的不可方物，而看到她身边的人时，我着实惊讶了一下，惊讶的不是晴仪刚和男友分手一星期又火速搭上了另一个帅哥，而是那个人我竟认识。
我望向坐在不远处的付宇辰，他眼里明显有伤痛，或许也是真的用情了吧。
顾陌依旧是绅士的装束，也依旧是玩味的口气和我打着招呼：“嗨，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晴仪没想到我们会认识，我笑笑：“有过一面之缘。”晴仪高兴的说：“那刚好，清水，你先陪顾陌在这里坐，他与其他人不熟，我招呼完客人就过来。”
场面冷了下来，付宇辰端着酒杯一直狠狠地看着他，我对着顾陌那张帅气的脸无话可说，有些尴尬。过了好久，他说：“那条鱼依然没有重生是吗？”
突然就莫名的难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突然文艺又正经。我抚了下头发：“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耿耿于怀的人始终都是自己。”对一种痛忍了很久，终是累了。
我站起来：“对不起，要失陪了。”
一贯的客套与疏离，大厅里的人来人往，笑语声声，纸醉金迷，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最吸引人的永远是金钱与名利，不是吗？
外面的华灯初上，路上依旧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一贯的繁华与喧嚣。而在很多个这样的夜里，陆安生陪我在各种路边的小摊上流连，以至于后来陆安生看过这些小吃再没了胃口，而我也再没了心情。
就在过去不久的生日时，我们还矫情地爬到山上看日出，那温暖的场景我今生都不会忘记，可是，爱情不在了，那些美好的回忆要怎样遗失呢。
顾陌在我身旁站了好久我才发现，他抬手想为我擦脸上的泪，我敏感的后退一步。冷漠地说：“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你如果敢对不起孙晴仪，我不会放过你。”他看着我，没有解释，想说什么又放弃，最后转身离开，我听到他喃喃：“你身上该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三］
在与我分手的第三十天，陆安生开始带着新欢招摇过市。晴仪不只一次的询问过我，七年，你们就是这样结束了吗？”
是啊，七年，真的只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吗？
认识陆安生那会，我高一，正逍遥的无法无天。当然，我在酒吧驻唱，有很大程度上是我需要一笔生活费。
周六的晚上，从‘在水一方’酒吧出来，天色已晚，我照常一个人回家，手里提着食盒，是一家小店的新菜，要带回家给奶奶尝的。
家境一向是拮据的，父母寄来的钱根本比不过物价上涨的速度。我也曾怀疑，他们是否忘记还有过这样一个女儿。
上次见到父亲，是什么时候呢？大概半年前，也是我唯一一次求他，奶奶病重，我别无他法。我清楚的记得我局促的站在他的新家里，像外人一样的跟他说话。或许是因他此事给我过帮助，我也很少去烦他，每个人都有苦衷不是吗？
桔色的路灯照进回忆，却仍照不到路的尽头。
小时候，爸妈曾无数次的带着我从这条路走过，那时还是幸福的一家。可又会怎样，都会过去的，现在，能够维持我和奶奶的温饱已经足够。而房子一动迁，境况就会好了吧。
人都是这样，不是不能够忍受，而是从来没有从生活中学会坚强，别人给不了温暖，那就抱紧自己。
在全神贯注地想事情时，忽然感觉被人从后面搂住，紧接着满是酒气的嘴便贴了上来。我努力挣扎，却力不从心，手里又没有任何武器。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醉汉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咬着牙对来人骂了几句，踉跄地逃走了。
我抬眼看着那个形象突然高大起来的人，我知道他的名字，每次红榜上榜首位置的，陆安生。我低低地说：“谢谢你。”
陆安生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亮亮的眼睛。“我知道你。高一13班的宋清水。”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或许整个十八中没有不知道你的吧。”
原来我是以这样形象被大家认知，飞扬跋扈的小太妹。在这样的陆安生面前，我忽然就觉得自卑。“你怎么在这里…”我开口。
他指了指一边晃着尾巴，正吃着我带回来的东西的哈士奇，“找它来了。”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食盒，又看看吃的津津有味的狗，真是欲哭无泪。
“不管怎样，今天还是谢谢你。”我有些紧张又礼貌的说道。
陆安生没有说话，只是笑笑，然后目送我走近黑漆漆的楼门才转身。
［四］
自那晚之后，我潜意识的收敛自己的行为。曾经的姐妹告诉我，陆安生喜欢的女孩是乖乖的，成绩很好的那种。然后还不忘落井下石：“你没戏咯。”
或许从我开始四处打听关于陆安生的所有喜好时起，我便喜欢上他了吧。又或许是那晚的出手相救。谁知道呢。爱情本就是个奇妙的东西，奇妙到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一生。谁会想到曾经嚣张出了名的宋清水，会以另一种方式出名呢。
高一期末考试的榜单贴出来后，全校都在议论，成绩一直在后面的宋清水突然之间排到了前十名。对于老师同学的怀疑我都不在意，关键是陆安生，他会相信我吗？
陆安生是主动和我打招呼的，没有了当初的玩味，多了几分好奇。“周末我生日，你有空吗？”
我有些惊慌得面对这突出其来的邀请，但还是答应了他。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离耀眼的他更近一些呢？
我逃掉了酒吧的班，从下午就开始准备，翻遍了衣柜里的衣服，努力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
中学生的聚会，只是一起热闹着而已，然后百年不变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陆安生时，有人问：“大才子，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什么样的？”周围一片寂静，他旁边的几个女生都是满心期待与害羞纠结着，我有些紧张，陆安生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呢。
“或许，是有的吧。只是她很不同，不同到我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她…”
这样云里雾里的回答让人有些失望，却又有些期望。
陆安生是送我回去的，离开时风吹的有些大，他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清，好像是…什么真正的你。
奶奶说：“清水长大了呢。都交男朋友了。”我连忙否认：“才没呢。”奶奶就慈爱地笑，笑着笑着就老泪纵横。
好久之后，我在陆安生那里看到了一张我低头喂小狗的照片和更多各种场景的偷拍时，才明白他说的‘哪个是真正的你’的意思。不过那时，我已和他在一起。
陆安生的哥们曾经打趣的说他；“你成功地为祖国培育了一朵优秀的花。”我偷笑。他永远不知道，我得到他的眷顾，像是受到了上帝的救赎。
突然觉得值得回忆的东西那么多，却从来没有抓住过。
［五］
大学毕业的聚会上，突然接到晴仪的电话，她慌慌张张地说：”清水你快来，宇辰和顾陌打起来了。我在医院！”然后报了一串地址。
我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晴仪缩在走廊的椅子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抱住她。
“都怪我没有说清楚，可是凭什么他可以和别的女生一起参加活动，我就不可以？再说我找顾陌也是气他啊！”
“那顾陌是…”
晴仪擦了擦眼泪，平静了下，“他是我爸的儿子。”
“啊？”我失声。我记得晴仪是家里唯一的公主啊。
她缓了一会儿说：“一直养在国外，别人不知道罢了，如今他母亲病故，才回来了。怎么说他也是我爸的儿子，至少比和别人分财产好，不是吗？”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晴仪，原来富人也未必幸福。
晴仪问：“陆安生有再找过你吗？”
我黯然：“人家现在都成双入对了，哪有时间关心我这个旧人。”
“不会吧，他曾经那么喜欢你，是有什么原因吧？”
“分手就是分手了，哪需要什么理由，你不是也看到他们牵手一起走了么。”我顿了顿，“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护士提醒我们可以进去了，我看着腿打着绷带，双双躺在床上，还时不时给对方一个不屑眼神的两个人。暗叹，果然男人之间的战争是可怕的。这腿，包的像木乃伊。
付宇辰看到晴仪没敢说话，晴仪瞪着他；“这样有意思？”
他有些懊恼，“我又不知道，你们还那么亲密…”
看来我们进来前，两个人已经有过交流了。顾陌和我大眼瞪小眼地听着全然不顾我们在场的两个人互相解释。
“咱俩还在这当电灯泡？我这种受害者可能是世界上最无辜的了！”顾陌对我眨着眼睛，又恢复了我初见的样子。
我转头看着互诉衷肠的两个人，无奈又无力的笑笑。叫来医生帮忙把他移到轮椅上，推了出去。
一路上他嘴都没有停过；“美女，有没有人说你很漂亮？”
“…没有。”
“有没有人说你很不同？”
“…没有。”
“有没有……”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顾陌有些脸红的白了我一眼；“我想说我喜欢你啊。”他那有些异国味道的嗓音足够吸引人，我愣住，好久才反应过来，“别开玩笑。”
顾陌转过头，“清水，我是认真的！”
我落荒而逃，刚跑出几步，便听到顾陌在身后的惨叫，我只能折回去，要是他有什么事，我岂不是要负连带的责任？
顾陌看着我狡猾地一笑，“看，你还是关心我的吧？”
我怒视着他，“我这是人性本善！”
再一次走掉，这一次狼来了我也不会管他！
［六］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陆安生了，反正大家毕业也要散到天涯的。不过我确实有找过他，每次都看到他与沈佳音相儒以沫的样子。也只能放弃，心痛又能怎样呢？
倒是顾陌常来找我，有时一个人，有时和晴仪他们一起。或许是因为他在我找工作时帮过我，又或许他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反正我没拒绝。
实习结束后，顾陌又一次约我，说他又发现了一家小吃。用他的话说就是‘夫妻不成朋友还要在的。’我无奈。不过，难道没了陆安生我还要就此一蹶不振不成？果断出去吃饭。
当我觉得心情大好地从餐厅出来时，便看到街对面的两个人，沈佳音挽着顾陌，一副恩爱的样子。刚是初秋，陆安生戴着浅色的帽子，还是帅气的样子。
二人上车后，司机开走车子，果然是校长的女儿，穷人阶级的孩子怎么能比呢。不过身边的人，好像只有我更像穷人家的孩子而已。我苦笑着从树下走出来，一片叶子盘旋着落下，忽然觉得天真的凉了。我转头对着一言不发的顾陌说：“秋天真的到了呢。”
“寒冷的日子总会过去的。”然后他托着腮又装着哲学家的样子，“万事皆有轮回。”
我白了他一眼，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陆安生是幸福的。
同学方方打来电话，问了近况，然后神秘的说；“听说陆安生和沈佳音马上要一起出国了，你知道吗？”
“出国深造的人中不是没有陆安生吗？”
“那还不是沈佳音一句话的事。”
后来又说什么我已不记得，只是茫然的挂断电话。
［七］
麻痹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拼命工作，后来伟大的主编纪铭远同志终于看不下去了。“清水，我给你放一周的假！”
“为什么？”我抬起黑眼圈极重的眼睛问。
“我不想有员工死在公司。”
…果然够毒舌！还是被拖出去进行了工作交接，我站在公司门口，想着一个星期要去哪里流浪的时候，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是陆安生的专属铃声。
犹豫了一会，还是不忍挂断。“清水，是我，医院刚打来电话，奶奶病重了，你快回去。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我才想起，之前在医院里，家属的联系电话填的都是他的号码。
“奶奶病重了你也不看她一眼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清水，我真的走不开。”陆安生那边声音含着愧疚。
“我知道了。”那面陆安生还要说什么，我挂断了电话，终于有些清醒，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这样已经是仁之义尽了。
我不敢一个人回去，怕看到生离死别，也不敢耽误时间，怕看不到奶奶的最后一面。最后只得打电话给顾陌和晴仪。
顾陌说：“清水，别怕，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天塌下来我也帮你撑着。忽然就觉得心安。
奶奶最后还是走了。父亲跪在她的病床前失声痛哭，那个曾经也高大英俊的男人此刻哭的像个小孩。我却怎么也哭不出，只是觉得身体遥遥欲坠。顾陌拍着我，“清水，你哭出来啊，别吓我啊。”
“母亲没联系了，奶奶去世了，陆安生不要我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离开我？为什么？”我声音无力地吼着。
顾陌想安慰我，却觉得无力，只能重复着，“还有我，还有我们…”晴仪在旁边流着泪。
父亲说：“清水，这么多年，对不起。”
我看着这个已经有了白发的人，想亲近却又陌生，只能点头。其实不用对不起的，真的不用。有怨过，却真的不恨你。
奶奶走后，顾陌死皮赖脸的搬到我家，说是怕我想不开，有危险。多一个人也是好的，反正也有空房，至少不会那么孤单，至少不会在夜里醒来痛哭，至少可以有人说说话，至少可以像现在，有人陪着喝酒。
顾陌一边惊叹我的酒量一边耐心的听我自言自语。“都说忘记一个人要用双倍的时间，那么我忘记他还要十四年，十四年，我用最好的年华只能沉浸在他给的回忆里。”
“乖乖女又如何，成绩好又如何，陆安生看得上的是有背景的沈佳音。”我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顾陌的眉头越皱越深，我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还没开口，就沉沉睡去。
［八］
北方的冬天已经很冷了。路两旁的树光秃秃的，让人心生萧瑟。
我把自己裹的圆圆的去街上买食材，该死的顾陌，居然仗着自己感冒让我做饭给他。气得我牙痒，真正地弱者该是我不对吗？还没从阴影里挣脱的人是我好不？
突然有辆车子停在了路边，接着下来个妇人，我只是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那人叫住我：“清水。”记忆里的熟悉的声音。我刚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声音颤抖地叫了句：“妈？”
“嗯，我回来了。”
我情绪有些激动，我本就是自生自灭的人，为什么要突然回来？
她看着我，终于放弃了装出的淡然。“我回来就是为了补偿你。清水，你长大了，你要理解我。”
“你要我怎么理解？在我12岁的时候一声不响的和爸爸离婚丢下我，然后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这就是我原谅你的理由？”
“清水！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如果我不离开你爸爸，怎么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我不离开他，我们过的还是贫民楼里的日子。”母亲激动地说。
“上车！”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以前只知道打牌的母亲，有一天会有一家那么大的公司，而我一下过上了麻雀变凤凰的生活。
她说：“我没有后悔过。”
那陆安生，你可是有后悔过？放弃我，只为了一个去国外免费深造的机会，只为了沈佳音的优秀背景，留下背弃的名声，可是值得？
［九］
沈佳音来找我，是始料未及的。当时我在家写稿，顾陌刚好休息。门铃就那么突兀地响起。
沈佳音进来看到我们，愤怒地说：“宋清水，原来你就是这种人，丢了旧爱就迫不及待找新欢？可怜陆安生还那么维护你！”
“新欢？你又是谁的新欢？还有，你最好先搞清楚情况再说话！有事便说，没事不送。”
沈佳音气得发抖，“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有关心过陆安生？他病了你知道吗？”
看着我一脸无辜的样子，沈佳音更加生气，“血癌你知道吗？你知道你奶奶病重时他为什么没去吗？因为他要做诱导治疗。你什么都不知道吧。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副爱他的模样，受伤的姿态！”
“要不是他病的严重，我才懒得告诉你。”沈佳音摔门而出，留下我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她说的没错，我没有资格谈爱，我和陆安生一起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却在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只是因为我的自尊，我的懦弱，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就可以了解不是吗？陆安生是没有戴帽子的习惯的，何况刚是初秋。那种悔恨和自责要将我击溃。
顾陌坐过来，把手里的笔记本拿到我面前，“你看，得了白血病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不是吗？”
一个个陌生的名词跳进我的眼帘，我感觉血液都是凉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发病症状，由感冒所致的发热…胸骨压痛…”
‘化学治疗种类…’
‘骨髓移植，异基因骨髓移植，自体骨髓移植……’
我记得陆安生有次重感冒，高烧一直不退，当时并没在意，或许，从那时开始便有症状了吧。
世界那么大，去哪里找这样一个骨髓匹配的人，又怎样保证人家同意捐献呢。可是世界那么大，不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十］
第一次觉得钱是很有用的东西，虽然我知道陆家也在积极地找着配型，也发了很多消息。可是我还是固执的再次在各种报纸，电视媒体上发消息寻找合适的HLA，启示写的把我自己都感动，结果却依然让人失望。
最后我不得不发动我身边的所有认识的人都去检查，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看到顾陌神色复杂的拿着化验单。
直系亲属的概率也只有25%的可能。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匹配的人是顾陌。因为要救一个我深爱的人就要求爱我的人去做什么，这样公平吗？可还有别的办法了吗？
生死参半，只要还有50%的机会我就不能放弃。
“顾陌，我从没求过你什么，这次，可以帮我吗？”我终于还是说了出口。
顾陌第一次亲妮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却笑的那么心酸与牵强。“当然，换做任何人我都会尽力的。”我当时只想着，只要陆安生可以活下来，就算让我嫁给顾陌也没什么不可以。
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现，为他做什么事都不为过，甚至放弃生命。
陆安生的父母终于有些安慰。陆阿姨叹着气：“都是安生不懂事，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是他不懂得珍惜。”
我忍住泪：“其实一点也不怪他。”
阿姨看着我旁边的顾陌，“这是你男朋友？”然后又自顾自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没解释。这样也好。
接下来是各种检查，我亲自下厨为顾陌做着营养餐，顾陌总会很深的看我，然后说：“要是一直可以这样就好了。”
我只能选择无视，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
［十一］
手术那天，沈佳音一直在走廊里不停的走着，等待的时间十分钟都仿佛十年的漫长，她走的我心慌，最后不得不拉住她，却发现她在抖，也是在那一刻，我发现，沈佳音是深爱他的，甚至，不比我少。
沈佳音说：“其实我不怪你，也不恨你，因为爱他，所以不恨你。”
我从她口中得知一切的真相。陆安生在我生日之前便已被查出生病，但还是坚持给我留下最后的回忆。因为不想拖累我，找喜欢他的沈佳音陪他演出戏。
最后沈佳音笑笑，“其实我一点都不亏不是吗？至少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一些事，至少体会到了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的感情。”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说暂时顺利，仍待观察。大家都松了口气。陆安生和顾陌被推进了不同的监护室，我看了眼陆安生，转身走到顾陌的门口。此刻陆安生还有很多人，而顾陌呢？他只有我。
沈佳音抱着我激动地说着谢谢。
我说：“真正该接受感谢的并不是我。”是顾陌，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他。
［十二］
一个星期后，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当我再去探望时，却发现顾陌已经出院。
陆安生气色很好，看到我：“清水，谢谢你。”那模样，就像我多年前被人欺负后，对他说的一样。“谢谢你。”
他好像想对我说什么，然后又忍住，最后平静的说：“我看过那个叫顾陌的男孩子，他很配你。”
我以为有一天，我再见到陆安生，会激动地扑到他怀里，然后不计前嫌重新在一起。却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时间。原来我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
沈佳音一直在照顾他，无微不至的程度让我自叹不如。
晴仪说，顾陌被调到了美国的公司。如果你问到什么，就告诉你：“因为你爱他，因为我爱你。”
因为你爱他，因为我爱你。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讲出这样的话。我辗转一夜，脑袋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还有顾陌的笑脸，生气的，安静的，难过的，无赖的…最后定格在陆安生英俊的笑颜。
纠结的要崩溃，索性起来，拉开窗帘，街上还灯火通明，这世上有又多少人在漫长的夜里面对抉择。然后趋从生活。
依然没有结果，于是搬去了母亲那里，免得看到房子里到处是顾陌的影子。
陆安生出院那天，我去接他，远远地看到沈佳音挽着他从正门出来，还是我爱的模样。我突然就心平气和。或许沈佳音真的比我更适合他。
我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开车经过每一条我们曾经走过的街，一切从这里开始，那就从这里告别。
陆安生，我们都曾以爱之名，以爱之名开始，以爱之名结束。
陆安生发来信息：我们要去澳大利亚了，那里有你喜欢的树袋熊，清水，保重。
我犹豫了半天，回道：“你也，保重。祝你们幸福。一定要幸福。”总有一天，我会再遇到一个人，承受我一世坎坷，给我一世欢歌。
晴仪约我出去吃饭，然后坐在我对面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有没有发现顾陌的左耳也穿了耳洞？”
我恍然想起好像有这么回事，耳钉上好像还有什么标记。我没注意。
晴仪说：“上面有两个字母，QS。”
QS.QS是清水。我默念着这两个字母，开始后知后觉起来。
我急切地问：“把他的地址给我。”
［十三］
我是生命的拾荒者，在最需要温暖的时候，顾陌收留了我，并许我一生，这是何其荣幸。
和顾陌在一起后，我特地去了当初那家文身店穿了耳洞，只有一只，也是在左耳。和顾陌一样的款式，上面有我亲手刻的字母：GM。
我记得当初顾陌说过：左耳代表铭记，右耳代表遗忘。
那顾陌，我愿意用一生，将你铭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